凡煙小說

☆、玉姬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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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宴後,大都街頭巷尾有了新的飯後談資。關於玉黎公主對於顧訣浮於面上的讚賞,關於顧訣在玉黎公主與寧靖郡主中間難以抉擇。

玉黎公主在菊花宴上驚艷現身,金螭皇帝的旨意隨後就來了,賜“和平園”予玉黎公主暫住。和平園原為乃金螭新皇姑母文成長公主顧靜澄府邸,文成長公主在夫婿與世長辭後便到祥騰寺出家參禪,國治久安、天下太平便是她的夙願,所以府邸改為“和平園”,此後提供給外國貴賓暫住。

偏這和平園與安靖王府在一條長巷之內,百姓們八卦起來更得勁兒了。

談議甚囂塵上,鎮國公府對於這位遠道而來探親的玉黎公主有了點防範和芥蒂,戰吉吉這陣子對於蔣瑛也連帶著沒什麽過多的好臉色,蔣瑛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墓蘭來回稟青嶼,蔣珺瑤每每遣人來找蔣瑛,蔣瑛都謊稱身體不舒服拒絕與其相見。

青嶼不忍原主生母因此受到什麽委屈,信誓旦旦地在戰吉吉與董瑯玉夫婦前保證:菊花宴當天,顧訣絕對沒有看上蔣珺瑤。蔣瑛的日子才慢慢恢覆如常。

“她只說來探親,我是真不知道她打著安靖王的主意!”蔣瑛正愁雲滿面坐在青嶼房內訴苦。她是真的委屈,嫁來金螭多年,一朝與家中血脈相見,蔣珺瑤此舉對戰青嶼不妙,戰吉吉就能因此冷落她來。

青嶼忙出言安慰:“沒事的,娘。左右我看王爺也對她沒意思,她頂多也就是單相思。”

蔣瑛嗟嘆:“當年在玉黎,我見你父英姿勃發,心中傾慕不已,哀求我母後去求皇兄旨意,帶著芳芍只身遠嫁來此。這些年來,你父親待我相敬如賓,我自以為和心上人結了良緣,沒想到他終究對我是存著戒備的。”

“娘,你這越說越嚴重了啊。”青嶼打斷她的憂思。眼前的女人三十來歲,容貌保養得很好,更難得的是,這個年紀她居然還保有少女心腸,叫青嶼開了眼界。

“你懂什麽,始終我是外族之人。”她真的委屈死了,講著講著淚如雨下,青嶼想繼續安慰,蔣瑛憋著嘴自己拿手帕拭去眼淚,擡起淚眼向女兒擔保:“娘真的沒想過給你惹麻煩,我再不見蔣珺瑤了。”

“不不不,”青嶼側過身子,認真道,“她假若再邀您去,娘便去。此趟她來金螭,真正原因還未明朗,娘不如順水推舟,看能否在她處發現點什麽。”

蔣瑛抹去餘淚,“嶼兒,你這是?”

“她借著探親的由頭讓娘平白遭這趟委屈,要的大概不止是讓您掉掉眼淚,也許她要的就是娘委屈,與爹和大娘生了芥蒂,不妨咱們就順著她的意思,看看她意欲何為。”青嶼耐心勸導。

蔣瑛也逐漸平覆了心情,這個女兒向來聰慧有主見,此番話中有話,她不是不懂。如果蔣珺瑤來金螭別有目的,於她來說,再尷尬不過。

“娘,如果玉黎真有什麽不利於我金螭的行動,誰都可以慌,你不可以。”青嶼拉住她的手,將之握緊。蔣瑛感覺道自女兒手掌中傳來的力量,點了點頭。

菊花宴後,青嶼意識到一個問題。依戰青嶼原主的個人背景,她若安安分分做個貴女,她李青嶼魂附此身,大可翹起二郎腿高枕安睡,真正當條鹹魚。可惜事與願違,原主上進努力不說,這些日子以來雖沒有什麽大事,她也能隱約感受到戰青嶼本身已入了陰謀漩渦中,她李青嶼如果順從自己的意願做條鹹魚,想必打開門就是一個“死”字。

戰青嶼有四大心腹,現今在她身邊的只有墓蘭,她要抓緊時間聯系到其餘三人。墓蘭告知她在藏香閣可見到玉姬,她就先去見見玉姬吧。

青嶼走出房門,看到正坐在花草旁打盹兒的墓蘭,輕咳了兩聲,墓蘭即刻醒來:“主子!”

“我想去趟藏香閣,見見玉姬,你隨我一同去吧。”青嶼看了下他仍舊一身的奴仆裝扮,吩咐道,“換上你自己的裝束,找個沒人的角落越墻出去同我會合。”

“現在去藏香閣?”墓蘭像是聽到什麽奇聞軼事。

“有什麽問題嗎?”青嶼不解。

墓蘭點頭,“當然有問題,藏香閣此時門面未開。”

見她依舊不解,墓蘭心下也犯了嘀咕,難道從前主子與玉姬會面不是在藏香閣?主子從未去過藏香閣?他輕聲提醒青嶼:“主子,藏香閣煙柳之地,還要過兩個時辰才開門迎客。”

青嶼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一直傻傻地以為藏香閣是賣香粉的鋪面......

“主子還有,”墓蘭繼續善意提醒:“向來沒有女子進藏香閣,您也得換身裝束。”

青嶼難堪點頭,“那便用完晚飯我們再出門。”

計劃有變,晚飯後青嶼便速度換了裝束,吩咐笑卉若有人來便道她身子不爽先休息了。笑卉不疑有他,只以為自家小姐貪玩,爽快打了包票。接著又與墓蘭在府中西面暫無人住的客房小院中會合,墓蘭抓住她的手臂,帶她□□越府。

往藏香閣路上,青嶼詢問墓蘭是否知道其他三人有何技藝傍身。墓蘭老實作答:“玉姬善媚術,星月可占蔔,白狼有岐黃之才。”

青嶼沈吟,“從前我告知過你麽?”

墓蘭一頓,急忙認錯:“主子恕罪,這是從前行使任務與玉姬碰頭時閑聊時,她告訴我的。但請主子不要怪罪玉姬,這都怪屬下不該多問。”

青嶼示意他無須過多緊張,她無怪罪之意,“不過墓蘭,有一件事你得記清楚,我與你之間說過的話,如無我允許,不可與第三人知道。”

“這點屬下向來謹記,沒有出過錯處。”墓蘭點頭如搗蒜。

進了藏香閣,入眼盡是紅袖招香,恩客滿堂。門口老-鴇見他倆是生面孔,迎了上來:“公子第一次來咱藏香閣吧?香媽媽幫公子介紹介紹咱們這的好姑娘?”

青嶼下意識躲開,給墓蘭使了個眼色。墓蘭便從懷裏掏出張銀票子塞到香媽媽手中,“我們要見虹蕓姑娘。”

虹蕓是藏香閣近年頭牌,有人專為她而來也不是頭次見了,香媽媽瞧了眼墓蘭給的銀票,臉色頗是為難。青嶼眼中已現催促之色,墓蘭只好咬咬牙,把剩下兩張也給了,香媽媽這才咧開嘴帶他們上樓,“公子好福氣呀,虹蕓恰好此時得空,可以陪陪公子呢。”

藏香閣內喧嘩聲此起彼伏,香媽媽領著他們上樓後往裏處走去,大廳內的喧嚷漸漸被拋於身後。

送青嶼到虹蕓房中後,香媽媽便識趣退了出去。虹蕓看到青嶼,驚楞交加。青嶼吩咐墓蘭守住房門,莫讓人來攪擾。

“主子怎麽到這兒來了?”虹蕓忙上前朝她行禮,“可是發生了什麽要緊事?”

青嶼看到虹蕓時,也楞住了。她想過玉姬必定是個漂亮女子,沒成想這麽漂亮。與玉黎公主的仙氣飄飄不同,虹蕓看人眼裏帶著脈脈含情,舉止間娉婷裏夾雜著妖媚,腰身柔若無骨,莫說是男人,她一個女人也很難移開目光。

“主子?”見青嶼一直盯著自己,虹蕓出聲喚道。

青嶼回神,“我要你幫我聯絡白狼同星月。”

虹蕓訝然,“需要召集他們回到主子身邊嗎?那玉姬呢?”

虹蕓的反應讓青嶼松了口氣,心腹中往往有個“二把手”一樣的存在,墓蘭既在玉姬口中得知其餘幾人的長處,想必玉姬就是這個“二把手”,這把她算是勉強賭對了。

“錦雀櫳恐要生變,此次與大姜出戰我受了傷,傷好前需要白狼和星月暫時回到我身邊,錦鼠囊暫由蘇罌韶全權打理。”青嶼簡明說清來意,“朝中或也有大事將要發生,還需要你在這裏繼續做探聽事宜。”

虹蕓問道,“他們要到何處與主子會面?”

青嶼凝思片刻後回她:“讓他們到熙來客棧,找左丘檀。左丘檀會安置他們,之後我會找時間見他們。”

虹蕓福身領命。

事情談畢,香媽媽恰好讓人送來酒菜,青嶼想著錢花了也花了,便讓墓蘭也一道進屋來用餐。墓蘭想起方才給的幾張銀票子,吃飯哈酒起來煞是起勁兒。

墓蘭使勁兒吃飯的模樣讓虹蕓嫵媚笑開來,“主子何必這樣破費,讓墓蘭潛進一遭通知玉姬,玉姬找時間與主子覆命就是。”

青嶼幹笑,她不好意思說掏的是墓蘭的錢......

“最近有什麽新鮮事麽?”為了不讓話題在這頓飯錢上停滯太久,她急忙調了話頭。虹蕓聞言笑得更開懷了,“最打緊的可不就是主子的婚事。”

“除此之外呢?”

虹蕓笑意變淡了些,“是有一事。前些日子太傅賀睢來我這兒,說起太子婚事。”

“太子?”青嶼愕然,怎的這金螭國,人人都在忙婚事。

“太子生母早逝,現不是養在劉貴妃膝下麽?今年也十七了,劉貴妃無子,對太子也算盡心力,畢竟她的指望也在太子身上。太子身邊只有兩個側妃,劉貴妃的意思是要為他尋個太子妃。”虹蕓娓娓道來。

青嶼蹙眉,太子選妃是大事,但她在國公府中,並未聽戰吉吉及戰家四子談論過,她輕哼了一聲,“想必是劉貴妃有了人選?也還未曾同皇上稟明?”

虹蕓頷首,“劉貴妃自然是想將正妃之位留給自己人,她希望自家侄女,翰林院掌院學士劉興安之女劉華月可以進宮坐這太子妃之位。”

“那為何不幹脆直接向皇上請旨賜婚呢?”墓蘭插嘴。

“因為太子不願意啊,”虹蕓笑道,“太子喜歡的是賀睢孫女賀筠。說太子曾經微服出游,與賀筠有一面之緣,賀筠談吐優雅,容貌也在劉華月之上。因著此事,賀睢糾結不已,誠惶誠恐。一方面太子妃之位誰不垂涎?一方面又怕得罪了劉貴妃。再說劉貴妃,畢竟不是自己親骨肉,她總不好用強,萬一日後太子繼承大統,母子之間有了嫌隙於她沒有好處。所以這個事便還沒有同皇上說起。”

青嶼聽得入了迷,要說八卦真是一門玄學,即使她身在一個不熟悉的時朝之中,聽起這皇家八卦來也依然帶勁兒。

“不過總有一日,太子婚事也還是要擺上臺面的,劉貴妃對太子有著忌憚,太子對劉貴妃也是同理,雖有生母家族助力,劉貴妃母家力量也不可小覷。加之現今皇後也育有一子,他的太子之位也不是真的那麽穩。所以玉姬推斷,劉貴妃還未同皇上請旨,大概是給著太子時間,讓他想通罷了。”虹蕓一番話完,也抿了口酒。

凡高官兒女,婚姻多半是為著家族聯盟,強強做大,更何況一國太子。

“主子怎麽看?”虹蕓看向她,目光很是期待。她對戰青嶼的崇拜之情真是肉眼可見吶。青嶼夾了塊大肉進口,咀嚼吞進肚子,“太子的婚事,劉貴妃也許說了算,或者皇上也能說了算,反正他不能自己說了算。”

這話讓墓蘭和玉姬都破開了笑。青嶼心想,自己和太子也差不多,太子是明面上的自己不能說了算,她是明面上可以自己說了算實際並不是。相較而言,她比太子還要慘一些。

酒足飯飽,青嶼領著墓蘭就要離去。臨走前,虹蕓對她說道:“主子這次從戰場回來,不一樣了。”

青嶼心裏咯噔一下,“有何不同?”

“玉姬覺得,主子親切很多。”虹蕓答道,目光柔和。她講完後墓蘭在一旁也表示讚同,“從前主子哪會這樣和我們暢聊吃飯?今日是我最高興的日子!”

青嶼怔然,她想起左丘檀也說過類似的話語。她問:“那你們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這樣的問題虹蕓不敢回答,倒是墓蘭心直口快,“我喜歡現在的主子!”他講完虹蕓急急看了他一眼,墓蘭慌張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請、請主子恕罪!”

“這算得什麽罪,”青嶼笑道,“你們喜歡這樣,下次咱們就多多一起吃飯。”看來從前的戰青嶼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卻不懂“團建之道”。

回了國公府後,青嶼為墓蘭下了新任務:“明日我會去同樂管家要回你的賣身契,你暫時不必再跟在我身邊。我會讓蘇罌韶另外給我派人手。”

“主子需要屬下做什麽?”

“明日起,你幫我護住一個人。”

“主子吩咐。”

“便是菊花宴那日在齊府上,你遇見的那位左丘檀小姐。她如今要助我清洗錦雀櫳,身邊危殆,你就隨在她身側保護她吧。”吩咐完畢後,她又想起來什麽要緊事一般,“還有,上次命你辦的事情辦得怎樣了?”

墓蘭嚴肅回話:“回主子,妥了!”

青嶼點點頭,與他出了院落,拍拍他的肩膀:“叫吧。”

一聲令下後,墓蘭便扯開嗓子,國公府上空掠過三聲夜梟驚叫,叫聲可真是......太難聽了。青嶼在墓蘭叫了第一聲後便花容失色,堵起耳朵。

蘇罌韶讓她有時以三聲夜梟叫聯絡他,原來她苦惱不已,不得不說墓蘭真是個寶藏男孩啊!當然她也是機智少女,把這個學夜梟叫的重任委以到他身上。總體來說,墓蘭沒有讓她失望。

因為不一會兒後,蘇罌韶罵罵咧咧就出現在她面前了,“這叫聲!是哪只夜梟難產了麽!”

墓蘭在旁,一臉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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