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礙眼，冰箱同樣礙眼。

待樊晨曦轉好後，紀澤塵開車載她去買新冰箱，順便透透氣。

車子從市區裏最大的電器商場中心路過，奔向城郊地區。

市區裏的電器城人太多，樊晨曦不會喜歡。而且紀淩茜是個逛街狂魔，經常跟朋友在那附近出現。如果撞見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無論是以上哪種原因，他都認為帶她遠離人群是個正確的選擇。

商場地處偏僻，又非周末休息日，店員比顧客多。

4、5店員把他們圍在中間，熱情推銷自家產品。

紀澤塵不打算跟他們浪費時間，隨便指了個順眼的，開單付款，便帶著樊晨曦去廣場處逛好玩的東西。

下電梯入廣場，有個身著嫩粉色裙子的漂亮小女孩，梳著兩根馬尾辮，年紀大約5、6歲。

小女孩哭聲震天響，眼淚瓣如斷線珠子劈裏啪啦往下掉。

腳邊散著玻璃碎片和裝飾用的塑料小星星，看樣子應該是個水晶球，掉在地上摔碎了。

邊上站個跟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不停用手幫她抹眼淚，很是焦急。

＂別哭了，下次領到零花錢我再給你買。＂

小女孩睫毛掛著淚珠，忽閃幾下。又扁起嘴，繼續哭。

怎麽哄都不行，小男孩急得原地亂轉，擡頭看見樊晨曦邊上賣糖果的櫃臺。

小男孩在褲兜裏摸索許久，翻出枚1元硬幣，猶豫著走到櫃臺跟前，櫃臺邊的大牌子上寫著：論斤售賣。

他怯生生地張口詢問：＂阿姨，能賣給我一顆糖果嗎？＂

阿姨見他是個小孩子，也沒過多計較，指了指跟前的糖果盒，讓他自己挑一顆。

小男孩很是高興，選了很久，終於找到滿意的顏色。沖賣糖的阿姨乖乖地道了聲謝，然後小心翼翼用手捧著那顆糖，跑回小女孩身邊，＂給你吃糖，甜的。＂

小女孩止住哭聲，眼淚汪汪地盯著他手裏的糖。伸出根手指頭，輕輕捅了兩下，表情難以置信。

＂吃吧吃吧。＂小男孩說。

小女孩就著對方的手直接用舌頭把糖果裹進嘴裏，咂巴兩下，破涕為笑，圓圓笑臉特別好看，說：＂真是甜的。＂然後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

小男孩摸摸後腦勺，臉蛋紅紅不好意思看她，只顧低頭傻樂。

樊晨曦片刻恍惚，她也曾擁有顆類似的水晶球，後來同樣沒逃過被摔碎的命運。好在這個小女孩身邊有個對她好的小男孩，會用糖果哄她。

不知何時紀澤塵的手已經慢慢攀上她的腰，溫柔地撫摸。

＂一顆糖換個吻，小夥子賺大了。女孩兒果然還是小的時候好哄。＂

樊晨曦噗嗤樂出聲，掐著他的腰有意逗弄：＂那你也給我買一顆，看我會不會吻你。＂

紀澤塵記得她這幾日食欲不大好，說是嘴裏苦嘗不出味道。扭頭麻煩服務員每種口味都稱了些，付好錢，把裝糖的紙袋放入她懷中，笑容暧昧不明，＂你我都是成年人，一顆糖怎麽夠？＂

一顆糖不夠，一個吻也不夠。

買好冰箱，回到車裏。

樊晨曦抱著的糖袋子擺弄，袋子在她手中沙沙作響。

她側身欣賞駕駛位上的紀澤塵，側臉下顎骨的線條依舊淩厲，給人印象幹凈清冷。但稍稍偏過頭，便瞧見他抿著嘴唇，露出溫柔的弧度，在拼命憋著笑意。

樊晨曦忍不住鄙視他，認命似的說：＂想笑就笑吧，憋著怪難受的。＂

紀澤塵笑得特別誇張，雙手扶在方向盤上肩膀一抖一抖。

從上車起他從後視鏡裏瞄見她抱著糖袋子，想吃又躊躇的表情，估計是怕真讓她當場按照袋子裏糖果一一吻夠數。

在對方心目中，他居然已經是個隨時隨地調戲她的大色狼。

紀澤塵俯身在她的唇齒間輕掃一圈，意猶未盡。

＂這下算定金。糖你先吃，剩下的吻回家慢慢還。＂

樊晨曦把糖果放在嘴裏細細舔含，確實香甜可口。那股隱隱的苦澀被壓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有誘人的甜蜜。

不一會兒便化成糖水，消失不見，舌尖留戀著叫囂著，期許再有更多的甜味兒。

是啊，成年人的話一顆糖怎麽夠。

樊晨曦盯著手心裏靜靜躺著的糖果，心裏突然慌亂。

可是，紀澤塵，我現在只有一顆糖，我該怎麽辦？

晚飯由紀澤塵掌勺，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席間樊晨曦的飯碗裏堆成座小山包，誤以為他是打算拿人當豬餵。

還不能抱怨，一抱怨他便搬出套歪理，美其名曰身為廚師都有個共同的終極目標，便是把食客餵得胖胖的，畢竟胖胖的摸上去才舒服。

直到把她餵得直翻白眼，才算善罷甘休。

他做飯，他洗碗，她負責窩沙發上消食。

扭頭的功夫，紀澤塵徹底服氣，說是允許她吃糖，也沒讓她抱著不撒手一口氣吃光。

於是扔下水池子裏的碗，幾步跨到樊晨曦身前，搶過糖袋子，教訓道：

＂別再吃了，牙還要不要了。＂

＂一顆，最後一顆。＂樊晨曦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低聲哀求。

紀澤塵最受不了她這招，每次濕漉漉的眼睛一忽閃，像是能擠出水來。再一討饒，腦子裏全是她欲拒還迎，隱忍又享受的模樣，勾得人要在她身上犯錯誤。

瞬間繳械投降，從袋子裏取出糖果，＂最後一顆。＂然後趕緊把剩餘的統統鎖進櫃子。

她把糖果放入口中，卻不急著品嘗，咬在貝齒之間。

等人回來，如貓般纏上他的脖頸腰間，笑盈盈地說：

＂最後這顆，給你吃。＂

糖從一頭被卷著送入另一頭，變小幾圈，又被推了回去。循環往覆，直到全部化成水。

紀澤塵就著她的唇，把一顆完整的糖吃進肚子裏，滿口膩人的香甜。分不清甜的是糖，還是沾著糖的唇齒。

對方布滿水氣的眼睛裏全是愛意，濃稠得化不開。

他試探著將唇向下緩緩移動。

這次對方沒有遲疑，兩條白白嫩嫩的手臂繞在脖頸上，似乎比他更是心急。

紀澤塵閉上眼睛，細細品嘗她難得的主動。

＂等一等。＂

紀澤塵突然想起什麽，先抓了貓鎖在陽臺，再把兩人的手機統統關機，然後反覆確認雙方穿得是普通棉質睡衣，沒有亂七八糟的薄紗拉鏈之類的搗亂。

把整套程序檢查完畢終於放心，重新壓回去，一口口吃掉屬於他的那顆人形＂糖果＂。

＂糖果＂的樣子他很熟悉，觸碰到哪裏會得到滿意的反應，他都清晰地印在腦子裏，並一一付諸實踐。

＂去，去房間。＂

如瀑布般的柔順秀發和纖薄的睡衣平鋪散落，透過窗簾映入的潔白月光溫柔地灑在上面，泛起粉紅色澤。

＂晨曦，可以嗎？＂

樊晨曦沒有回答，而是尋上他的唇，緊緊糾纏，不留一絲縫隙，試圖以此緩解她的疼痛。

她把自己的聲音全部封在口中，主動迎了上去。

他太好，好到讓人覺得不該存在於她的生活中。也許未來的某一秒，會突然消失不見，留下她獨自一人面對冷冰冰的世界。

心中的那團火，將要失去它的取暖人。

巨大的空虛吞噬掉靈魂，唯有此刻，充盈證明他的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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