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紀澤塵與聞妍之間的距離每少幾毫米，便統統落在樊晨曦的眼睛裏，記在心裏的小本本上。等把飯吃完，估摸著內存已然不足。

席間，芳姐好死不死非要追問倆人小時候的事兒，笑得花枝招展，礙眼得很，樊晨曦恨不得把她摁進桌上的碳火盆裏。

她偷偷活動著手腕，盤算一會兒到了車裏，再好好跟他算這筆賬。

然而天不遂人願，等倆人全在位置上坐穩，發動車子之後，樊晨曦卻老老實實一動沒敢動，宛如古代笑不露齒的大家閨秀。

因為，同在車上的，還有聞妍。

＂麻煩你了，我剛國不久，用不慣那些覆雜的打車軟件。＂

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溫溫柔柔又不卑不亢，讓人無法拒絕。

很像當初面試時見到的紀澤塵。

＂沒關系，正好順路。＂紀澤塵回。

順你大爺！一個東二環一個西四環，哪順路了！樊晨曦坐在後排座位上，看著前面兩位像是商量好似的，相互心知肚明地睜眼說瞎話，白眼翻了好幾個個。

樊晨曦的怨氣，快要把整個車頂掀翻。

＂對了，上次紀阿姨說我給她拿的燕窩品質不錯。正好最近我爸爸去馬來西亞出差又帶回了些，改天我開車的時候再帶給你。＂

然後轉過頭，看向樊晨曦，眼睛彎彎的，＂你也嘗嘗。＂

媽呀，起手隨便一送就是極品燕窩，語氣聽著像是下樓買煎餅果子順手給別人帶了根冰棍，果然無形炫富最為致命。

樊晨曦差點一口水嗆死，抓了紀澤塵遞來的面巾紙趕忙捂住嘴巴。

紀澤塵拒絕了她的好意，＂叔叔常年在外奔波，理應多補補。＂

＂別客氣，我爸爸特地買了很多，讓我分給朋友的。＂聞妍調皮的眨眨眼，補充道，＂不要跟別人說哦，辦公室裏的其他人沒有的。＂

樊晨曦徹底沒了動靜。

不然讓她說什麽？人叔叔阿姨地叫著，聽意思平時與長輩之間少不了往來。沒事送個小燕窩，留下吃頓便飯。

月光之下再在足球場大的花園裏散個步聊聊人生談談理想，花前月下，美好良辰。

全方位地碾壓，風輕雲淡的讓你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把聞妍送到家，副駕駛的位置空出來，紀澤塵招呼她。

＂晨曦，坐到前面來。＂

樊晨曦佯裝專心致志欣賞窗外的風景，沒聽見他說話。餘光卻時不時往他那邊瞥。

等了好一會兒，對方居然真的沒再有動靜。

可惡！就不能有點兒誠意再邀請一次嗎？！

猛地扭過身，打算找人算帳。結果正對上他的臉。

距離極近，唇邊蠢蠢欲動要冒頭的小胡茬都看得清楚。

樊晨曦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躲。後腦勺直接撞上玻璃，疼得直哎呦。

＂什，什麽時候跑來的？＂

幾秒鐘的功夫，人已經從駕駛位移到後排，直勾勾地瞅著她。

紀澤塵無奈嘆氣，伸手替她揉。

邊揉邊像是抱怨：＂你到底在看什麽？外面有其他帥哥嗎？

＂我又不是花癡幹嘛非要看帥哥！＂樊晨曦說得理直氣壯，心想：這又不是橫店，怎麽可能隨便瞅兩眼就碰上你這種水準的。

＂跟我去副駕駛坐。＂

＂不去！＂

剛剛那個女人坐過的地方，我才不去。樊晨曦也不知道自己今兒是怎麽，橫豎要他身上挑出點兒毛病。

紀澤塵不再廢話，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提溜著她的脖領子，直接把人往外拽。

＂臭流氓強搶民女！＂

樊晨曦急得把昨天視頻裏的臺詞都叫了出來，對紀澤塵的胳膊連抓帶咬。

無奈力量上的絕對差距，毫無戰鬥力可言。像只小雞崽似的被對方塞進副駕駛，扣好安全帶。

＂坐這兒，不許動。＂紀澤塵厲聲命令她，整理好被對方抓得亂七八糟的襯衫，照她的鼻子輕輕扭了下，＂剛才吃生肉了嗎，這麽野。＂

＂我就野了！你個家雀，吃你的燕窩去吧！＂

紀澤塵總算搞清楚她發脾氣的原因，噗嗤樂出聲，徹底憋不住氣勢，使勁兒把她的頭發揉亂：＂我一個大男人吃什麽燕窩，她送我也未必收。＂

＂我一個大女人也不吃燕窩！＂

樊晨曦心裏不爽，懟天懟地懟空氣，挑著解氣的跟他擡杠。

只見紀澤塵用目光細細研究著她，笑容暧昧不清。

＂大女人？哪大？＂

樊晨曦楞了楞，明白其中意有所指，更是氣得臉色通紅，原封不動把話甩回去，反問他：＂大男人？哪大？＂

話音剛落，心中暗叫不妙。跟男人在車裏爭論大小問題，聽著更像是某種暗示。

搞不好，人偏要順勢給自己證明一下……

這光天化日的，真要成某V特殊癖好的情趣現場了……

對方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在某處掐了兩把，煞有介事地評價道：＂大小正好，我很滿意。＂

樊晨曦趕忙護住，默默衡量了下雙方力量，怎麽看自己都毫無勝算。不過輸人不輸陣，吵架的關鍵時刻絕不能慫。

梗直脖子，挺了胸脯氣勢洶洶地瞪回去。

紀澤塵又抓了她的手要往身下帶，明顯不懷好意，＂要不要也驗驗貨。＂

樊晨曦徹底七竅生煙。

豈有此理，這家夥真是長能耐了，向來只有自己調戲他的份兒，什麽時候輪到他反攻了！

嘴裏嚷嚷著：＂嚴肅點兒！我們談論的是燕窩問題！＂

＂行行行，燕窩問題。＂紀澤塵嘗到甜頭，立馬換了語氣，＂我們誰都不用吃燕窩，回去給你做涼拌銀耳可以吧。＂

沖她眨眨眼，再添一句：＂多放醋。＂

本以為是句調侃的話，而當樊晨曦真把銀耳送進嘴裏，終於認識到紀澤塵果然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

她和蹭飯的秦尚被酸得牙疼，滿屋子找糖吃。

＂你倆又換什麽新玩法？今兒這晚飯滿桌子的醋味兒。＂

樊晨曦滿腹幽怨，＂我想我是嫉妒了。＂

如果按照等級劃分，在覬覦紀澤塵的名單中，＂寧古塔＂裏那些要腦子沒腦子要顏值沒顏值的女人威脅性無限趨近於零，小蝦米般的存在，不足為懼。

然而聞妍不一樣。

論相貌，勉強算個各有千秋吧；

輪身材，樊晨曦摸摸自己比平板凸出不了多少的胸，再回憶下對方的那道溝……

哼，紀澤塵說他喜歡平的！

論身世背景，說進朝聞報業便進朝聞報業，說去哪個部門就去哪個部門。不為賺錢不為賺錢，美其名曰：適應國內生活……

論感情基礎，見過對方穿開襠褲大鼻涕橫流，互相幫忙打掩護的革命友誼。

樊晨曦掰著手指頭，不得不接受自己全方位完敗的現實。

對方聽完她這番描述，摸著下巴總結：＂小時候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後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確實般配。＂

＂死秦尚！你到底哪邊的！＂

秦尚雙手一攤，＂所謂良藥苦口，我這不給你客觀分析問題嘛。＂

何止客觀，幾乎是周圍所有人的共識。

樊晨曦倍感失落，首次體驗到無能為力的焦慮感。

＂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讓他……更喜歡我點兒。＂

秦尚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副自家女兒終於開竅的欣慰。

＂早勸告過你，像紀澤塵這種難得的精品，就不能采取正常人路線，逮著了往死裏撩，該撲趕緊撲。你不下手就相當於給別的姑娘留機會。＂

＂我經常對他……摸摸抱抱……親親的……啊。＂

秦尚白了她一眼，＂別的女人幾句話就能讓對方欲罷不能。你是沒少動手動腳，至今成功過嗎？自己說，你＇騷擾＇紀澤塵的方式跟對付你床上那只熊時有什麽區別？成年之間互相撲倒，是要講究情調和技巧的。＂

＂如果你能把你電腦存的小視頻仔細看看，學個十分之一的功力，沒準現在孩子都抱倆了。＂

＂孩，孩子？！＂樊晨曦把腦袋要成撥浪鼓，＂進展太，太快了，緩緩啊。＂

＂也是，連人還沒撲倒，談孩子有點兒遠。＂秦尚鄭重其事的分析，＂想討得男人歡心，無非兩個地方。一個是廚房，一個是床上。反正你連他家都去過無數次，弄得性感點兒，索性挑個時候都辦了吧。＂

樊晨曦摸摸自己的胸，萬分惆悵。這高度實在是與性感兩字無緣。

＂經驗老到＂的秦尚拍著她自己至少C以上的胸脯保證：

＂沒有擠不出的溝，只有不努力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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