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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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晨曦驚訝又懊惱的小表情統統落入紀澤塵眼中，他對此非常滿意。
終於大大方方把人圈進臂彎，柔聲說：
＂晨曦，你跟秦尚說自己有病配不上我。其實我也有病，只不過隱藏的好而已。＂
＂我挑剔、偏執、占有欲強。認準一個人哪怕是違背至親意願倫理道德，也要把她抓在自己手裏。＂
＂而且我也是剛剛發現，自己可能是個天生的犯罪分子，碰見某個人就忍不住想對她耍流氓。＂
然後略略低頭，再次尋上那片夢寐以求的柔軟。緊緊抓住，攻城掠池。
人便是這樣，除了腦子裏留有的記憶外，你的身體和你的心也存在慣性，對曾經熟悉依賴慣的東西，再沾染上時會不受控制做出回應。
你違背著你的大腦，但違背不了你的心；你抑制著你的心，卻抑制不住你的手；你控制著你的手，也控制不住你的唇。
如嗷嗷待哺的幼崽，渴望著去觸碰那片清涼；
像是另外生出觸角，叫嚷著要吸附於此。
樊晨曦的眼眶一陣溫熱，輕輕閉上雙眼，決定讓她自己沈淪在此刻。
只能在內心默默地說：對不起，我努力了，可還是忘不掉你。
紀澤塵舔掉她臉上的淚水，年近三十的大男人，此刻像個孩子般窩進對方的懷裏尋討溫暖，聲音悶啞低沈：
＂晨曦，求你別跑了。再消失一次，我真會瘋的。＂
情侶間的一切矛盾，分手了叫互相傷害，和好了叫打情罵俏。
這場轟轟烈烈的追逐大戲鬧得整間醫院人盡皆知，各種細節流傳於病人護士之間，陳醫生則成為趁虛而入不成反遭拋棄的小可憐。
＂樊晨曦！紀澤塵！我以後要是再摻和你們兩個的事兒，就活該我打一輩子光棍！＂
陳醫生不過是打算去樊晨曦處查房了解她的病情，結果一推門就看倆人正啃得歡實。被打攪了雅興的紀澤塵一個冷眼殺過去，像是要從他身上剜掉塊肉。
倆人湊一塊兒自帶生人勿擾氣場，有眼力見兒的統統躲得八丈遠，生怕一個不留神落得跟陳醫生同樣的下場。
紀澤塵氣喘籲籲俯在她耳邊，語氣放肆又隱忍：＂看似院墻把你關在裏面，實則折磨的是我。＂
弄得樊晨曦一度懷疑他跟公司裏數據部的阿宅是有待相認的同好，資深平胸愛好者，垂涎貪戀她的肉體。
＂什麽意思？他除了給你送衣服外，還對你幹過什麽？＂態度可以說相當惡劣，樊晨曦相信如果此刻對方在眼前，他敢直接把人給拆了。
樊晨曦趕忙擺手解釋：＂真沒了，他個死宅平時連屋都不出，天天跟手辦一塊兒玩，對女人已經失去興趣。＂然後撅著嘴小聲抱怨：＂更何況有你這尊冷面大佛在辦公室鎮著，哪個不要命的敢過來送死。＂
＂我不是想霸占你，只不過如果別人發現了你的好，也會跑來跟我搶。＂
樊晨曦冒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感覺最近這家夥甜言蜜語說得越來越溜，放出去指不定禍害多少小姑娘，沖他翻了個白眼，＂那麽多情緒穩定思維正常的姑娘你不喜歡，偏偏纏著個精神病人。紀澤塵，像你這麽勇於挑戰極限有自虐傾向的人真不多。＂
＂那是他們不懂欣賞。＂紀澤塵堅決否認。
我喜歡你在情緒高漲時的熱情，也喜歡你在心情低落時的感傷，這個病是你的特質，讓你變得跟其他人不一樣，而我喜歡的，正是這份與他人都不同的獨一無二。
如果有一天我看不見，聽不到，老年癡呆了的時候，也會記得與你之間的刻骨銘心；即便你更改了姓名，變換了容貌，我也能通過這項特質把你找出來，永遠不會跟別人混淆。
＝
不過飽受折磨的不止紀澤塵一人，每次分別時樊晨曦都感覺自己像個深閨怨婦。
堪堪露個面，親熱個十幾分鐘，又匆匆走了，除了每日送來的紅玫瑰花，這病房裏好像留不下什麽關於他的痕跡。
樊晨曦一腳踹開陳醫生辦公室的大門，怒吼道：
＂放我出院！＂
陳醫生看著這扇一個月內被眼前這個女人和她男人輪番蹂躪的房門，心疼不已。毫不猶豫拒絕了她的要求：＂不行，治療療程結束前，你哪都不能去。＂
樊晨曦早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馬上掏出備用方案，說：＂那至少給我個出門的權利，治療的時間我會準時回來。＂
＂你當我這兒是旅館嗎？白天去外面可勁兒瘋，晚上回來睡覺。我們這是精神病院！＂陳醫生指著窗外樓頂紅彤彤的大字，＂看清楚沒，精－神－病－院，不是度假村！＂
好像說得有些道理。
樊晨曦稍稍做出讓步，又換了個要求。
＂不出院也行，給我開點兒藥。＂
＂什麽藥？＂
＂解相思之苦藥……＂
不想對方也是滿臉愁容，看著竟比她更少女懷春，＂如果有的話，我早吃了……＂
樊晨曦吃驚得張大嘴巴，再聯想到上次紀澤塵說的話……
靠，怪不得滿辦公室戀愛的酸腐味！
樊晨曦摔了門，滿身的怒火無處釋放，只能蹲在花園裏拿紀澤塵昨天送來的玫瑰花撒氣。
今天他能呆多長時間？她揪著花瓣開始算。
十分鐘？二十分鐘？至少也得半個小時吧，要不然每次都卡在關鍵點上，逼得人不得不懸崖勒馬，想蕩漾都找不到合適人選。
繼續吧，沒那個功夫。不繼續吧，憋得難受。弄得舔嘴巴舌，想吃吃不到，不吃又惦記，生生折磨人半夜睡不著覺。
樊晨曦感覺她自己已經超脫少女懷春的範圍，提前進入少婦欲求不滿的階段。
啊啊啊！都怪紀澤塵！沒事幹嘛非得招惹她啊！招惹也就算了，是男人的做到底啊！
再如此下去，早晚憋出病，把好好的人折磨瘋。
好好的花被樊晨曦揪成了光桿司令，不知道其中緣由的還以為她進入了發病期。
此時，兩個年輕護士從她身邊路過，大聲聊著天。
＂你說是不是有病，好好個人只是睡眠不好而已，非得住到我們精神病院來。＂
＂哈哈，那不是挺對癥的，說明他沒來錯地方。＂
睡不著？主動要求住院？
樊晨曦擡頭，遠遠看見紀澤塵手捧大束紅火玫瑰，如風般向她跑來。
後面還跟著一大串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嘴裏嚷嚷著要他站住。她知道工作人員已經很客氣，沒有采用更快速的制服手段。
樊晨曦抱著胳膊慢慢欣賞。
帥氣的男人，連狼狽逃跑時都是帥的。
陣陣花香裏混著只屬於他身上的檸檬味兒，有個小紅本本藏在其中。
＂同為病友，有資格跟你結婚了吧，樊晨曦。＂
番外：精神病院裏也要談戀愛
樊晨曦急匆匆趕到陳醫生辦公室，＂咣當＂一腳踹開大門。
＂餵，你們把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是嚴重違規！我要舉報你！＂
昨天紀澤塵突然說他可以陪在她身邊直至出院，她還以為是溫存之後對方為了哄她編造的甜言蜜語，便沒往心裏去。結果今兒早上睜眼睛一看，那個家夥大咧咧地趴在病床上，發出微微鼾聲，睡得那叫個香甜。
等醒了，吻著她的額頭，笑瞇瞇地說：＂早安。＂
早安個屁啊！真當這兒是自己家臥室了不成！
樊晨曦揪著衣服沖出病房，擡眼瞥見房門銘牌上的名字變成了：樊晨曦 紀澤塵。才意識到對方真的沒有跟她開玩笑。
他所謂陪在身邊的辦法，便是把他自己也送進精神病院。
樊晨曦被氣得七竅生煙，跑來找這個幫紀澤塵辦理住院手續、助紂為虐的陳醫生算賬。
＂他自己要求的，我們有什麽辦法。＂對方頭也不擡，輕描淡寫地說，＂而且，正常人怎麽可能有家不回，非得住精神病院的。他這癥狀，妥妥是有病。＂
＂你才有病，你一辦公室的都有病！他分明是……＂想起昨晚紀澤塵一次一次不知疲倦地索求，樊晨曦瞬間臉頰滾熱，小聲嘀咕著，＂分明是相思病……＂
陳醫生推推眼鏡，一本正經向她科普：＂相思病也算病。病人主訴癥狀有精神恍惚，註意力無法集中，易出現幻覺。夜不能寐，外加欲求不滿。＂
繼續盯著她發笑，話語間意有所指：＂正好我們醫院有專門治療他的藥物，他不住這兒住哪兒？＂
樊晨曦跟他這個見錢眼開的庸醫理論不出個結果，＂砰＂的摔上門去找紀澤塵。
後者悠哉地躺在花園藤椅上，手裏舉著個ipad嘿嘿笑。
合著他是拿這兒當度假村了嗎？
樊晨曦飛速上前一把搶過ipad，眼睛瞪得溜圓，雙手叉腰打算狠狠教訓教訓他。
＂紀澤塵！你太墮落了！說好的愛崗敬業自覺加班的工作狂那？！把部門裏的事全丟給趙總編，他沒直接開除你算真愛！＂
紀澤塵也不跟她爭，雙手墊在腦後，瞇著眼睛享受陽關，舒服得不得了。
樊晨曦選的醫院環境委實不錯。
病房是獨立小單間，裏面冰箱電視空調應有盡有。食堂定時定點放飯，要是想換換口味，多付點兒錢申請開個私人小竈，頭天晚上把菜名報上去即可。
樓下還有個大花園，趕上心情好的時候帶著午餐選棵順眼的大樹，席地而坐，伴著小涼風和陣陣植物清香品嘗美食，別提多愜意。
除了價格高點兒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不是大門外寫著精神衛生中心住院部幾個大字，真與度假村別無二致。
呆得久了，紀澤塵有種提前退休的錯覺，每天吃吃飯遛遛彎，樊晨曦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嬉笑怒罵皆是風情。
人生如此夫覆何求。
紀澤塵止不住想要傻樂，捏了捏對方氣鼓鼓的小臉蛋，＂公司難得松口準許我請假，找個清靜的地方休息休息，順便培養培養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嗎？＂
＂你知道這兒一個月住院費多少錢嗎？想培養感情可以出去游山玩水，哪有人跑精神病院談戀愛的！敗家！＂樊晨曦快被他的歪理邪說氣死。
＂哦？敗家？敗誰的家？話要說清楚。＂
紀澤塵眼睛一亮，猛然起身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笑容玩味。
樊晨曦刻意忽略掉他眼神裏的炙熱，含糊其辭地說：＂我的意思是，你有錢也不能這麽浪費……＂
紀澤塵的眸子又變得暗淡，＂我浪費自己的東西，跟你有什麽關系？＂說罷，用衣服把頭裹住，倒在藤椅上開始裝睡。
繼耍流氓之後耍無賴的功力也明顯見漲。
樊晨曦忍無可忍，掀了他蓋在臉上的外套。
＂紀澤塵，你人是我的，心是我的，你身上周圍的所有一切就都是我的。浪費我的東西，我自然要管！＂
聽著是氣急之時脫口而出的無理霸道，實則正對紀澤塵的心思。
他見四下無人，悄悄摟了樊晨曦的腰，把人往藤椅上帶，有意無意蹭著她嬌嫩欲滴的唇瓣。
＂萬把塊買到你身為女主人的自覺，這筆生意穩賺不虧。＂
低頭欲細致品嘗。
此時，藤椅後面的樹叢沙沙作響，紀澤塵警覺地擡起頭，似乎有東西隱匿在草叢之中。他這一瞥，草叢立即停止響動……
果然……紀澤塵青筋暴跳。
每次兩人你儂我儂忒煞情多之時，總要冒出幾個擾人雅興的。先前醫院裏不長眼力見兒的小白貓，沙發上不合時宜的工作電話，和質量過於優良解不開的內衣。今兒又趕上個對萬事充滿好奇心的病人，正眼巴巴地瞅著他們。
這人名叫林朵，院裏的人都叫她多多。
林朵／多多患有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通俗講就是多重人格。一個是叫做林朵的主人格，一個是叫做多多的亞人格。
主人格林朵是個27歲的成熟女性，平時沈默寡言，鮮少與人交流。亞人格多多則是5、6歲的可愛小姑娘，經常寸步不離地纏著樊晨曦。
每次紀澤塵都要再三確認對話的人格是多多，否則他會懷疑是林朵在對樊晨曦圖謀不軌。
＂多多？＂
多多蹲在草叢裏，滿是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脆生生地大聲問：＂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在幹什麽呀？＂
紀澤塵緊了緊懷裏人，示意多多把耳朵湊近，悄聲回答：
＂我們在探討交流生活情趣。＂
＂別瞎說，教壞小孩子。＂
樊晨曦猛然掙脫他的懷抱，整理好衣領下擺，把多多扯到一邊，一本正經地向她解釋：＂姐姐只是嘴巴有點兒癢，哥哥好心幫忙而已，多多什麽都沒看到對不對？＂
多多嘟起小嘴，看樣子並不買賬，嚷嚷著：＂姐姐騙人，護士姐姐們說你們是在打情罵俏玩親親！＂
然後拿小拳頭不住捶打樊晨曦的胸口，聽語氣竟是在責怪她。
＂而且大姐姐好過分，怎麽可以阻止大哥哥敗家。大哥哥是烽火戲諸侯，散盡千金得美人一笑。＂
樊晨曦越聽越不對勁兒，這哪像個5、6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趕忙抓了她的胳膊追問：＂這些是誰教你的？＂
＂陳醫生啊。＂多多歪著頭，努力回想，＂他還說放古代大哥哥就是個十足的昏君，不愛江山只愛美人。＂
＂胡說八道！＂樊晨曦騰得站起身，朝醫生辦公室的方向怒聲叫罵，＂你個見了紀淩茜大氣都不敢喘的慫蛋有什麽資格說紀澤塵！＂
下意識把人護在身後，等察覺出有只爪子不老實地游走於腰間時，樊晨曦才發現她完全搞錯了重點。
難道不是應該追究陳醫生對小孩子亂說話的責任嗎？
紀澤塵已經憋不住哈哈大笑，隨即低頭堵了她那張罵人時言辭犀利說情話時擾人心癢的嘴。
＂如果你願意承認自己是那個美人，我當一把昏君也無妨。＂
然後把人打橫抱起，邁開步子往病房的方向走。
樊晨曦掙紮不過，只能認命似的掛住他的脖子，內心默默腹誹：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她這個由專業醫生確診的精神病患者跟他們兩個相比較起來，簡直不能再正常。
戀愛中的男人啊，病起來可比精神病人恐怖多了。
晚上，醫院破天荒地舉辦篝火晚會，所有能夠自主照顧自己的病人皆可參與。
樊晨曦早在病房裏呆得煩了，難得的集體活動當然要積極參與，慫恿紀澤塵一起去。
順便叫上多多，給她換了套漂亮的小裙子，細心打扮後對著鏡子轉兩圈，儼然是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樊晨曦甚為滿意，讓多多左邊挎著紀澤塵，右邊摟住她的胳膊，像是夫妻倆帶著自家活潑可愛的小女兒一起外出游玩似的。
三人一亮相，醫生、護士和病友的目光統統集中在他們身上。
陳醫生是個上道兒的，滿臉壞笑擠兌樊晨曦。
＂謔，樊晨曦你真會玩兒。拿我們這兒當產科醫院，住沒倆月的功夫孩子都這麽大了。＂
之前的賬還沒來得及跟他算，現在又來招惹，樊晨曦自然不會放過他，張口回譏：＂怎麽，羨慕啊？有能耐把紀淩茜領來也演一把，我可以把多多借給你們。＂
紀淩茜對＂精神病＂三個字相當敏感，至今不肯踏進他辦公室一步，擺明了嫌棄他的工作，為此陳醫生沒少唉聲嘆氣。
被人抓住痛腳，陳醫生瞬間啞火，遠遠躲去角落吃肉。
紀澤塵挑了只大蝦，將蝦皮細心撥掉，放到多多跟前的盤子裏。
＂多多吃這個。＂語氣溫柔得一塌糊塗。
樊晨曦不禁奇怪，平時這個家夥總是嫌多多礙事，什麽時候對她這麽上心了？
一旁的紀澤塵又剝好只大蝦，這次直接用筷子送入她口中，笑著解釋道：
＂我是在提前實習做個好爸爸。＂
嚇得樊晨曦目瞪口呆，一緊張把大蝦整只吞進肚子。
酒足飯飽，有人提議搬來音響，大家跳跳舞消食。
樊晨曦個頭皮以下有待截肢的＂殘障人士＂，唯一的實戰經驗是在紀澤塵家裏跳艷舞，其效果直接把對方給逗笑了。
天生沒有跳舞的天賦，樊晨曦決定順應基因，老實呆在草坪上讓紀澤塵帶多多去玩。
認真的紀澤塵十分耀眼，隔著燃燒正旺的篝火和2、3層人群，樊晨曦瞬間將目光定在他的身上。
像是童話故事中身居古堡的小王子，高貴善良，內心幹凈得纖塵不染。一雙臂周到地護著他的舞伴，耐心給多多講解舞步。
火光忽明忽暗，他裸露的半截手臂泛起光澤，流過纖長肌肉線條，有力又溫柔。
想象著它們每日徘徊在她的腰間，樊晨曦不禁面紅心跳。
真是太不矜持了，整個一色膽包天的女色狼。她甩甩頭把念頭趕出腦子，目光移到多多處。
多多在他的引領下進步很大，肢體越發舒展，脫去身上的那股孩子氣，舉手投足間添了幾分成年女性的嫵媚。
樊晨曦預感事情有點不對勁兒，瞥見她一只手搭著紀澤塵的肩頭，另一只手卻懸在他的腰處極不明顯地撫摸。
這哪裏是跳舞，分明是調情！
趁著大家休息喝水的功夫，樊晨曦避開紀澤塵找到多多，試探著叫對方：＂多多？＂
對方聞聲擡頭，眼神裏滿是冷漠和敵意。
樊晨曦又問：＂林朵？＂
林朵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挑釁地對上她的眼睛。
＂那個男人很不錯，我要了。＂說完扔掉酒杯，去篝火旁找紀澤塵繼續跳舞。
紀澤塵！你個人間禍害！連病人都不放過！
不等篝火晚會結束，樊晨曦怒氣沖沖跑回病房，關門落鎖。
紀澤塵在外找了一圈人，回頭發現進不去房門，大致猜出準又是有什麽惹到了她，站在門外好言商量。
＂晨曦，先讓我進去。＂
對方扔了個枕頭，砸得房門咣啷直響。
＂哼，你渾身的荷爾蒙今天總算逮著機會釋放，這屋子裝不下你！＂
又是荷爾蒙又是釋放的，聽得紀澤塵一頭霧水。
樊晨曦腦洞太大，跟她閑扯下去不是辦法。
紀澤塵壓低了聲線，十分嚴肅地對裏面的人說：＂你再不開門，我只能去別的屋睡了。＂
別的屋！別的屋是哪個屋！屋裏是不是最好還得附送個女人！這話一經細想更是氣人，樊晨曦拉開門猛然把人拽進屋裏，再踹上門，指著他的鼻尖怒吼：＂
＂紀澤塵你來這兒根本不是為了陪我，是借機會勾引女人的！＂
紀澤塵捉了眼前白嫩的手指頭，放在唇邊吻了吻。
＂說得沒錯，我就是來勾引你的。＂
樊晨曦一把推開他，語氣中竟帶上了哭腔。
＂既然是勾引我，就不能離所有女性，不對，離所有雌性生物都遠點兒嗎？！＂
＂晨曦，你是不是最近情緒不好，又多想了。＂
＂別裝！林朵從不跟人接觸，為什麽偏偏對你有好感！＂話匣子打開，樊晨曦索性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林朵還警告我說她要定你了！＂
語氣裏的醋味夠吃好幾頓餃子。
紀澤塵大致弄清她生氣的原因，準是看見他和多多跳舞時舉止親密了點兒心，以為是他給了對方什麽暗示，才讓林朵對他產生了興趣。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現在我可以肯定，你的那位陳醫生的確是個庸醫。我們在這兒住了快兩個月，你還是不信任我。＂
樊晨曦別過頭，賭氣不吭聲。
屋裏再沒人說話，床邊傳來陣陣窸窸窣窣。
＂你幹什麽！＂
只見紀澤塵脫了上衣，露出寬闊的胸膛和緊實的細腰，伸手又打算去解樊晨曦的衣扣。
樊晨曦握緊衣領，拼命往邊上躲，嘴裏不住地喊著：＂以美色相誘，算什麽男人？！＂
＂我只是想餵你吃藥。＂頓了頓，繼續逼近，＂從之前的經驗來看，每次你多疑的時候，我作為藥物的療效比那些所謂的鋰鹽有用多了，不是嗎？＂
樊晨曦再蠢，也聽得懂他口中＂餵藥＂的意思，趕忙繞到床了另一側，＂別，別鬧啊，這是醫院，影，影響不好。＂
有床隔著，紀澤塵不好直接下手，於是探出身子，抓住樊晨曦的手腕，使勁兒將對方拽倒在床。然後又將人翻了個面，讓其對著他的臉。
＂我沒鬧，只是在給你餵藥而已，不行嗎？＂
樊晨曦歪頭躲掉即將落在臉上的吻。＂少自作多情！不要臉！＂
簡直是胡鬧，醫院要是都這個治病方法，還不把病人全給嚇跑了。
她決定今天誓死抵抗到底。
紀澤塵卻不惱，單手鉗制住她的兩條胳膊。空閑的那只手悄悄向下探，找到位置，輕輕點了點。
＂都是放入口中能讓你情緒平覆的東西，不是藥是什麽？＂
特地把個＂口＂字字音咬得暧昧，引人往不好的地方聯想。
媽蛋！流氓！樊晨曦欲用腳把眼前這個男人從身上踹下去。
她最近沒給他發過什麽奇奇怪怪的小視頻和TXT，這些耍流氓的話他到底是哪看來的。
難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不用她調教，人已經自學成才了？
樊晨曦認為很有必要徹底檢查次他的電腦、手機、移動硬盤，看看裏面是不是藏著＂醫院.avi＂、＂護士.TXT＂之類的東西。
男女力量相差懸殊，未等踢到人，腿反倒被對方抓了正著。
樊晨曦欲哭無淚，自知是她把人送至對方跟前，羊入虎口，反抗是沒用了，只能變換策略，軟聲討饒：＂一，一會兒有護士查房，會被人看見的。＂
對方微微挪開些，樊晨曦以為她的話起了作用，正要起身，又被壓了回去。
＂別動。＂他命令道，然後從枕頭底下掏出個長方形的白色硬紙板。
樊晨曦好奇撇了眼，差點兒噴出口老血。
紙板上面寫著：吃藥中，勿擾。
頂端還有個巴掌大的洞，看尺寸正好能掛在門外把手上。
虧他想得出來，吃藥中！還勿擾！真當人護士小姐姐們沒經驗，看不懂其中的暗示嗎？
紀澤塵得意不已，一粒一粒挑開她的衣扣。
＂人萬事在於習慣，第一次見可能覺著奇怪，研究著想要探探究竟。隨著次數增多，便懂得不可隨意打擾的道理。即便不掛牌子，他們只要見到這屋關著門，就會自動自覺離開，豈不是省去很多麻煩。＂
手指又觸碰上她的褲帶。
＂所以我們得讓他們養成良好習慣，規律性頻繁告知。＂
說完，開始實施他的餵藥行動……
圓月當空，屋內逐漸恢覆平靜。
＂現在相信我了嗎？＂
樊晨曦被人抽幹力氣，像條離了水的死魚，連動動手指都要緩個幾分鐘。
全身上下也就剩張嘴能跟他勉強抵抗，聲音還是嘶啞的。
＂一碼歸一碼，別想著用這種辦法把事情含糊過去。＂
紀澤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看來藥力還不夠。＂
翻身又要繼續。
＂我信我信，我信了還不行嗎？＂樊晨曦不敢再嘴硬。
再來一次，她非得累死不可。
人溫順地躺在紀澤塵的臂彎裏，突然想起什麽，又笑了。
＂不過你難道沒發現嗎？目前為止敢光明正大追你的，就沒一個正常人。＂
＝
林朵和多多這兩個人格如何交替出現，誰也摸不準其中的規律。有了上次的教訓，倆人更改了散步時間。
這一日，他們走到醫院大門附近，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圍在那，聽護士們議論是有病患家屬硬闖，說是要把她自己兒子帶回去。
湊上去一瞧，眾人口中的病患家屬竟是紀澤塵的母親。
＂兒子啊！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好好的跑來住精神病院！＂紀母沖破工作人員的阻礙，幾步跑到她寶貝兒子跟前，鼻涕一把淚一把，＂交個不靠譜的女朋友玩玩也就算了，犯得找把你自己搭進去嗎？＂
又轉向＂罪魁禍首＂樊晨曦，眼睛裏快要冒出火，＂就是你這個狐貍精把我兒子勾搭跑的，告訴你，少妄想當紀家的兒媳婦，有我和他爸爸在一天，你連大門都別想踏進一步！＂
類似的話樊晨曦聽過無數遍，早已麻木，整個人置身事外佯裝望天。
紀澤塵牽起樊晨曦的手，大步走到她跟前，亮出兩人無名指處的對戒。
＂媽，我們已經結婚了。＂
＂你……＂紀母指著紀澤塵，說不出話。
紀澤塵又說：＂證都領完了。＂
＂她……＂紀母又指著樊晨曦，氣也喘不勻。
＂你和爸安心等著抱孫子吧。＂
＂嗝＂的一聲，紀母翻了個白眼，暈倒在地。
大家見怪不怪，幾個護士有條不紊把人扶起，掐人中的掐人中，餵水的餵水，個個分工明確。類似的戲碼每個月都要上演幾次，他們經驗豐富。
聞訊趕來的陳醫生沈著地指揮工作人員：＂取個擔架把人送我休息室。＂見他們不明緣由的表情，語氣頗為無奈，＂畢竟是親丈母娘，現成獻殷勤的機會怎麽可以放過。＂
＂親丈母娘？幾個意思？＂樊晨曦以為自己幻聽，讓紀澤塵使勁兒掐了下她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確定她聽到的是丈母娘三個字。
紀澤塵撇著嘴，用了陳醫生之前對付他時說的經典名言：＂字面意思。＂
然後捏了捏她的鼻子，解釋道：＂要不是我占著大舅子的身份，你認為他真敢把我這個正常人弄進精神病院？＂
樊晨曦捋明白其中的關系，內心給陳醫生豎大拇指，佩服得五體投地。敢冒著被罵死打死的風險把紀淩茜追到手，實乃真勇士，有犧牲他一人造福廣大男性的獻身精神。
如果以後有他這個精神科醫生在場，紀淩茜的攻擊火力得被他吸引走大半，也相當於變相拯救了她。
這家夥，果然是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啊。
鬧了一通，倆人打算換個地兒休息。扭頭正遇上在旁看了半天熱鬧的多多。
＂哎，媽媽果然是世界上最脆弱的生物。發現我把藥丟掉的時候，我媽媽也是直接往地上一躺。＂
剛入院的時候多多抗醫情緒嚴重，拒絕吃藥，後來還是樊晨曦出主意把藥摻進糖果裏，連哄帶騙讓她吃了。
多多像小大人似的憂傷嘆氣，＂嘰裏呱啦地說我吃的藥很貴，兇死了。＂然後撅著小嘴跑到樊晨曦旁邊拽上她的手撒嬌。
＂然後我就問醫生，為什麽醫院不能跟商場似的推出點兒促銷活動。比如什麽團購價，買二送一。或者月均消費超過多少錢，贈送零食之類的。＂
＂尤其向我這種忠誠的老顧客，怎麽也該享受黃金會員待遇吧。＂
見沒人回應，多多繼續天馬行空的開腦洞：＂再比如兩人同住自動升級為三人套房之類的，這樣你們就有地方養小寶寶了。＂
套房？小寶寶？這都什麽鬼！
樊晨曦現在肯定控制這具身體的人格是多多而不是林朵，暫且先把昨晚的事情拋諸腦後，黑著張臉問她：＂這些話，又是誰跟你說的？＂
＂難道不對嗎？我記得大哥哥對大姐姐那樣那樣之後，大姐姐就會生出小寶寶的。＂
在旁沒敢插話的紀澤塵也是一楞，滿臉無辜，立即擺手喊冤：＂我昨天拉窗簾了。＂
想想又覺察不對，他和樊晨曦住3樓，除非多多是蜘蛛俠，否則的話怎麽可能看見他們做過什麽。
＂多多，跟大哥哥詳細講講，你說的那樣那樣到底是什麽樣？＂
＂餵！＂樊晨曦趕忙捂了他的嘴，＂這種事還帶刨根問底的啊，更何況她還是個孩子。＂
多多拄著下巴沈思片刻，＂就是，電視劇裏帥氣的大哥哥把嘴唇貼到大姐姐的嘴唇之後，大姐姐的肚子就會變大，然後就會生出個可愛的小寶寶。哎，你們兩個笑什麽，難道不對嗎，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啊。＂
倆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樊晨曦肚子差點抽筋兒。
緩了好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她不忘教育多多，＂記住，如果有陌生人這麽對待你，要反抗，知道嗎？＂
＂可是，為什麽大哥哥親親的時候，你沒反抗，好像還挺開心的樣子。＂
＂這不一樣！＂
天啊，她到底應該怎麽解釋才能讓這家夥明白啊。樊晨曦倍感心累，原來教小孩是件這麽傷腦筋的活，看來所謂的備孕計劃有必要往後延一延。
用眼神向紀澤塵求助。
紀澤塵咳嗽一聲，換上工作時她熟悉的嚴肅模樣，跟多多講道理：
＂確實不一樣。因為大哥哥是姐姐喜歡的人，所以才可以對姐姐親親抱抱。這是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但如果是姐姐不喜歡的人，或者是不認識的人，就絕對不可以。如果有人敢做，大哥哥會生氣。同樣，如果有陌生人企圖這樣對你，你喜歡的人也會生氣。＂
多多黑溜溜的大眼珠轉了兩圈，隨即高興得手舞足蹈。
＂哦，我懂了。同理可證，如果我喜歡誰，就可以親親是嗎？＂
＂如果對方同意的話。＂
樊晨曦松了口氣，對紀澤塵刮目相看。不止把事情解釋清楚，還順便啟發了多多學會舉一反三。
她正打算帶多多去找好玩的當作學習後的獎勵，不想對方掙脫出她的手，轉而沖紀澤塵伸過去。
＂那我喜歡大哥哥，也可以親親嗎？＂
豈有此理！樊晨曦一把把紀澤塵從多多那拽開，堵在她面前。
＂林朵你別裝！＂
多多的手落空，倒也沒生氣，繼續笑嘻嘻地往前伸。
＂我也喜歡大姐姐，親親！＂對準樊晨曦的臉蛋，吧嗒就是一口。
紀澤塵反應不及，只能眼看著對方光明正大地親樊晨曦，氣得要命。
＂多多！＂
親到人，多多心滿意足地摸摸小嘴。
＂大哥哥大姐姐真好玩～＂說完，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事發突然，樊晨曦傻楞楞地摸著被多多親的地方，嘀咕著：＂你說剛才親我的，是林朵還是多多？＂
＂哪個都不行！＂紀澤塵把人埋在懷裏，使勁兒蹭著她的臉蛋，然後用自己的味道覆蓋掉。
那邊，陳醫生辦公室。
他剛剛叫車把紀母送回家，便收到住院部提交的投訴處理。
其中大部分都是關於樊晨曦和紀澤塵的。
陳醫生忍無可忍，翻出出院申請表，在主治醫生建議一覽飛快寫上：
樊晨曦，紀澤塵，批準出院。
再不把這二位祖宗請出去，醫院裏所有的單身生物都要生生被他們的狗糧給虐成神經病。
番外：我是貓
我是只貓，白色長毛碧綠眼睛，見過我的人類都誇我長得漂亮。
第一次聽到漂亮這個詞，是在我藏身的洞外。有個瘦瘦小小的人類雙目無神地盯著我，看了好半天悠悠吐出兩個字：漂亮。
從那開始我理解漂亮的定義，比如我這種擁有柔順毛發亮晶晶眼睛的，會被認為是漂亮。或者是眼前的這個女性人類，白皮膚尖下巴也很受歡迎。
可惜她的眼睛並不如我這般亮，木木呆呆的，我周圍被人類遺棄後找不到食物的流浪同伴們大多跟她類似，看著就沒有生氣。
所以她伸手過來的時候，我以齜牙咧嘴作為回應。誰知道她是不是傳說中拔貓皮吃貓肉熬制奇怪湯藥的邪惡巫婆，打算抓我回去給她補身體。
我躲著的地方有許許多多奇怪的人類，他們有的缺胳膊少腿，裹著厚厚的慘白色布條，很像之前戴帽子的溫柔小姐姐送來的一種叫做粽子的食物。
我拔開那東西，看著白白嫩嫩的，散發著香氣。實際一點兒都不好吃，還把我的小胡子給粘掉了。
哎，人類這種生物的品味實在堪憂。
緊接著出現的另一個人類更加印證了我的理論。
他跟眼前這個沒生氣的人類關系密切。匆匆跑過來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話，對方楞是沒搭理他。他也不惱，跟她並排蹲著觀察我。
應該是個脾氣不錯而且溫柔的人類。
他伸手試圖摸摸我身上的毛，手指幹幹凈凈，帶著好聞的香氣，我也便沒拒絕。
他又使勁兒把我從洞裏拽出來，原來先前的討好是為了抓我做的鋪墊，用溫柔麻痹我。
我露出鋒利的爪子和牙齒，打算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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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大大方方把人圈進臂彎，柔聲說：
＂晨曦，你跟秦尚說自己有病配不上我。其實我也有病，只不過隱藏的好而已。＂
＂我挑剔、偏執、占有欲強。認準一個人哪怕是違背至親意願倫理道德，也要把她抓在自己手裏。＂
＂而且我也是剛剛發現，自己可能是個天生的犯罪分子，碰見某個人就忍不住想對她耍流氓。＂
然後略略低頭，再次尋上那片夢寐以求的柔軟。緊緊抓住，攻城掠池。
人便是這樣，除了腦子裏留有的記憶外，你的身體和你的心也存在慣性，對曾經熟悉依賴慣的東西，再沾染上時會不受控制做出回應。
你違背著你的大腦，但違背不了你的心；你抑制著你的心，卻抑制不住你的手；你控制著你的手，也控制不住你的唇。
如嗷嗷待哺的幼崽，渴望著去觸碰那片清涼；
像是另外生出觸角，叫嚷著要吸附於此。
樊晨曦的眼眶一陣溫熱，輕輕閉上雙眼，決定讓她自己沈淪在此刻。
只能在內心默默地說：對不起，我努力了，可還是忘不掉你。
紀澤塵舔掉她臉上的淚水，年近三十的大男人，此刻像個孩子般窩進對方的懷裏尋討溫暖，聲音悶啞低沈：
＂晨曦，求你別跑了。再消失一次，我真會瘋的。＂
情侶間的一切矛盾，分手了叫互相傷害，和好了叫打情罵俏。
這場轟轟烈烈的追逐大戲鬧得整間醫院人盡皆知，各種細節流傳於病人護士之間，陳醫生則成為趁虛而入不成反遭拋棄的小可憐。
＂樊晨曦！紀澤塵！我以後要是再摻和你們兩個的事兒，就活該我打一輩子光棍！＂
陳醫生不過是打算去樊晨曦處查房了解她的病情，結果一推門就看倆人正啃得歡實。被打攪了雅興的紀澤塵一個冷眼殺過去，像是要從他身上剜掉塊肉。
倆人湊一塊兒自帶生人勿擾氣場，有眼力見兒的統統躲得八丈遠，生怕一個不留神落得跟陳醫生同樣的下場。
紀澤塵氣喘籲籲俯在她耳邊，語氣放肆又隱忍：＂看似院墻把你關在裏面，實則折磨的是我。＂
弄得樊晨曦一度懷疑他跟公司裏數據部的阿宅是有待相認的同好，資深平胸愛好者，垂涎貪戀她的肉體。
＂什麽意思？他除了給你送衣服外，還對你幹過什麽？＂態度可以說相當惡劣，樊晨曦相信如果此刻對方在眼前，他敢直接把人給拆了。
樊晨曦趕忙擺手解釋：＂真沒了，他個死宅平時連屋都不出，天天跟手辦一塊兒玩，對女人已經失去興趣。＂然後撅著嘴小聲抱怨：＂更何況有你這尊冷面大佛在辦公室鎮著，哪個不要命的敢過來送死。＂
＂我不是想霸占你，只不過如果別人發現了你的好，也會跑來跟我搶。＂
樊晨曦冒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感覺最近這家夥甜言蜜語說得越來越溜，放出去指不定禍害多少小姑娘，沖他翻了個白眼，＂那麽多情緒穩定思維正常的姑娘你不喜歡，偏偏纏著個精神病人。紀澤塵，像你這麽勇於挑戰極限有自虐傾向的人真不多。＂
＂那是他們不懂欣賞。＂紀澤塵堅決否認。
我喜歡你在情緒高漲時的熱情，也喜歡你在心情低落時的感傷，這個病是你的特質，讓你變得跟其他人不一樣，而我喜歡的，正是這份與他人都不同的獨一無二。
如果有一天我看不見，聽不到，老年癡呆了的時候，也會記得與你之間的刻骨銘心；即便你更改了姓名，變換了容貌，我也能通過這項特質把你找出來，永遠不會跟別人混淆。
＝
不過飽受折磨的不止紀澤塵一人，每次分別時樊晨曦都感覺自己像個深閨怨婦。
堪堪露個面，親熱個十幾分鐘，又匆匆走了，除了每日送來的紅玫瑰花，這病房裏好像留不下什麽關於他的痕跡。
樊晨曦一腳踹開陳醫生辦公室的大門，怒吼道：
＂放我出院！＂
陳醫生看著這扇一個月內被眼前這個女人和她男人輪番蹂躪的房門，心疼不已。毫不猶豫拒絕了她的要求：＂不行，治療療程結束前，你哪都不能去。＂
樊晨曦早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馬上掏出備用方案，說：＂那至少給我個出門的權利，治療的時間我會準時回來。＂
＂你當我這兒是旅館嗎？白天去外面可勁兒瘋，晚上回來睡覺。我們這是精神病院！＂陳醫生指著窗外樓頂紅彤彤的大字，＂看清楚沒，精－神－病－院，不是度假村！＂
好像說得有些道理。
樊晨曦稍稍做出讓步，又換了個要求。
＂不出院也行，給我開點兒藥。＂
＂什麽藥？＂
＂解相思之苦藥……＂
不想對方也是滿臉愁容，看著竟比她更少女懷春，＂如果有的話，我早吃了……＂
樊晨曦吃驚得張大嘴巴，再聯想到上次紀澤塵說的話……
靠，怪不得滿辦公室戀愛的酸腐味！
樊晨曦摔了門，滿身的怒火無處釋放，只能蹲在花園裏拿紀澤塵昨天送來的玫瑰花撒氣。
今天他能呆多長時間？她揪著花瓣開始算。
十分鐘？二十分鐘？至少也得半個小時吧，要不然每次都卡在關鍵點上，逼得人不得不懸崖勒馬，想蕩漾都找不到合適人選。
繼續吧，沒那個功夫。不繼續吧，憋得難受。弄得舔嘴巴舌，想吃吃不到，不吃又惦記，生生折磨人半夜睡不著覺。
樊晨曦感覺她自己已經超脫少女懷春的範圍，提前進入少婦欲求不滿的階段。
啊啊啊！都怪紀澤塵！沒事幹嘛非得招惹她啊！招惹也就算了，是男人的做到底啊！
再如此下去，早晚憋出病，把好好的人折磨瘋。
好好的花被樊晨曦揪成了光桿司令，不知道其中緣由的還以為她進入了發病期。
此時，兩個年輕護士從她身邊路過，大聲聊著天。
＂你說是不是有病，好好個人只是睡眠不好而已，非得住到我們精神病院來。＂
＂哈哈，那不是挺對癥的，說明他沒來錯地方。＂
睡不著？主動要求住院？
樊晨曦擡頭，遠遠看見紀澤塵手捧大束紅火玫瑰，如風般向她跑來。
後面還跟著一大串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嘴裏嚷嚷著要他站住。她知道工作人員已經很客氣，沒有采用更快速的制服手段。
樊晨曦抱著胳膊慢慢欣賞。
帥氣的男人，連狼狽逃跑時都是帥的。
陣陣花香裏混著只屬於他身上的檸檬味兒，有個小紅本本藏在其中。
＂同為病友，有資格跟你結婚了吧，樊晨曦。＂
番外：精神病院裏也要談戀愛
樊晨曦急匆匆趕到陳醫生辦公室，＂咣當＂一腳踹開大門。
＂餵，你們把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是嚴重違規！我要舉報你！＂
昨天紀澤塵突然說他可以陪在她身邊直至出院，她還以為是溫存之後對方為了哄她編造的甜言蜜語，便沒往心裏去。結果今兒早上睜眼睛一看，那個家夥大咧咧地趴在病床上，發出微微鼾聲，睡得那叫個香甜。
等醒了，吻著她的額頭，笑瞇瞇地說：＂早安。＂
早安個屁啊！真當這兒是自己家臥室了不成！
樊晨曦揪著衣服沖出病房，擡眼瞥見房門銘牌上的名字變成了：樊晨曦 紀澤塵。才意識到對方真的沒有跟她開玩笑。
他所謂陪在身邊的辦法，便是把他自己也送進精神病院。
樊晨曦被氣得七竅生煙，跑來找這個幫紀澤塵辦理住院手續、助紂為虐的陳醫生算賬。
＂他自己要求的，我們有什麽辦法。＂對方頭也不擡，輕描淡寫地說，＂而且，正常人怎麽可能有家不回，非得住精神病院的。他這癥狀，妥妥是有病。＂
＂你才有病，你一辦公室的都有病！他分明是……＂想起昨晚紀澤塵一次一次不知疲倦地索求，樊晨曦瞬間臉頰滾熱，小聲嘀咕著，＂分明是相思病……＂
陳醫生推推眼鏡，一本正經向她科普：＂相思病也算病。病人主訴癥狀有精神恍惚，註意力無法集中，易出現幻覺。夜不能寐，外加欲求不滿。＂
繼續盯著她發笑，話語間意有所指：＂正好我們醫院有專門治療他的藥物，他不住這兒住哪兒？＂
樊晨曦跟他這個見錢眼開的庸醫理論不出個結果，＂砰＂的摔上門去找紀澤塵。
後者悠哉地躺在花園藤椅上，手裏舉著個ipad嘿嘿笑。
合著他是拿這兒當度假村了嗎？
樊晨曦飛速上前一把搶過ipad，眼睛瞪得溜圓，雙手叉腰打算狠狠教訓教訓他。
＂紀澤塵！你太墮落了！說好的愛崗敬業自覺加班的工作狂那？！把部門裏的事全丟給趙總編，他沒直接開除你算真愛！＂
紀澤塵也不跟她爭，雙手墊在腦後，瞇著眼睛享受陽關，舒服得不得了。
樊晨曦選的醫院環境委實不錯。
病房是獨立小單間，裏面冰箱電視空調應有盡有。食堂定時定點放飯，要是想換換口味，多付點兒錢申請開個私人小竈，頭天晚上把菜名報上去即可。
樓下還有個大花園，趕上心情好的時候帶著午餐選棵順眼的大樹，席地而坐，伴著小涼風和陣陣植物清香品嘗美食，別提多愜意。
除了價格高點兒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不是大門外寫著精神衛生中心住院部幾個大字，真與度假村別無二致。
呆得久了，紀澤塵有種提前退休的錯覺，每天吃吃飯遛遛彎，樊晨曦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嬉笑怒罵皆是風情。
人生如此夫覆何求。
紀澤塵止不住想要傻樂，捏了捏對方氣鼓鼓的小臉蛋，＂公司難得松口準許我請假，找個清靜的地方休息休息，順便培養培養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嗎？＂
＂你知道這兒一個月住院費多少錢嗎？想培養感情可以出去游山玩水，哪有人跑精神病院談戀愛的！敗家！＂樊晨曦快被他的歪理邪說氣死。
＂哦？敗家？敗誰的家？話要說清楚。＂
紀澤塵眼睛一亮，猛然起身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笑容玩味。
樊晨曦刻意忽略掉他眼神裏的炙熱，含糊其辭地說：＂我的意思是，你有錢也不能這麽浪費……＂
紀澤塵的眸子又變得暗淡，＂我浪費自己的東西，跟你有什麽關系？＂說罷，用衣服把頭裹住，倒在藤椅上開始裝睡。
繼耍流氓之後耍無賴的功力也明顯見漲。
樊晨曦忍無可忍，掀了他蓋在臉上的外套。
＂紀澤塵，你人是我的，心是我的，你身上周圍的所有一切就都是我的。浪費我的東西，我自然要管！＂
聽著是氣急之時脫口而出的無理霸道，實則正對紀澤塵的心思。
他見四下無人，悄悄摟了樊晨曦的腰，把人往藤椅上帶，有意無意蹭著她嬌嫩欲滴的唇瓣。
＂萬把塊買到你身為女主人的自覺，這筆生意穩賺不虧。＂
低頭欲細致品嘗。
此時，藤椅後面的樹叢沙沙作響，紀澤塵警覺地擡起頭，似乎有東西隱匿在草叢之中。他這一瞥，草叢立即停止響動……
果然……紀澤塵青筋暴跳。
每次兩人你儂我儂忒煞情多之時，總要冒出幾個擾人雅興的。先前醫院裏不長眼力見兒的小白貓，沙發上不合時宜的工作電話，和質量過於優良解不開的內衣。今兒又趕上個對萬事充滿好奇心的病人，正眼巴巴地瞅著他們。
這人名叫林朵，院裏的人都叫她多多。
林朵／多多患有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通俗講就是多重人格。一個是叫做林朵的主人格，一個是叫做多多的亞人格。
主人格林朵是個27歲的成熟女性，平時沈默寡言，鮮少與人交流。亞人格多多則是5、6歲的可愛小姑娘，經常寸步不離地纏著樊晨曦。
每次紀澤塵都要再三確認對話的人格是多多，否則他會懷疑是林朵在對樊晨曦圖謀不軌。
＂多多？＂
多多蹲在草叢裏，滿是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脆生生地大聲問：＂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在幹什麽呀？＂
紀澤塵緊了緊懷裏人，示意多多把耳朵湊近，悄聲回答：
＂我們在探討交流生活情趣。＂
＂別瞎說，教壞小孩子。＂
樊晨曦猛然掙脫他的懷抱，整理好衣領下擺，把多多扯到一邊，一本正經地向她解釋：＂姐姐只是嘴巴有點兒癢，哥哥好心幫忙而已，多多什麽都沒看到對不對？＂
多多嘟起小嘴，看樣子並不買賬，嚷嚷著：＂姐姐騙人，護士姐姐們說你們是在打情罵俏玩親親！＂
然後拿小拳頭不住捶打樊晨曦的胸口，聽語氣竟是在責怪她。
＂而且大姐姐好過分，怎麽可以阻止大哥哥敗家。大哥哥是烽火戲諸侯，散盡千金得美人一笑。＂
樊晨曦越聽越不對勁兒，這哪像個5、6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趕忙抓了她的胳膊追問：＂這些是誰教你的？＂
＂陳醫生啊。＂多多歪著頭，努力回想，＂他還說放古代大哥哥就是個十足的昏君，不愛江山只愛美人。＂
＂胡說八道！＂樊晨曦騰得站起身，朝醫生辦公室的方向怒聲叫罵，＂你個見了紀淩茜大氣都不敢喘的慫蛋有什麽資格說紀澤塵！＂
下意識把人護在身後，等察覺出有只爪子不老實地游走於腰間時，樊晨曦才發現她完全搞錯了重點。
難道不是應該追究陳醫生對小孩子亂說話的責任嗎？
紀澤塵已經憋不住哈哈大笑，隨即低頭堵了她那張罵人時言辭犀利說情話時擾人心癢的嘴。
＂如果你願意承認自己是那個美人，我當一把昏君也無妨。＂
然後把人打橫抱起，邁開步子往病房的方向走。
樊晨曦掙紮不過，只能認命似的掛住他的脖子，內心默默腹誹：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她這個由專業醫生確診的精神病患者跟他們兩個相比較起來，簡直不能再正常。
戀愛中的男人啊，病起來可比精神病人恐怖多了。
晚上，醫院破天荒地舉辦篝火晚會，所有能夠自主照顧自己的病人皆可參與。
樊晨曦早在病房裏呆得煩了，難得的集體活動當然要積極參與，慫恿紀澤塵一起去。
順便叫上多多，給她換了套漂亮的小裙子，細心打扮後對著鏡子轉兩圈，儼然是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樊晨曦甚為滿意，讓多多左邊挎著紀澤塵，右邊摟住她的胳膊，像是夫妻倆帶著自家活潑可愛的小女兒一起外出游玩似的。
三人一亮相，醫生、護士和病友的目光統統集中在他們身上。
陳醫生是個上道兒的，滿臉壞笑擠兌樊晨曦。
＂謔，樊晨曦你真會玩兒。拿我們這兒當產科醫院，住沒倆月的功夫孩子都這麽大了。＂
之前的賬還沒來得及跟他算，現在又來招惹，樊晨曦自然不會放過他，張口回譏：＂怎麽，羨慕啊？有能耐把紀淩茜領來也演一把，我可以把多多借給你們。＂
紀淩茜對＂精神病＂三個字相當敏感，至今不肯踏進他辦公室一步，擺明了嫌棄他的工作，為此陳醫生沒少唉聲嘆氣。
被人抓住痛腳，陳醫生瞬間啞火，遠遠躲去角落吃肉。
紀澤塵挑了只大蝦，將蝦皮細心撥掉，放到多多跟前的盤子裏。
＂多多吃這個。＂語氣溫柔得一塌糊塗。
樊晨曦不禁奇怪，平時這個家夥總是嫌多多礙事，什麽時候對她這麽上心了？
一旁的紀澤塵又剝好只大蝦，這次直接用筷子送入她口中，笑著解釋道：
＂我是在提前實習做個好爸爸。＂
嚇得樊晨曦目瞪口呆，一緊張把大蝦整只吞進肚子。
酒足飯飽，有人提議搬來音響，大家跳跳舞消食。
樊晨曦個頭皮以下有待截肢的＂殘障人士＂，唯一的實戰經驗是在紀澤塵家裏跳艷舞，其效果直接把對方給逗笑了。
天生沒有跳舞的天賦，樊晨曦決定順應基因，老實呆在草坪上讓紀澤塵帶多多去玩。
認真的紀澤塵十分耀眼，隔著燃燒正旺的篝火和2、3層人群，樊晨曦瞬間將目光定在他的身上。
像是童話故事中身居古堡的小王子，高貴善良，內心幹凈得纖塵不染。一雙臂周到地護著他的舞伴，耐心給多多講解舞步。
火光忽明忽暗，他裸露的半截手臂泛起光澤，流過纖長肌肉線條，有力又溫柔。
想象著它們每日徘徊在她的腰間，樊晨曦不禁面紅心跳。
真是太不矜持了，整個一色膽包天的女色狼。她甩甩頭把念頭趕出腦子，目光移到多多處。
多多在他的引領下進步很大，肢體越發舒展，脫去身上的那股孩子氣，舉手投足間添了幾分成年女性的嫵媚。
樊晨曦預感事情有點不對勁兒，瞥見她一只手搭著紀澤塵的肩頭，另一只手卻懸在他的腰處極不明顯地撫摸。
這哪裏是跳舞，分明是調情！
趁著大家休息喝水的功夫，樊晨曦避開紀澤塵找到多多，試探著叫對方：＂多多？＂
對方聞聲擡頭，眼神裏滿是冷漠和敵意。
樊晨曦又問：＂林朵？＂
林朵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挑釁地對上她的眼睛。
＂那個男人很不錯，我要了。＂說完扔掉酒杯，去篝火旁找紀澤塵繼續跳舞。
紀澤塵！你個人間禍害！連病人都不放過！
不等篝火晚會結束，樊晨曦怒氣沖沖跑回病房，關門落鎖。
紀澤塵在外找了一圈人，回頭發現進不去房門，大致猜出準又是有什麽惹到了她，站在門外好言商量。
＂晨曦，先讓我進去。＂
對方扔了個枕頭，砸得房門咣啷直響。
＂哼，你渾身的荷爾蒙今天總算逮著機會釋放，這屋子裝不下你！＂
又是荷爾蒙又是釋放的，聽得紀澤塵一頭霧水。
樊晨曦腦洞太大，跟她閑扯下去不是辦法。
紀澤塵壓低了聲線，十分嚴肅地對裏面的人說：＂你再不開門，我只能去別的屋睡了。＂
別的屋！別的屋是哪個屋！屋裏是不是最好還得附送個女人！這話一經細想更是氣人，樊晨曦拉開門猛然把人拽進屋裏，再踹上門，指著他的鼻尖怒吼：＂
＂紀澤塵你來這兒根本不是為了陪我，是借機會勾引女人的！＂
紀澤塵捉了眼前白嫩的手指頭，放在唇邊吻了吻。
＂說得沒錯，我就是來勾引你的。＂
樊晨曦一把推開他，語氣中竟帶上了哭腔。
＂既然是勾引我，就不能離所有女性，不對，離所有雌性生物都遠點兒嗎？！＂
＂晨曦，你是不是最近情緒不好，又多想了。＂
＂別裝！林朵從不跟人接觸，為什麽偏偏對你有好感！＂話匣子打開，樊晨曦索性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林朵還警告我說她要定你了！＂
語氣裏的醋味夠吃好幾頓餃子。
紀澤塵大致弄清她生氣的原因，準是看見他和多多跳舞時舉止親密了點兒心，以為是他給了對方什麽暗示，才讓林朵對他產生了興趣。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現在我可以肯定，你的那位陳醫生的確是個庸醫。我們在這兒住了快兩個月，你還是不信任我。＂
樊晨曦別過頭，賭氣不吭聲。
屋裏再沒人說話，床邊傳來陣陣窸窸窣窣。
＂你幹什麽！＂
只見紀澤塵脫了上衣，露出寬闊的胸膛和緊實的細腰，伸手又打算去解樊晨曦的衣扣。
樊晨曦握緊衣領，拼命往邊上躲，嘴裏不住地喊著：＂以美色相誘，算什麽男人？！＂
＂我只是想餵你吃藥。＂頓了頓，繼續逼近，＂從之前的經驗來看，每次你多疑的時候，我作為藥物的療效比那些所謂的鋰鹽有用多了，不是嗎？＂
樊晨曦再蠢，也聽得懂他口中＂餵藥＂的意思，趕忙繞到床了另一側，＂別，別鬧啊，這是醫院，影，影響不好。＂
有床隔著，紀澤塵不好直接下手，於是探出身子，抓住樊晨曦的手腕，使勁兒將對方拽倒在床。然後又將人翻了個面，讓其對著他的臉。
＂我沒鬧，只是在給你餵藥而已，不行嗎？＂
樊晨曦歪頭躲掉即將落在臉上的吻。＂少自作多情！不要臉！＂
簡直是胡鬧，醫院要是都這個治病方法，還不把病人全給嚇跑了。
她決定今天誓死抵抗到底。
紀澤塵卻不惱，單手鉗制住她的兩條胳膊。空閑的那只手悄悄向下探，找到位置，輕輕點了點。
＂都是放入口中能讓你情緒平覆的東西，不是藥是什麽？＂
特地把個＂口＂字字音咬得暧昧，引人往不好的地方聯想。
媽蛋！流氓！樊晨曦欲用腳把眼前這個男人從身上踹下去。
她最近沒給他發過什麽奇奇怪怪的小視頻和TXT，這些耍流氓的話他到底是哪看來的。
難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不用她調教，人已經自學成才了？
樊晨曦認為很有必要徹底檢查次他的電腦、手機、移動硬盤，看看裏面是不是藏著＂醫院.avi＂、＂護士.TXT＂之類的東西。
男女力量相差懸殊，未等踢到人，腿反倒被對方抓了正著。
樊晨曦欲哭無淚，自知是她把人送至對方跟前，羊入虎口，反抗是沒用了，只能變換策略，軟聲討饒：＂一，一會兒有護士查房，會被人看見的。＂
對方微微挪開些，樊晨曦以為她的話起了作用，正要起身，又被壓了回去。
＂別動。＂他命令道，然後從枕頭底下掏出個長方形的白色硬紙板。
樊晨曦好奇撇了眼，差點兒噴出口老血。
紙板上面寫著：吃藥中，勿擾。
頂端還有個巴掌大的洞，看尺寸正好能掛在門外把手上。
虧他想得出來，吃藥中！還勿擾！真當人護士小姐姐們沒經驗，看不懂其中的暗示嗎？
紀澤塵得意不已，一粒一粒挑開她的衣扣。
＂人萬事在於習慣，第一次見可能覺著奇怪，研究著想要探探究竟。隨著次數增多，便懂得不可隨意打擾的道理。即便不掛牌子，他們只要見到這屋關著門，就會自動自覺離開，豈不是省去很多麻煩。＂
手指又觸碰上她的褲帶。
＂所以我們得讓他們養成良好習慣，規律性頻繁告知。＂
說完，開始實施他的餵藥行動……
圓月當空，屋內逐漸恢覆平靜。
＂現在相信我了嗎？＂
樊晨曦被人抽幹力氣，像條離了水的死魚，連動動手指都要緩個幾分鐘。
全身上下也就剩張嘴能跟他勉強抵抗，聲音還是嘶啞的。
＂一碼歸一碼，別想著用這種辦法把事情含糊過去。＂
紀澤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看來藥力還不夠。＂
翻身又要繼續。
＂我信我信，我信了還不行嗎？＂樊晨曦不敢再嘴硬。
再來一次，她非得累死不可。
人溫順地躺在紀澤塵的臂彎裏，突然想起什麽，又笑了。
＂不過你難道沒發現嗎？目前為止敢光明正大追你的，就沒一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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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和多多這兩個人格如何交替出現，誰也摸不準其中的規律。有了上次的教訓，倆人更改了散步時間。
這一日，他們走到醫院大門附近，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圍在那，聽護士們議論是有病患家屬硬闖，說是要把她自己兒子帶回去。
湊上去一瞧，眾人口中的病患家屬竟是紀澤塵的母親。
＂兒子啊！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好好的跑來住精神病院！＂紀母沖破工作人員的阻礙，幾步跑到她寶貝兒子跟前，鼻涕一把淚一把，＂交個不靠譜的女朋友玩玩也就算了，犯得找把你自己搭進去嗎？＂
又轉向＂罪魁禍首＂樊晨曦，眼睛裏快要冒出火，＂就是你這個狐貍精把我兒子勾搭跑的，告訴你，少妄想當紀家的兒媳婦，有我和他爸爸在一天，你連大門都別想踏進一步！＂
類似的話樊晨曦聽過無數遍，早已麻木，整個人置身事外佯裝望天。
紀澤塵牽起樊晨曦的手，大步走到她跟前，亮出兩人無名指處的對戒。
＂媽，我們已經結婚了。＂
＂你……＂紀母指著紀澤塵，說不出話。
紀澤塵又說：＂證都領完了。＂
＂她……＂紀母又指著樊晨曦，氣也喘不勻。
＂你和爸安心等著抱孫子吧。＂
＂嗝＂的一聲，紀母翻了個白眼，暈倒在地。
大家見怪不怪，幾個護士有條不紊把人扶起，掐人中的掐人中，餵水的餵水，個個分工明確。類似的戲碼每個月都要上演幾次，他們經驗豐富。
聞訊趕來的陳醫生沈著地指揮工作人員：＂取個擔架把人送我休息室。＂見他們不明緣由的表情，語氣頗為無奈，＂畢竟是親丈母娘，現成獻殷勤的機會怎麽可以放過。＂
＂親丈母娘？幾個意思？＂樊晨曦以為自己幻聽，讓紀澤塵使勁兒掐了下她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確定她聽到的是丈母娘三個字。
紀澤塵撇著嘴，用了陳醫生之前對付他時說的經典名言：＂字面意思。＂
然後捏了捏她的鼻子，解釋道：＂要不是我占著大舅子的身份，你認為他真敢把我這個正常人弄進精神病院？＂
樊晨曦捋明白其中的關系，內心給陳醫生豎大拇指，佩服得五體投地。敢冒著被罵死打死的風險把紀淩茜追到手，實乃真勇士，有犧牲他一人造福廣大男性的獻身精神。
如果以後有他這個精神科醫生在場，紀淩茜的攻擊火力得被他吸引走大半，也相當於變相拯救了她。
這家夥，果然是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啊。
鬧了一通，倆人打算換個地兒休息。扭頭正遇上在旁看了半天熱鬧的多多。
＂哎，媽媽果然是世界上最脆弱的生物。發現我把藥丟掉的時候，我媽媽也是直接往地上一躺。＂
剛入院的時候多多抗醫情緒嚴重，拒絕吃藥，後來還是樊晨曦出主意把藥摻進糖果裏，連哄帶騙讓她吃了。
多多像小大人似的憂傷嘆氣，＂嘰裏呱啦地說我吃的藥很貴，兇死了。＂然後撅著小嘴跑到樊晨曦旁邊拽上她的手撒嬌。
＂然後我就問醫生，為什麽醫院不能跟商場似的推出點兒促銷活動。比如什麽團購價，買二送一。或者月均消費超過多少錢，贈送零食之類的。＂
＂尤其向我這種忠誠的老顧客，怎麽也該享受黃金會員待遇吧。＂
見沒人回應，多多繼續天馬行空的開腦洞：＂再比如兩人同住自動升級為三人套房之類的，這樣你們就有地方養小寶寶了。＂
套房？小寶寶？這都什麽鬼！
樊晨曦現在肯定控制這具身體的人格是多多而不是林朵，暫且先把昨晚的事情拋諸腦後，黑著張臉問她：＂這些話，又是誰跟你說的？＂
＂難道不對嗎？我記得大哥哥對大姐姐那樣那樣之後，大姐姐就會生出小寶寶的。＂
在旁沒敢插話的紀澤塵也是一楞，滿臉無辜，立即擺手喊冤：＂我昨天拉窗簾了。＂
想想又覺察不對，他和樊晨曦住3樓，除非多多是蜘蛛俠，否則的話怎麽可能看見他們做過什麽。
＂多多，跟大哥哥詳細講講，你說的那樣那樣到底是什麽樣？＂
＂餵！＂樊晨曦趕忙捂了他的嘴，＂這種事還帶刨根問底的啊，更何況她還是個孩子。＂
多多拄著下巴沈思片刻，＂就是，電視劇裏帥氣的大哥哥把嘴唇貼到大姐姐的嘴唇之後，大姐姐的肚子就會變大，然後就會生出個可愛的小寶寶。哎，你們兩個笑什麽，難道不對嗎，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啊。＂
倆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樊晨曦肚子差點抽筋兒。
緩了好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她不忘教育多多，＂記住，如果有陌生人這麽對待你，要反抗，知道嗎？＂
＂可是，為什麽大哥哥親親的時候，你沒反抗，好像還挺開心的樣子。＂
＂這不一樣！＂
天啊，她到底應該怎麽解釋才能讓這家夥明白啊。樊晨曦倍感心累，原來教小孩是件這麽傷腦筋的活，看來所謂的備孕計劃有必要往後延一延。
用眼神向紀澤塵求助。
紀澤塵咳嗽一聲，換上工作時她熟悉的嚴肅模樣，跟多多講道理：
＂確實不一樣。因為大哥哥是姐姐喜歡的人，所以才可以對姐姐親親抱抱。這是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但如果是姐姐不喜歡的人，或者是不認識的人，就絕對不可以。如果有人敢做，大哥哥會生氣。同樣，如果有陌生人企圖這樣對你，你喜歡的人也會生氣。＂
多多黑溜溜的大眼珠轉了兩圈，隨即高興得手舞足蹈。
＂哦，我懂了。同理可證，如果我喜歡誰，就可以親親是嗎？＂
＂如果對方同意的話。＂
樊晨曦松了口氣，對紀澤塵刮目相看。不止把事情解釋清楚，還順便啟發了多多學會舉一反三。
她正打算帶多多去找好玩的當作學習後的獎勵，不想對方掙脫出她的手，轉而沖紀澤塵伸過去。
＂那我喜歡大哥哥，也可以親親嗎？＂
豈有此理！樊晨曦一把把紀澤塵從多多那拽開，堵在她面前。
＂林朵你別裝！＂
多多的手落空，倒也沒生氣，繼續笑嘻嘻地往前伸。
＂我也喜歡大姐姐，親親！＂對準樊晨曦的臉蛋，吧嗒就是一口。
紀澤塵反應不及，只能眼看著對方光明正大地親樊晨曦，氣得要命。
＂多多！＂
親到人，多多心滿意足地摸摸小嘴。
＂大哥哥大姐姐真好玩～＂說完，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事發突然，樊晨曦傻楞楞地摸著被多多親的地方，嘀咕著：＂你說剛才親我的，是林朵還是多多？＂
＂哪個都不行！＂紀澤塵把人埋在懷裏，使勁兒蹭著她的臉蛋，然後用自己的味道覆蓋掉。
那邊，陳醫生辦公室。
他剛剛叫車把紀母送回家，便收到住院部提交的投訴處理。
其中大部分都是關於樊晨曦和紀澤塵的。
陳醫生忍無可忍，翻出出院申請表，在主治醫生建議一覽飛快寫上：
樊晨曦，紀澤塵，批準出院。
再不把這二位祖宗請出去，醫院裏所有的單身生物都要生生被他們的狗糧給虐成神經病。
番外：我是貓
我是只貓，白色長毛碧綠眼睛，見過我的人類都誇我長得漂亮。
第一次聽到漂亮這個詞，是在我藏身的洞外。有個瘦瘦小小的人類雙目無神地盯著我，看了好半天悠悠吐出兩個字：漂亮。
從那開始我理解漂亮的定義，比如我這種擁有柔順毛發亮晶晶眼睛的，會被認為是漂亮。或者是眼前的這個女性人類，白皮膚尖下巴也很受歡迎。
可惜她的眼睛並不如我這般亮，木木呆呆的，我周圍被人類遺棄後找不到食物的流浪同伴們大多跟她類似，看著就沒有生氣。
所以她伸手過來的時候，我以齜牙咧嘴作為回應。誰知道她是不是傳說中拔貓皮吃貓肉熬制奇怪湯藥的邪惡巫婆，打算抓我回去給她補身體。
我躲著的地方有許許多多奇怪的人類，他們有的缺胳膊少腿，裹著厚厚的慘白色布條，很像之前戴帽子的溫柔小姐姐送來的一種叫做粽子的食物。
我拔開那東西，看著白白嫩嫩的，散發著香氣。實際一點兒都不好吃，還把我的小胡子給粘掉了。
哎，人類這種生物的品味實在堪憂。
緊接著出現的另一個人類更加印證了我的理論。
他跟眼前這個沒生氣的人類關系密切。匆匆跑過來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話，對方楞是沒搭理他。他也不惱，跟她並排蹲著觀察我。
應該是個脾氣不錯而且溫柔的人類。
他伸手試圖摸摸我身上的毛，手指幹幹凈凈，帶著好聞的香氣，我也便沒拒絕。
他又使勁兒把我從洞裏拽出來，原來先前的討好是為了抓我做的鋪墊，用溫柔麻痹我。
我露出鋒利的爪子和牙齒，打算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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