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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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因為時鑒高過季向蕊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像極了她被他摟在懷裏,遠勝於他們現在關系的極度親昵。

極不真實,卻又毫無遮掩地全數呈現在季老面前。

這出走向,完全躍離了季向蕊原先的預期。

就因為那晚同床共枕到從時鑒懷裏醒來的事,季向蕊總有種她為非作歹,借酒造勢,趁火打劫的感覺。

盡管時鑒沒說什麽,兩人照常見面,照常聊天。

不過很明顯,這回斷片已經不僅僅是影響她後幾天的狀態,甚至連她向來穩如老狗的心態都一並波及。

她每天都在不停地給自己洗腦,眼見不一定為實。

就算時鑒只提過一次他們親過的事,季向蕊卻還是忽略不了自己每次都會下意識看向他雙唇的邪惡眼神。

這種行為,像是不受控的反應,連她自己都難以理解。

甚至不止一次,她覺得時鑒長得真的好在她的點上。

好到可以說是,她覺得那晚要是真的親了,賺到的人是她,她有什麽好不滿的。

如此惡劣的想法,在混摻到此刻時鑒摟著她的動作上,季向蕊只覺心虛又拘謹,而且不斷洶湧而上的緊張也快要將她淹沒。

越到關鍵時候,越能形成對比。

反觀時鑒,平時不露山水,這會更是坦蕩地得見一絲怯卻,季向蕊漸漸崩潰,不敢呼吸,下意識就想往外挪動站位。

偏偏時鑒整條手臂都圍繞著她。

季向蕊很瘦,瘦到只穿單件毛衣,纖細的腰身就能被時鑒輕而易舉地摟緊到不得動彈。

這會拂過耳際的空氣都莫名醞釀著股別樣的氣息。

就在季向蕊覺得自己就要繃不住時,時鑒終於說了句讓她即刻解放的話:“爺爺,我來晚了。”

季老滿意地在兩個人之間流連了幾圈視線,笑瞇瞇地擺手,“不晚不晚,正好是飯點,進來吧。”

說完,季老握著拖把轉身就往老院裏走。

眼見著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拐角,時鑒才松開束縛在季向蕊腰間的手,似笑非笑地低眸看她,“緊張什麽?”

季向蕊楞了幾秒。

她的緊張都這麽明顯了嗎?

但在表面上,季向蕊還是面不改色地搓搓手,沒回他,敷衍地轉移話題:“天好冷啊,快進去。”

說完,她就逃似的邁步朝裏走。

時鑒盯著她的背影,倏然笑了。

今天的晚飯,季向蕊原以為只喊了時鑒一個,沒想季老在宋念安的軟磨硬泡下,把大忙人傅聽言也給喊來了。

大家都坐下,傅聽言才匆匆趕來。

再明顯不過地,宋念安盯著傅聽言的目光都在發亮。

季向蕊能猜出她的心思,幹脆拉著時鑒一起和宋念安換了位置。

這樣,西邊的位置就是宋念安和傅聽言並排,南面是季向蕊和時鑒並排。

飯桌上,因為季淮澤和林欽吟不在家,小輩裏面季向蕊又是不靠譜當先,所以季老大部分時間都是拉著時鑒和傅聽言聊著現在部隊裏的生活。

季向蕊習慣了,也不插話,就是不知怎的,小腹的脹痛抽絲剝繭般地越發加重,像是有了不妙的征兆。

季向蕊記得上個月的日期,時間按理還沒到。

她一開始沒多想,九成心思都在紅燒雞腿上,一聲不吭地埋頭只顧幹飯。

但越吃,她越覺得有哪不太對勁。

不知是不是一路回來吹的風,季向蕊原先把著碗的左手輕揉了下小腹,想用掌心的暖溫去消退愈漸加劇的腹痛。

一旁回季老話的時鑒餘光掃到季向蕊揉小腹的動作,眼神投了過去。

季向蕊察覺到時鑒望過來的目光,不經意轉頭回看了他一眼。

他眸底透出的詢問意思,她像是讀懂似的,搖了搖頭,沒多說,隨即就收回揉小腹的手,繼續安頓吃飯。

如此暗流湧動的無言對話,季老都看在眼裏。

他就好奇,這兩個孩子回國這都多久了,怎麽遲遲沒動靜,明明看上去就很般配啊。

難道是他多想了?

但事實證明,他的感覺沒有出錯。

很快,季向蕊實在忍受不了越加折磨的腹中脹痛,吃到一半就果斷撤出飯桌,一溜煙跑到樓上的洗手間看情況。

沒了季向蕊的飯桌上,季老的聊天內容沒兩句就乍然停在軍中紀實上。

因為在座的都算是他的孩子,所以該問話時,也沒什麽好避嫌的。

季老轉而看向時鑒,不設任何多餘的鋪墊,開門見山地好奇問他:“時鑒,你和爺爺說實話,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頓然嚴肅的對話,著實不像季老的風格,但時鑒還是認真答了:“有。”

問題和回答之間根本就沒有思考的多餘間隔,這話時鑒根本就沒過腦子,率先就脫口而出。

其實接下來的話,季老完全不需要多說。

他總覺得孩子的感情,自己沒理由插手,但自從這幾年瞧見季向蕊這小兔崽子的沈穩變化,季老總是難言的抱歉。

其實他清楚時鑒之前軍事留學的內容,只是沒和季向蕊透露。

他不想讓表面上看上去漫不經心,其實心裏比誰都細膩多思的季向蕊更多負擔,同樣也不想季向蕊空下的閑時就在為時鑒擔驚受怕。

但因此造成的幾年隔閡,季老不是當局者,沒法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只好平時多創造創造機會。

只要他們對彼此還有感覺,那他就沒白費心力。

這會聽到時鑒斬釘截鐵說出的那個字,季老心中有了一半答案,但另一半還是玄乎的。

不過時鑒還是及時說了他想聽的。

接下來的話,時鑒話音篤定,別有深意:“爺爺,前面這麽多年,我讓向蕊等了太久,是我的問題,我很抱歉。我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敏感,或許不知道下一次危險系數需要保密的任務什麽時候會來,但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盡全力去保護向蕊,不讓她重蹈前幾年的覆轍。”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承諾卻不是。

更何況他在退隊之前,只能夠盡全力去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能百分百肯定。

如果季老能夠同意,願意放心思來相信他;

如果這份多年早成玩笑的娃娃親還作數;

如果最重要的一方,季向蕊還願意如追風般,相信他的話。

時鑒會將這些年積澱在心的堅定和疼愛,統統擺上明面,給她危險之外最大的安全感。

也許他們只有三年的年齡差,但時鑒這麽多年經歷的,大抵要比季向蕊經歷的還要難以形容,難以想象。

尤其是日覆一日的煎熬,如果沒有她,他或許就撐不下來。

這是最真實的事,盡管時鑒從沒提起過。

時鑒記得尤為清楚,在國外那段時間,每周都有不定期的海下自救訓練。

淩晨兩點,瓦斯毒氣的第一波叫醒,同期學員都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在無燈普照的寒冬跑到海邊,接受手腳捆束,扔海解綁自救的訓練。

其實這本是時鑒的強項。

偏偏那天他頭痛,鹹濕刺骨的海水又倒灌入感官,逼痛他極致的忍耐力。

他是第一組入海的,一組的學員早被選拔挑出,就算沒說這次自救會不會成為下一次晉升的選拔標準,大家都沒那個機會去出一次錯。

所以時鑒就算頭疼如麻,他都必須在海水中找到船舶邊緣類似鋒利刃口的解器,無論是拼命蠻力,還是投機取巧,都必須盡全力爭取最短時間,將粗繩解開上岸。

他要拿到一等回國的前提是,他必須活下去。

這是最基礎的一件事。

可現實總是叫人清醒。

時鑒從被扔進海開始,頭疼就因為冰冷海水的陣陣淹沒而加重。

他眼前胡亂無端,以往快速能夠找到刃口的第一步,都因為頭疼的羈絆而不斷延時。

眼見著大家都在向前進,他被缺氧和難受漸漸籠罩。

時鑒想動,卻異乎尋常地受困在海水裏,根本不能動彈。

海水對意志的步步侵蝕一點點地打磨著他從進營開始至始至終都堅持的國人傲骨,那股求生的瘋狂欲望在時鑒嗆水後越發濃烈。

他知道,很多同期都是在這個項目裏因窒息而喪命。

一想到這個,時鑒腦海裏第一個跳出季向蕊的模樣。

他明明知道自己缺氧到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上岸,但比起這點,他足夠清楚,他必須活著回去見她。

上次的分別,他還有話沒說完。

所以他不可以在這裏折命!他絕不可以!

時鑒就算頭痛到極點,他都咬著牙,在短暫的忍耐後,再度拿出倔強不息的求生欲,滿眼的目標只有亮在眼前的刃口。

時鑒拼了命地往前沖。

就算整個人都在寒水中兢戰,他還是因為季向蕊而在生死戰中一步步沖出重圍。

那次的訓練賽,他安全上岸。

就算是降低一個名次的結果,但也足夠慶幸,他活了下來。

活下來,那就意味著,他離回去見她又近了一步。

盡管這些,時鑒從沒任何人提起過。

但現在,季老擺出如此的問題,時鑒還是能從話裏察覺出老人家的憂慮,所以該給的保證,他必定不會少。

季老似乎也沒想到時鑒會說這些話,詫異的神色下藏匿不住的是對他的欣賞,他等了這麽多年的孩子,果然沒有看錯。

但更多的,並不適合在飯桌上聊,季老幹脆也不問了。

時鑒看了眼旁邊的空位,看了眼時間,打起抱歉地起身,“爺爺,我先去看看向蕊。”

季老應聲:“好。”

另一邊的洗手間,季向蕊就沒碰到過這麽讓人崩潰的情況,洗手間在東邊,但她的臥室在西邊。

所以季向蕊快速處理完後,跑到房間去換褲子。

時鑒照著季向蕊上樓的方向走到東邊洗手間的門外,輕敲了兩下門,等了會,裏邊都沒有動靜。

時鑒知道季向蕊的房間,所以他在外面喊了聲她的名字,洗手間依舊沒聲音,他幹脆轉身朝通徑長廊走去,繞到了西邊的臥室外。

季向蕊隱隱約約聽到外邊傳來的腳步聲,以為是宋念安吃完上樓,不高不低地喊了聲:“安安,你來。”

這話結束,門外的腳步聲驟止。

季向蕊沒在意,低頭穿鞋時,和外邊的人說:“我上次買的暖寶寶,你那還有沒有?有的話給我幾個。”

“外面風大,你進來說。”

下一秒,臥室門由外及內被推開。

季向蕊沒擡頭,但室內暖調的燈光太過晃眼,投照到時鑒身上,將他頎長的暗影都加倍拉長,一寸寸的蔓延,延展至季向蕊的腳邊。

男人渾然天成的氣質像是自帶壓迫性的,棱角半收半斂,卻無一不被燈光浸潤得溫柔漫溢。

季向蕊右腳上的鞋帶剛系好成蝴蝶結,就察覺到了時鑒的靠近。

她擡頭,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目光,男人眉目濡染過的晚風,像是殘存不消的蹤跡,在唇邊噙著的淡笑裏,越發煦暖。

季向蕊怔楞了幾秒,沒想會是時鑒,開口就問:“安安呢?”

時鑒笑說:“哪來的安安?”

季向蕊突然意識到自己思想的打結。

她抓了抓臉頰,從床上站起,抓著他就是往外推,還不忘一本正經地強調:“誰允許你進來的?趕緊出去。”

但剛走到門邊,時鑒就利落地右手反向握住季向蕊推他的手腕,向前的輕微一帶,左手掌心覆在半開半掩的門上,由她的後背側靠其上。

短短幾秒的時間,季向蕊和時鑒的上下風位輪流對調。

始料未及的發展,季向蕊如麻思緒反應過來時,時鑒已經居高臨下地把她壓在開合門交錯的位置。

“哢嗒”一聲清脆,原先微闔的門被季向蕊靠得徹底鎖了過去。

岌待流通的穿堂風瞬間就被隔絕在外。

季向蕊穿的平底休閑鞋,撐死了的高度,勉強只能達到時鑒身前。

所以無論是身高的絕對壓制,還是愈漸收縮的站位,季向蕊都覺得縈繞周身的暧昧在不受控制地縱生。

時鑒一手握著她,一手撐在門旁的方向。

他離她太近,近到兩個人的呼吸不過多時,就密密糾纏在一起,纏繞難解地將兩人不知不覺就綁在了一起。

季向蕊沒有說話,努力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場面。

就因為時鑒從進來就只笑不語,搞得她根本捉摸不透他現在的想法,難道是剛才她走後,飯桌上還說了什麽話嗎?

季向蕊胡思亂想一通,依舊無解。

就在她想要出聲時,時鑒抓著她的手松開,落下到了她腹前的位置。

似有若無地,隔著單薄毛衣的貼合,掌心的溫熱像是外溢的蒸氣,穿透毛衣的孔隙,見縫插針地朝裏鉆入,暖在她疼到抽疼的地方。

季向蕊沒想到時鑒會有這個動作,原先滾到嘴邊的問話瞬間沒了站穩腳跟的緣由。

她怔楞地低眸,下一瞬,留長柔軟的發尾盡數拂落在他的手腕上,蜿蜒纏繞著,仿佛難以分開。

整個房間盡管沒開空調,也有過之無不及地擴散著適暖。

這一畫面,毫無緣由地,季向蕊想到了大學那會,她冬天嫌倒熱水麻煩,幹脆買了好幾箱礦泉水屯在宿舍。

時鑒周末沒有訓練,可以申請出隊,一般都會被季向蕊拉到學校圖書館。

她說他天天不能只知道訓練,有空要多讀書,他也不反駁,由著她來,想怎樣就怎樣,反正無條件服從命令。

學校圖書館洗手間外面有自動倒水的機器。

不過季向蕊從來不用,一年四季都喝礦泉水。

一如既往地,冰天凍地的寒冬,季向蕊拉著時鑒到圖書館占位時,剛坐下就從包裏掏出一瓶礦泉水放在筆袋旁邊。

當時,時鑒掀眼看過來,眸底還殘存著剛睡醒一路趕來的疲憊。

但更多的,是對季向蕊冬天還喝涼水的不爽。

時鑒想都沒想,就伸手“啪”的一下合上季向蕊剛剛翻開的書,不耐地問:“保溫杯呢?”

“啊?”季向蕊戴著耳機,裏頭充斥的音樂聲早就淹沒了時鑒在圖書館裏刻意壓低的聲線,她摘下耳機,疑惑看他,“你說什麽?”

時鑒二話沒說把礦泉水拿過來,丟進他帶著的包裏,才耐著性子,覆問:“保溫杯呢?”

“我上個禮拜回老院,落在家了。”季向蕊說的是事實。

但她要是帶來學校,大概率喝的還是礦泉水,只是這點她沒補充說。

時鑒當場就問她要了飯卡,季向蕊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見他話不多說,拿著飯卡起身就走的動作。

半小時後,時鑒回來了,手裏還拿著靠近宿舍區二食堂的招牌豆漿。

他把豆漿給她前,先用已經焐熱的手抽走她手裏哆嗦轉著的筆。

隨後掌心整個覆上她指腹,無一遺漏地將她手揉在掌心,寸寸地浸透過溫暖,將她冬天容易泛涼的指尖全部暖熱。

季向蕊有點意外時鑒這頓操作。

雖然他們不是沒牽過手,但這麽正大光明地當眾暖手,時鑒第一次做,季向蕊也是第一次體驗。

本來今天,季向蕊打算和他說開來著。

可這突如其來的一步,她來不及反應,他們指腹間的溫度就快速中和,甚至於她原先考慮已久的思緒,都被他一通攪亂。

季向蕊以為他下一步會說話,但依舊不在預料地,時鑒松開她後,只是把那杯豆漿放到她手裏。

說實話,季向蕊也不是很懂時鑒。

大冬天的,她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喝礦泉水,怎麽就這一次這麽例外?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下午的時候,身體就敏銳給了她反饋。

季向蕊每個月的日期將近,這次踩的時間特別穩準,不前不後地剛好卡在和上個月同一天,小腹的脹痛很快肆亂席卷。

季向蕊沒想會這麽突然,上午還生龍活虎的一個人,下午就氣若游絲的蔫巴,肉眼可見的轉變。

即便那杯豆漿沒有太多效用,也比那瓶冰颼颼的礦泉水來得好得多。

晚上的食堂,季向蕊沒胃口吃飯,扒拉了兩口飯就有違尋常地放下了筷子。

時鑒坐在她身邊,見她不吃了,自然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季向蕊擺手說:“你吃你的啊,別管我。”

時鑒了解她,如果晚上吃不飽,半夜一定會嚎著要吃夜宵,無論有沒有痛經,這都是不成文定律。

所以他靜默幾秒,放下左手還在翻看部隊文件的手機,落手在季向蕊小腹上,安慰說:“再吃點。”

季向蕊難得聽話,看似乖順,想要戳破那層薄膜的思緒卻飄得盡遠。

因為她看到了那份培養計劃徹底變動後下達的文書。

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的情況。

……

而此刻,時鑒再度覆上手掌在她的小腹上。

時隔多年的熟悉感,像是溺在深水裏的一根繩索,親手送到她手裏,只要她及時抓住,似乎就能溺水的難忍中抽身離開。

季向蕊緊張地抿唇,垂落身旁的雙手不知所措地毫無著落點,只好在安靜的氛圍裏輕攥衣邊。

這種環境下,仿佛只要他們兩個人中間一個說一句話,就會打破這麽多年沈澱紛繁地錮著他們彼此的枷鎖。

興許真的,只要一句話。

而這把得以解開枷鎖的鑰匙,等同於掌握彼此關系的主動權,最終還是被時鑒握在手裏。

他手上是輕緩的摩挲力道,話語卻是較之尋常,明晦均半中偏明的揚調。

“晨曦。”他喊她。

伴隨著磁沈的低聲,季向蕊的心臟像是瞬間放緩蹦跳的節奏。

她輕輕地透了口氣,擡眼看他,心思混亂難言,她沒敢接話。

時鑒這次視線沒有降低,而是居高的位置,替她擋住了頂上晃眼的明燈。

就算背光而立,男人的眸色亦有不變的耀熠光色,亮堂堂的,一路闖進她心尖,燙在她心上,不遺餘力。

季向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再度在時鑒面前,把情緒表露無遺。

她心跳怦然的原因,其實她自己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想就此跟在他身後,依舊如是從前那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而無能為力。

下一秒,時鑒的話音在她耳邊響起,像是輕叩的音節,卻又自帶魔力地敲在她因他敏感的心房。

“知道家裏密碼為什麽是921208嗎?”時鑒知道季向蕊那晚醉了,斷片導致的記憶遺落,或許連他在沙發上說的話都一並除卻。

所以因她而設的密碼,甚至是以她為中心做出的一系列的有違他作風的事。

包括主動申請出軍區,去公司樓底接她;

在碰上許霽程後,莫名其妙就瘋狂侵吞理智的沖動;甚至還有她醉酒後的乘人之危,都在一點點地作以他清醒的淩遲……

這一切的一切,不合邏輯的所有行為,都像是季向蕊再次無所顧忌闖入他生活後,彌留下的後遺癥。

時鑒早五年前就對季向蕊上了癮。

而這種癮,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難以細察。

或許是大學時期的圍繞;或許是高中時期的爭鋒相對;又或許是小時候就早已相熟,不懂事的她總因季淮澤帶著林欽吟玩,而轉頭跟在他身後,甜笑又乖巧地喊哥哥的時候……

回望二十九年裏從認識季向蕊起的回憶,似乎只有那五年的空缺是他們暫時過不去的坎。

當年真的就差一點,就差那一天裏的幾個小時,彼此沈澱地邁著步伐朝著對方靠近,就會成功。

如果再給時鑒一次機會,他絕不會再鋌而走險地以那五年去賭她會不會站在原地等他。

因為,他賭不起。

接她下班,他姑且可以理解為,是他自願。

那面對許霽程時莫名增生的占有欲呢?他又該怎麽理解?

他不是個心胸狹隘的人,卻真真切切地在許霽程說出是在馬加革認識的季向蕊這件事後,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了嫉妒的感覺。

他嫉妒他可以在自己缺席的那五年裏,有機會能夠目睹白日光華下,季向蕊會有的清麗模樣。

他嫉妒他可以這麽坦然地說出來,可他只有一個娃娃親的名頭。

每每想到這個,時鑒都嫉妒得難受,嫉妒得難忍。

這像是敲破他們那五年隔閡的敲門磚。

時鑒原先想的是給季向蕊得以接受的時間,得以消化他在努力靠近她的時間,但現在看來,似乎到點了。

有些話,遲早到了說的時候。

這一刻,時鑒貼合季向蕊小腹輕揉的動作還在繼續,不見停頓。

季向蕊仰頸就撞上了他的視線。

不知怎的,她緊張到微微屏住呼吸。

“密碼無論怎麽改動,”時鑒的灼灼目光皆然落定在她清淺的眸中,尤帶無言便生的暗示,“都與你有關。”

季向蕊瞳中因他燙下的熱息而漣漪四起。

驀然間,室內明光悠悠,他身後墻紙上那抹濃重的光影都成了此時此分滯慢光景的陪襯。

“失去的五年,”時鑒依然在說,淡聲地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我用以後補給你——”

“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感人嗎!

扔海訓練來源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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