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這天太熱，你去歇著吧，我一個人就好。”其實蕭蕭想一個人呆著。

“這哪成啊！蕭蕭姐，那是你主子的錯，現在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替她受罪啊！”如意可愛的眨了眨眼，哪知蕭蕭心頭又湧過一陣酸楚。

“你不怕李大娘？”

“沒事，她不是屋裏面涼快的嘛，再說我有掩護。”如意舉起手裏的布鞋。

可是這小山樣的衣服，大部分還是昂貴的絲綢，只能用手輕洗，直到傍晚，還是沒有洗完。

打發如意先去吃飯，自己再接再厲，不給飯吃就不吃，但洗完總是可以睡覺的，眼看著剩下沒幾件了，突然一只腳踏上那些已經洗好的衣服上，接著幾個丫鬟出現，把那些快晾幹的衣服統統扯下，踏在地上。

“怎麽樣？你幹這個還習慣吧？”現在院子裏沒外人，就算有，她曹若水也能只手遮天。

“聽說你現在叫龍蕭蕭，這龍也是你的姓？你不叫孟含星了？”她陰陽怪氣，沒想到王爺又把她弄回來了，雖然她揣不透王爺的心思，但是她絕對已經不是王妃，並且只是個賣身為奴的九等洗衣丫鬟，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當然她為她隱藏的身份，就是為了更好地折磨她。

“其實你又何必為難我呢？我現在不過是個丫鬟，王爺把我弄回來不過是為了羞辱我，我早就不是你的對手，何必為我弄臟了你的手。”蕭蕭索性起身，淡淡地道。

“說得好！”曹若水沒想到蕭蕭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的確，看來你自己也死了這條心了，那你就好好做你的奴隸吧。飄香，以後咱們牡丹園的所有衣服都交給這位蕭蕭姑娘專洗。”

“是，王妃。”

“嗯，不管你是蕭蕭還是什麽別的，這一輩子你就做個洗衣奴吧，走，我們回去。”

月上中天，星光滿院，蕭蕭一件件的拾起衣服，發現還有幾件弄破了，不由嘆了一聲，如果這樣的工作能夠減輕她的內疚，那她願意做到償還所有內疚後再離開這裏。

德馨宮的書房裏

“你是說王妃現在整日安心洗衣服？”座上的男人頭戴金冠，一襲黑色絲袍把他的氣質襯得美輪美奐，渾身仍舊散著一股寒氣。

“是。”巧玉不敢對視韓霽月，雖然王府的每一個侍女內心都很仰慕王爺，但是仰慕歸仰慕，她可不敢肆無忌憚地觀察王爺，聽說以前有個侍女因為這樣被王爺挖了一只眼睛，自己才剛剛能爬起來，可不想再挨板子。

“你再去觀察觀察，回來如實向本王稟報。”燈光後的他微瞇俊眼。

“是，王爺。”

“下去吧。”

這一日韓霽月更衣的時候發現有些不對。

“本王這件衣服？”他皺起眉頭，侍女們簌簌發抖，不知道怎麽回事。

只見那件黑色琉璃蠶絲外衣的腰部，用同色的絲線繡了七八朵梅花，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但是仔細一瞧，那似乎衣服有了破損，特意補上去的，而且那做針線活的人顯然手藝也不怎麽樣。他的衣服從來不帶任何花卉，他也從來沒有破爛的衣服，可在這王府裏，除了他沒有別的男人的衣服是用這種料子。

“把本王其它的衣服拿來。”

果然還有一件黑色外衣、兩件藍色衣服、一件白色衣服用同樣的方式處理過，其中有兩件補的更爛，微瞇俊眼，他似乎想起了一個人。

很快，蕭蕭被帶進德馨宮，乍一進去，被德馨宮的花團錦簇花了眼，中間的主位上自然坐的是韓霽月，曹若水坐在一側，娉婷夫人在韓霽月後面捶肩，白歌靈揉腿，樓春雪剝葡萄，還有許多立在一邊候著，韓霽月半瞇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曹若水倒是看到蕭蕭被帶了進來，咳了一聲，道：“王爺，那洗壞衣服的奴婢到了。”

此話一出，目光都火辣辣地集中到蕭蕭身上。

“愛妃，這種小事，你就看著處理吧。”韓霽月眼睛也懶得擡一下，吞下一顆餵到唇邊的葡萄，閑適地道。

“好，來人，把王爺那些壞的衣服拿過來。”七八件衣服丟在面前，蕭蕭嘆了口氣，早知道會發現還不如不補到半夜呢。

“去那竹夾子來，這奴婢手上如此不用心，那就得受點懲罰。”這群女人中除了娉婷夫人面露不忍，其餘皆是恨不得自己上去施刑的表情。

原來，在這王府生活真是不易，蕭蕭感嘆，看那施刑罰的閹奴就要把那竹夾子往自己手上套，仗著半顆藥丸解了一半的真氣，貫註於十指，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庸人毀了自己拿劍的手。

半響，那閹奴細著嗓子顫抖著喊道：“王爺，不知道小賤人使了什麽法術，老奴套不上夾子。”

話是回王爺的，曹若水一步上前，蕭蕭低著頭跪在地上，那閹奴一手拿著刑具，一手握著蕭蕭手腕，她十指緊握，又貫註三分真力，那閹奴累的滿頭大汗，還是無法撐開。

“王爺，這賤奴不服，不肯用刑。”她無需過意強調，只需描述事實。

“她不肯套夾子，那一定是很愛惜她的手指，那就把它砍掉吧。”雲淡風輕他依舊閉目養神，看你能撐到幾時。

那閹奴像得了聖旨，滿臉嗜血的興奮，使了一個眼神，立刻上來兩個跟班，想左右拉住蕭蕭的手，任他砍掉。

眼看那刀狠狠落下，只聽一聲慘叫，卻是陰不陰、陽不陽，兩個小閹奴也在地上滾了好幾個滾，蕭蕭一腳踢翻面前的臺子，沖到韓霽月面前，一片驚呼聲中，眾女子嚇的紛紛後退，只有主座上的他還在悠然喝茶。

一只手指著他的鼻尖：“韓霽月，你莫要欺人太甚，算我以前有對不住你，有失□□身份，但現在我已經受到懲罰，淪為九等丫鬟，你也該適可而止！”

茶杯裏的水動了動，那一盞上好的龍井，突然沒了味道。他擡眼，恩賜似的看了她一眼：“你說你以前對不起我？”

感覺到他的藐視，她不覺收了三分氣焰，低聲道：“那天我已經對你說過‘對不起’”別的話，傲氣如她自然張不開嘴。

“就算是王府也有規矩，我弄壞了那些衣服，我賠便是。”見他只是品茶，她補充道。

“放肆，你是王府的終身奴隸，永遠不會有自己的錢，你怎麽賠？況且，刻意弄壞主人的衣服本身就要受罰二十大板，你以為你賠了就完事了？”曹若水道。

“那奴婢我願意領著二十大板，奴婢我雖然沒有錢，但是我的一些朋友會樂意借給我一些，王爺的這些衣服我照數賠償。”她寧願領著二十大板。

看著眼前的小女人，韓霽月心頭湧上一陣氣惱，尤其是聽到她說“朋友”兩字的時候，然而眼睛裏不帶一絲色澤，他聲音柔的周圍的女人們都吃了一驚：“你過來，站這兒。”他的手指著他的身邊緊靠著他的樓春雪的位置。

他這是要做什麽？蕭蕭突然覺得很緊張，不確定地看向他。

“過來呀！”他伸出一只手指，眼中都是狐媚，彼時廳下全是女人的吸氣聲，他們的王爺，居然會有這種表情，這魅惑蒼生的笑誰能抵抗？她果然動了動，慢慢走到他的身側。

“把你先去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

“哪句？我願意領二十大板？”蕭蕭疑惑。

“我聽不到。”他側著耳朵，她自然俯下身去，下一刻，她就想跳起來罵他，但是她已經跳不起來了，她俯身的瞬間，他封了她周身的大穴，現在雖然她能說話能走路，但是如果要再給她上夾子，那她的手要真的廢掉了。

茶碗清脆的擱在案幾上，那些溫暖的笑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他的臉上，萬年玄冰上刮起黑風暴， “王府的規矩就是本王，本王要你死你就死，要你生你就生，你對不起別人可以，但是你對不起本王就要付出代價！”邪魅一笑，轉向曹若水“愛妃，這個女人就交給你們了，除了雙手，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本王等你們的好消息。”

“韓霽月！你……”話在喉間停留，看他已經起身回宮，嘆自己幼稚，任憑女人們把她拖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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