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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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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你見她。"

"好,那我今後不會再見她。"

"我不喜歡你見她。"

"晨曦,我跟她沒什麽。"

"我不喜歡你見她。"

"晨曦,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不喜歡你見她。"

"樊晨曦,你夠了!"



像是要把整個胃翻過來,從食道到嘴巴一路灼燒,連同所有的內臟一塊兒噴湧而出。

昨天吃下的,早上吃下的,剛剛吃下的,丁點兒不留。

樊晨曦半靠在紀澤塵懷裏,對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男人的大手在背部輕輕拍著。

胃裏早就已經空了,惡心嘔吐的欲望卻制止不住,膽汁快要被榨幹,嘴巴裏全是苦澀味道。

昏昏沈沈間,樊晨曦依稀記得自己似乎對紀澤塵念叨,說絕不允許再見那個人。

很像個疑心男朋友劈腿,苦苦哀求的幽怨女人。

樊晨曦苦笑,渾身沒有一丁點兒力氣,窩在紀澤塵的懷裏喘氣。

他是如何回答的?又似乎記不得了。

"晨曦,你沒事兒吧。"對方眼裏滿是關切,幫她擦幹凈嘴角的汙物,"靠著不要動,我去給你拿水。"

樊晨曦兩條胳膊摟住他的腿,緊緊纏著他,說死不肯松手。

"乖,我馬上回來。"紀澤塵把她抱到墻邊,嘴裏不停地安撫。好一番勸說,終於讓人放松下來。

臉貼上冰涼的瓷磚,腦子稍稍清醒了些。樊晨曦從墻壁的反光中看見自己的臉。

真難看啊,像只軟骨蟲。你難道自己沒長骨頭嗎?一定要依靠著他嗎?

樊晨曦掙紮著想要起身,嘗試幾次,手腳是不上力氣,又摔了回去。

紀澤塵取水回來,見她一個人在那折騰,好幾次腦袋差點撞到墻上,嚇得他心驚膽戰。趕忙加緊腳步跑到身側,把人抱在懷裏。

"別動。"

他大致猜得出視頻裏拍到的內容。

聞妍不知道用什麽手段進入他家中,還給他做了頓飯,存放在冰箱裏。

隨後趕到的樊晨曦以為飯盒裏裝的菜是他做的,吃掉大半。結果玩電腦的時候,親眼看見聞妍在廚房裏忙活的整個過程……

換成是他,一口口吃掉自己情敵做的飯……

紀澤塵不敢再往下想,心快要滴出血。

"晨曦,相信我,我沒給我她鑰匙,也從來沒讓她來過家裏,連地址都沒有告訴過她。"

懷裏的人只是楞楞地望著他,然後緩緩點頭。

地上涼,紀澤塵把人抱到臥室床上,掖好被角,親了親她的額頭,說:

"我會給你個交代。"然後轉身出去打算找人把事情弄清楚。

樊晨曦往被子裏縮了縮,她了解他的為人,撒不出謊,如果真是他做過的事情一定會承認。他親口說不是,那便一定不是。

可惜往往很多事情不會隨人願,不受你的控制,讓人無能為力。

小的時候爸爸拋下她們母女二人,她曾質問:

"那個阿姨不如你漂亮,不如你善良,不如你對爸爸好,爸爸憑什麽跟她走,上天不公平!"

媽媽回答的是,"晨曦,人生而平等,卻命有不同。"

樊晨曦不信,只要自己沒有放棄,一直一直向前跑,總會追上他。

即便路遇荊棘,打斷腿,還有雙手可以爬;砍掉手,還有腰可以挪;斬去身體,還有目光可以追隨;直到燃為灰燼。

然後那?

想至此處,樊晨曦的腦子突然卡殼,發現這套邏輯中存在致命缺陷。

化成了灰,便會被風吹散,然後就什麽都沒了。

紀澤塵打完電話返回屋裏,見她還是直楞楞的,估摸著剛才吐得太狠,一時緩不過神。

倒了些熱水,用嘴吹涼,親自試了試溫度。

再讓人靠在自己懷中,一點點兒餵進嘴裏。

大半杯水下去,樊晨曦的臉色有所緩和,恢覆了些血色,像是溺水的人把堵在肺裏的水吐了出來,瞬間重新吸入新鮮空氣。

領口處也沾染到汙物,紀澤塵從衣櫃裏拿了套寬大的罩衫,想要幫她換上。

手剛觸碰到扣子,樊晨曦猛地抓住他的手,搖著頭想要阻止。

"跟我沒必要害羞吧。"

紀澤塵撥開她的雙手,置於枕頭上,摁牢固。然後一粒一粒解開紐扣。

這人什麽時候瘦了這麽多,腰只剩兩巴掌寬,仿佛稍微使勁兒一握便能把它掐斷。最下面的4根肋骨包在幾近透明的皮膚下,輪廓清晰可見。

紀澤塵心疼不已,輕輕覆在上面,甚至變得有些硌手。

"別摸了。"樊晨曦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小聲抗議道。

她的身體還虛弱,紀澤塵懸崖勒馬,及時收回手,幫她把衣服穿戴整齊。

"我煮了粥,稍微吃點兒,不然胃受不了。"紀澤塵去廚房端來碗白粥,旁邊搭著兩樣精致的小菜。

樊晨曦拒絕了他伸到嘴邊的勺子,又不是臥床不起的重癥病人,沒必要把人"伺候"到這般地步。

"拿去外面吃。"

餐桌上,紀澤塵陪著她一塊兒吃白粥和小菜。

"我給聞……"名字差點脫口而出,怕她不高興,趕忙改口,"問清楚了,鑰匙是我媽媽給的,說是幫我收拾收拾屋子。對不起,是我的錯,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你住在這兒。"

樊晨曦停下往嘴裏送粥的手,突然有些吃不下。

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住在這兒,即便知道,那個人也照來不誤。

紀澤塵像是讀懂她的心思,繼續開口說:

"然後我找了個開鎖公司,給家裏換上新的鎖。"

他神秘兮兮地從兜裏掏出兩把鑰匙,拿起其中一把放入她的手心,再幫她握牢。

"這次只有兩把鑰匙,一把在我這兒,一把交給你。"

"我保證,從此以後這間房子除了你我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進來。"

對上她驚訝的眼神,紀澤塵親了親她的小爪子,笑著問:

"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樊晨曦確認自己現在需要的不是吃粥,她扔下礙事的勺子,隔著張桌子撲到對方懷裏。

"笨蛋,我怎麽可能會懷疑你。"

別人眼中無理取鬧的要求,不肖她張口,他已經處理得妥妥當當,生怕她受一點兒委屈。

紀澤塵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尋上那片帶著米粥香氣的唇瓣,舔舐著上面的味道,吞入肚子裏。

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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