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士兵們像趕牲口似的把相府的女人們都趕到天城東邊的菜市場，按照慣例都是在這裏進行拍賣挑選，一路上又挨了不少爛白菜、黃瓜、番茄。落月臉上慘白，蕭蕭暗自奇怪難道百姓們這麽憎恨相府？

別的人都拿繩子捆著，蕭蕭手上、腳上都是精鋼打造的鐐銬，也難怪他知道自己會武功的，不過落月不知道蕭蕭會武功，很心疼蕭蕭手腕和腳腕都磨得不像樣子了。

到菜市場的時候，穆王府的女人們早一步到了，穆王妻妾眾多，一群群的女人甚是壯觀，更有不少猥瑣男子汙言穢語，只等著挑幾個回去暖床，落月見狀嚇得拉住蕭蕭，蕭蕭雖然鎮定，但不知道花木頭他們是怎麽打算的，心裏也是很擔心，只拉著落月躲在人堆中，一同被趕上臺等候挑選。殊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落入對面人群中的主座眼中。

“王爺，您真的要把王妃賣掉？”王剛不怕死的問了一句，畢竟是王爺的女人，這傳出去似乎有損王爺顏面。不悅地看了王剛一眼，嚇得王剛顫顫的，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奇怪巧玉今天也跟著出府，站在王爺下方候著。

其實蕭蕭也看到韓霽月來了，大概是來驗收成果的吧，心中拂過淡淡的苦澀，這種經歷不下龍船哪能遇到啊！

先有人敲了一同鑼鼓，又跳上來一位主事的，那些在早等在臺下的老鴇們就跳上臺來拉著頭發選人，可憐這些女人，大部分都略有姿色，更別說穆王那群侍妾了，現在就要被充入官妓，人盡可夫，嚇得臉色沒一份血色，卻又不甘心以死守節，只得哭哭啼啼被拖了下去，那邊立刻有下流胚子，跟著就要去享受，只聽得一片哭罵聲。此刻，蕭蕭、含星、落月三人擠在一起，含星雖然兇悍，但是想到要被送到妓院，也把頭埋得低低的，落月更是渾身發抖。

一只修長的手突然出現在三個人面前，“擡起頭來。”尖細的嗓子讓三個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落月只是把腦袋更往下縮了縮，冷不防被那人一把揪住頭發，生生扯了起來，“嘖嘖，雖然沾滿泥汙，卻更像是一朵出水芙蓉……”這老鴇人不人，鬼不鬼的摸著落月的臉，無視大顆的眼淚滾滾落下，端詳了半天，把落月扔在地上，又抓起孟含星，她的嘴邊還沾著血跡“這個也可以，說句話來給媽媽我聽聽。”孟含星被挖了舌頭，只在那裏嗚啊不停，可惜之色浮現在那老鴇臉上。又抓起蕭蕭，“唉，連續兩個都不錯，這個嘛倒是無甚特色，不過回去也能滿足那些不講要求的漢子們，哈哈……”老鴇眼露不滿，但是都是免費的，多一個自然是好的，不要白不要，當下喚人拖了她們三個就走。

“王爺，那是十香院的馮媽媽……”王剛說了一半捂住了嘴。

“王爺，求你救救王妃。”巧玉跪在韓霽月面前。

“你們竟敢幹擾本王執法，來人，把他們倆拖下去，每人打二十板子。”看到老鴇拖走那個女人，他本應高興，對他不忠不義之人有這樣的下場還是得了便宜的，為什麽心頭卻響起她楚楚可憐的那三個字“對不起”？

拖著三個姑娘的老鴇已經出了菜市場，外面停著一輛馬車，先把走在前面的落月和含星塞了進去，正要把蕭蕭也推上去，猛然聽到一聲冷哼：“站住！”

蕭蕭扶在馬車上的手停住了，不確定的回頭，他居然來了。

“十香院馮氏參見王爺！”喜得老鴇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不過王爺出現在此，是不是嫌他帶的人多了，不過這些都是罪臣之女，沒理由啊！

“本王聽聞十香院生意興隆，為本朝納了不少銀子，怎麽才挑了這三個？”

“回王爺，先行已經挑了十個，這三個是後挑的。”

“嗯，這三個女子罪過尤其多，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教導教導他們……”老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讓她們多招待些男人。看那馬車邊上的小臉變得蒼白，他掩在袖中的手握成一團，冷道：“去吧！”暗笑自己竟然有些不忍，她不過是相國陰謀中的一枚棋子，亦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如今事情已經做個了結……不，自己只是來看看她的狼狽樣子，韓霽月收回目光。

老鴇連忙告退，推著蕭蕭上馬車，她卻抓住車轅固執地站住，只期待那人再看她一眼，卻只見他無情的轉身。

“快上車！”這老鴇難得耐心，附在蕭蕭耳邊，聲音卻像變了一個人。

終於收回目光，低頭踏上馬車，車夫立刻揚鞭，馬兒嘶鳴，那車卻穩住不動。

“糟了。”老鴇低聲道，掀開車簾，露出一臉媚笑。

“王爺，您還沒走啊！”

“本王這才想起來，府裏似乎缺了個丫鬟，本王也懶得去裏面挑了，就從你這裏隨便撿一個好了。”

“啊——好，好，王爺請選。”一面揭開簾子，裏面從左到右坐著落月、含星、蕭蕭。

“那就最左邊的那個好了，看著順眼點。”他沒記錯的話，那次來王府探病的有這個丫頭，好像和她感情很深哪！

“這……王爺果然好眼光，這三個裏面就數這個生的漂亮。”他也沒辦法，能保一個就是一個了，剩下的再說吧。

“下去吧！”她拉住落月，想把她推下去。

“不！我不想去王府，姐姐，姐姐……”落月慌張地大叫，蕭蕭想伸手拉住落月，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落月緊緊抓住蕭蕭胳膊。

“你敢違抗本王命令？”車外的韓霽月瞇起眼睛，“來人！”立刻湧上來一群士兵，抓住落月就往下拖，哪知她還緊緊抓住蕭蕭雙手。

“你們倆兒倒是好的很，不如一塊到王府做奴隸吧。”韓霽月一聲令下，兩人都被懸空拖了下來，那老鴇只跪在那裏，氣也不敢支一聲。

等人走遠了，才忙道“走！”那聲音分明是個男子的嗓音，驚得孟含星擡頭，卻見那人沖自己眨了眨眼。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就是王府的九等丫鬟，管家傲慢地收起印有她倆指印的賣身契，其實不用簽這賣身契，按天朝律例，她們倆終身也只能為奴。但是有了這個，要是她們逃跑了，可以方便抓回來。

“我不管你倆之前是什麽身份，現在都要清楚你們是帶罪之身，能在這王府裏做最低等的丫鬟已經是你們修來的福分，以後出了岔子別怪我話沒給你們講清楚。

“你去洗衣院，你去廚房。”簡單分配完，便叫下人帶著她倆下去。

蕭蕭真是沒有想到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王府，心裏百味陳雜，中間竟夾了一絲興奮，管家雖然把她們倆工作分開，但是還是安排在一間房內居住，這樣蕭蕭稍微安心，至少可以照顧到落月。

一路到洗衣院，蕭蕭聽到不少關於孟王妃的話題，才知道自己現在是王府第一罪人，好在似乎沒有人認出來她就是那個賤人。不過這樣的好日子，沒有維持幾天，第三天，洗衣院裏堆積如山的衣服讓蕭蕭以為全王府的衣服都拿過來了洗了。

洗衣院的管事是李大娘，先前對蕭蕭只算是嚴厲，現在則是恨不得虐待死蕭蕭。

“龍蕭蕭，今天上午必須把這些衣服洗完才能吃飯。”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便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蕭蕭幹活。

一旁同是洗衣工的丫鬟如意手上只拿著兩雙鞋子，心裏雖然過意不去，但是也不敢說什麽。

“我聽王妃說你是以前服侍那個孟賤人的丫鬟，活該你到了咱們王府，就得替你以前的主子受罪！”

聽了這話，蕭蕭才明白為什麽今天有這麽多衣服要洗，只是奇怪為什麽曹若水不直接說自己就是那個禍害精呢？莫非還怕有人會忌憚自己，現在自己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這幾天呆在下人堆裏，她算是知道王府的人有多恨自己，簡直是人人得而誅之。

熟練地先把衣服分類，然後分離撅著屁股開始洗衣服，這些粗活倒是難不倒蕭蕭，在東海的時候她的衣服就是自己洗，後來幾年還不是自己動手，本來也是習武之人，沒有那麽嬌氣，倒是苦了落月，她可是地地道道的千金大小姐，昨天晚上一胳膊的水泡，怕是哪些丫鬟見她生的漂亮，故意刁難。

李大娘罵罵咧咧地說了一會兒，見太陽越來越高，邊躲到屋裏涼快去了。如意這會兒才敢過來想幫蕭蕭洗幾件。

“蕭蕭姐，你以前是侍候那……王妃的吧？”如意想了想，不太好意思說得那麽低俗，還是用了王妃這個稱呼。

“嗯。”蕭蕭低聲道。

“蕭蕭姐，我說了你別生氣，咱們府裏都挺討厭她的，在咱們眼裏，能嫁給王爺是多大的福分啊！她雖然身份高貴，但畢竟是王爺的妻子，怎麽能做出刺殺王爺，吃裏爬外的事情呢？”如意是個直性子，一邊用力捶著衣服，一面直言不諱。

“噢，這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以前服侍過小姐一段時間。”如意沒有發現蕭蕭臉上有些潮紅。其實這幾天雖然很累，但是晚上一躺在床上，她也在盤算這些事情，也許開始他做的不對，但是自己所作所為也好不到哪去，她本是江湖兒女，沒想過自己的婚姻大事，但是既然作了他的妻子，也應該有些妻子的樣子，可她……這幾天，她的心裏好生內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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