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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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風中搖曳著金紅色的身姿,猶如一位美艷的舞伎舒展著柔軟曼妙的身段,那樣熾熱纏綿的輕盈姿態,會讓人忽略掉火焰本身的危險。

站在火盆邊,看著羊皮紙逐漸被火苗吞噬殆盡,只留細小的灰燼躺在木碳上。片刻之後,那些灰燼也都消失的幹幹凈凈了。

下巴緊了緊,納姆安註視著火盆,直到裏面的灰燼都化為烏有,他才揮了揮手。侍女捧著水壺澆滅了火焰,接著侍衛將火盆擡出了房間。

皺著眉,一聲低嘆,些許松了一口氣的意味。

今早收到了兩封來自赫梯的信,都是列摩門納的親筆。雖然,沒有見過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攝政王,卻能從蒼勁有力的字跡裏隱約辨出一些端倪……狂妄,霸道,利落,桀驁……

她在寫給他的信中,提到了最近擊退海盜的事情,並沒有一絲隱瞞的意圖。同時,列摩門納感謝邁錫尼盛情款待了卡麗熙,並說如果卡麗熙有失禮不周的地方,請他千萬不要責怪,都是因為卡麗熙的年紀還小,自己平時又疏於教導……

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都是這位赫梯攝政王的無限寵溺和保護,那種亦愛人亦師長的態度,將卡麗熙層層疊疊地包裹起來,生怕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而,她寫給卡麗熙的私信中,更將這一種保護和關愛的姿態,發揮到了令人側目的程度。

她稱呼她“我的小王妃”……一個很簡單,卻十分溫馨的稱呼,一個全天下只有列摩門納有資格說的稱呼。

兩個女人,一個是赫梯的攝政王,一個是敘利亞的公主,竟然能夠愛的這樣正大光明,愛的這樣纏綿猖狂,她們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如此坦然的面對整個世界的目光,納姆安真的想不明白。

潛行在羊皮紙上的一字一句,滿是濃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寵溺……叮囑她的飲食起居,關心她的身體心情,甚至是天涼加衣這種本該由侍女照顧的小事,她都細細說了一遍。

整整兩頁紙,沒有一處“想念”與“愛”的字樣,卻令人沈浸在愛與思念編織地無盡旋渦中,有種沈沈浮浮的眩暈感。

所以,他燒掉了列摩門納寫給卡麗熙的信,似乎只要這樣做,列摩門納的愛也會隨著火焰一起消失,變成灰燼,隨風飛散。

有些澀然的發現,自己很嫉妒她,嫉妒這個不曾謀面的女人。

權力,軍隊,地位,名望,財富,她擁有了天底下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與此同時,她還得到卡麗熙的愛……那位美到讓人不顧一切想要追隨的小公主,那雙湛藍一如愛琴海的雙眸中,永遠只會映出身為女子的列摩門納的倒影。

嫉妒,憤恨,還有想要取而代之的願望,都是納姆安每一次想到列摩門納時的感覺,與卡麗熙相處越久,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側目,門外陽光燦爛的庭院,綠水長藤搖曳生姿,四處盤旋著海風輕靈的影子,恬靜悠然……驀然,眉頭一緊,眸光暗下,隱約閃動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玩夠了,就回來吧……”

這是列摩門納寫在信裏的最後一句話,有些戲謔調侃的調子。隱隱地,還有一線低聲下氣的哀求,透著她遠在天涯海角的無能為力。

“她……回不來了。”低聲念道,陰冷冷的調子,卻不及他的眼神更加陰寒,燦爛的陽光都無法抵達的黑森森的深淵。

“陛下,卡麗熙公主求見。”侍女站在身後,輕聲稟報。

怔,就在侍女通報的瞬間,他背朝大門的身軀僵了一下,繼而點了點頭,沈默。

“陛下。”片刻,動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宛若微風在春天裏的嘆息,清靈,優雅。

轉身的剎那,眼底的陰冷悉數消散,一道燦爛的笑容占據了臉龐,納姆安微笑註視著款款而來的卡麗熙,朗聲說道:“我正在想,剛才從院裏吹來的風,為什麽有一股子花香,原來是你來了。”

低頭一笑的風情萬種,婉約帶羞的神情,從裙邊路過的微風也被這樣的笑容亂了方寸,兜轉著不舍得離開卡麗熙的腳邊。

看著這樣美若晨曦的笑容,納姆安的目光深了又深,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決定。

“來,坐吧,有事嗎?”

看見納姆安坐回王座,她才坐下,理了理裙畔的褶皺,藍眸透著清澈的堅定光芒,開口。“陛下,這些天我在邁錫尼得到您的盛情款待,卡麗熙倍感榮幸。離開赫梯以久,我思念家園和……家人,今天是來向您辭行的。”

她的話,無疑是納姆安最不想聽到的,盡量不讓卡麗熙發現自己的失落,他笑了笑,輕聲說:“是啊,你離開赫梯的確有一些日子,也應該回去了。只是,我剛得到消息,愛琴海這幾天會有風暴,船只不能正常出海。卡麗熙,你急著回去,我能理解。可是,海上的風暴兇險異常,我怎麽能讓你涉險呢?”

情理之中的借口,誰敢行船在狂風巨瀾的愛琴海,任誰也無法抵抗自然的力量,這是暫緩卡麗熙離開的最佳理由。

蹙眉,眸底的波光悄然凝起,一點猶豫,一點質疑。“風暴?”

點頭,雙手合十抵著下巴,狀作無奈。“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上一刻還是風和日麗,下一刻就會陰雲密布,就算最堅固的大船,也無法抵禦暴風的襲擊。我看,你就安心再留幾天,等風暴過去了,我立刻安排讓你起程回赫梯,如何?”

眉心的懸著淡淡的愁悶,不語。既然是因為風暴出法出海,她也只能暫時留下。只是,這場風暴來的似乎太巧了一些,不偏不移正好是她決定離開邁錫尼的時候,真不知是天意,還是……

“既然如此,卡麗熙只能繼續打擾陛下幾天了。”微微地頷首,幾縷發絲滑過肩膀,垂在四下揚起的風裏,輕漫地搖曳。

沈默地笑著,隱在眼底的精光乍明又暗,隨著他溫和隨意的笑容,一切又恢覆了正常。

★★★ ★★★ ★★★

“公主。”

微楞,琴聲停在半懸的指尖,回頭望去,看見蒂蒂走進來。“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見過耶達了嗎?”

搖頭,撇了撇嘴,回答。“我根本就沒能出宮。”

“不能出宮,什麽意思?”為何,心裏隱約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我剛到宮門,侍衛就攔住我,他們說昨夜宮裏出現行跡可疑的人,必須封宮搜查,任何人不得進出。”

蹙眉,再一次的,疑慮叢生……先是風暴,後是可疑人物,毫不相幹的兩者看似無關,恍惚之間,似乎有一條纖細的絲線將他們連在一起。

因為風暴,她只得滯留邁錫尼;因為可疑人物,她不能離開王宮……一個阻止了她離開的腳步,一個限制了她出宮的自由……

然而,重重迷霧蒙斷了卡麗熙的思緒,讓她無法從這些跡象裏剝出線索。

“蒂蒂,去把努雅帶來見我。”依舊坐在琴前,她不動聲色地交待。

歪著頭,不明白卡麗熙為什麽要見一個普通的侍女,沒有多問,蒂蒂頷首退了出去。

緩緩地,目光落在迦南琴上,安靜帶愁的藍色眸子,凝起一片如屣薄冰的謹慎,悄然深沈。

一會兒功夫,蒂蒂帶著一個黃裙子的侍女走進來,年紀莫約二十出頭,一身健康的黑亮皮膚,黑色的眼睛即便是恭敬的垂下,也能瞧出一星半點的異於普通人的精銳光芒。

“王宮被封,我無法出去,你有辦法聯系耶達嗎?”直截了當的開口,省掉了掩飾。

“奴婢今夜會想辦法溜出宮,公主有什麽話要帶給耶達將軍嗎?”作為一個侍女,努雅的神色少了溫柔嫵媚,反而多出一份冷靜堅硬,說她是侍女,不如說她更像一個----戰士。

帝鷹軍團中有一支近千人的特殊部隊,她們清一色都是女子,她們有些人曾經失離家園流浪街頭,有些人曾經蒙冤抓入大牢,有些人曾經遭到慘絕人寰的虐待,有些人為了活下來被迫偷摸劫財……不同程度上,她們都算是見過地獄的人,所以在達巫夏招募戰士時,她們自願加入進來。通過層層殘酷的嚴格篩選,與男人站在同一個競技場,用不要命的競技勢頭和想要活下來的堅定信念……她們戰勝了自己的對手,最終獲得成為一名帝鷹戰士的榮譽。

一共二十名女戰士,喬裝成侍女通過了獅子門進入了邁錫尼王宮,晝夜不分地貼身保護著卡麗熙。

這是列摩門納的精心安排,以防未知的一切不測。

現在看起來,她的苦心安排,終於有派上用場的機會了。

“告訴他,提高警惕,稍安勿躁,留意周圍的一切動靜。”

“是。”

“你自己小心。”

“是,奴婢知道。”努雅幹凈利索地應聲,再一次頷首,安靜地退出了房間,如她來時一樣。

側目,窗外的天色青白亮眼,正值午後的時光,愛琴海的氤氳濕氣已經在陽光中消散了。清朗的空氣,飄著陌生的異域香氣,讓人猜不透到底是什麽樣的花朵,能釀出這樣清香嫵媚的莫測味道。

★★★ ★★★ ★★★

站在窗邊,仰望著璀璨的天空,黑色的夜擦亮了星河的光芒,一條繁星閃爍的光帶從天穹的深處迤邐流出,光瀾閃爍,燦爛絢麗……另一道斑斕的星辰夜光,流動在深邃的藍色眼底,同樣的明亮耀眼,同樣的光彩迷人。

這樣美麗的眸色,沒有因為滿天星光而變更得明亮,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暗沈,星辰在瞳仁裏跳動的節奏,愈加緊湊,愈加急促。

焦慮與緊張交替在心裏,卡麗熙的視線時不時投向門旁,空蕩蕩的門框,只有夜風吹拂著門簾安靜的飛舞。

大概二個沙漏時前,努雅趁著夜色溜出了寢宮,至今沒有消息。

如果,她能成功溜出王宮;如果,她能見到耶達;如果,她能安全地潛回宮裏……只有這些“如果”都能悄無聲息的實現,卡麗熙已經拎到喉嚨的心臟,才能安然放回它該去的地方。

“公主,努雅回來了。”蒂蒂走到身旁,小聲略帶興奮地說道。

驚,呼吸一急,立刻開口。“快,讓她進來。”

努雅走進屋,朝著窗邊的卡麗熙躬身行禮,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壓低的聲音裏氣息有絲不穩。“公主,奴婢雖然出了宮,但卻沒有見到耶達將軍。您的侍衛隊已經被邁錫尼軍隊重兵看守起來,那裏的守衛比王宮多出幾倍,奴婢沒辦法潛入軍營。”

“什麽?!”震驚,駭然……銀白的月光,雪霜般冰冷的籠罩著卡麗熙的身體,她卻感覺到那片光芒如同一把火焰,正在皮膚上恣意燃燒起來。

努雅懊惱的皺眉,費了很大心思才溜出宮,卻沒能完成任務。她在軍營外徘徊了很久,找了幾次機會都沒能潛入,看著天色逐漸放亮,她只得放棄計劃趕緊回宮。

然而,就在她愁悶地準備返回王宮時,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公主,奴婢雖然沒能見到耶達將軍,卻見到了……比昆將軍。”

今夜,註定是一個波詭雲譎的充滿了各色驚詫的夜晚。

已經來不及詫異了,卡麗熙走到桌邊坐下,蒼白的氣息繚繞在精致的五官,心慌地問道:“比昆,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在我們離開馬爾裏城三天後,比昆將軍奉攝政王的命令,悄悄潛入邁錫尼保護您。一天前,他才暗中與耶達將軍取得聯系,沒想到我們的侍衛隊突然被圈禁在營地。比昆將軍派人在營外監視,正巧看見了奴婢。”

“比昆沒有被發現嗎?”

“比昆將軍和他帶來的人,都很安全。”

“他們來了多少人?”事情越來越覆雜,思緒也越來越紛亂。

自己失去自由被困宮中,耶達與侍衛們被囚禁在衛城外,比昆突然出現在邁錫尼……短短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卡麗熙感到了不知所措的倉皇。

“一百人。”

“一百人……”低吟,斂眼。

“公主,比昆將軍讓奴婢傳一個口訊給您。”努雅的神色露出不安,從進門就緊擰的眉頭,一刻也沒有松開。“他發現港口的軍艦正在集結,看樣子……邁錫尼王要向赫梯出兵了。”

喉嚨很幹,嘴唇很幹,眼睛也很幹,仿佛是在沙漠漫無目的走了幾天的人,在頭頂滾燙陽光的不斷蒸烤之下,人的神智像一片即將幹涸的湖水,混沌不清,迷茫慌亂……

此時此刻,不斷折磨著卡麗熙的滾燙溫度,不是來自沙漠的陽光,而是換成了納姆安毫無預兆的危險行為。

有什麽堵住了呼吸,似乎是窗邊飛進來的冰涼月光,又像是寂靜無聲的夜風,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讓人窒息的兇手。

“可是,為什麽……是他派埃爾伊斯去赫梯締結盟約,又邀請我來邁錫尼,所有事情都合情合理,沒有一絲異樣。納姆安為什麽突然就決定向赫梯宣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觸動了他?”低吟般自言自語,似乎被今夜聽到的所有事情驚到了,卡麗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公主,奴婢不清楚其中原因,我們也沒時間弄明白邁錫尼王的想法了,您必須盡快離開王宮。”努雅的使命感使她在面對危機時,然而保持了冷靜的頭腦,她微彎著腰湊近卡麗熙,請求的口氣略顯急迫。

忽而,卡麗熙極其想念一海之隔的那張倔傲固執的笑臉,一種用語言無法描繪的極致思念,能令她心慌意亂的思念……

一聲短暫卻沈重的嘆息,幽幽開口。“離開這裏,談何容易。”

“公主,奴婢明晚再出宮一次,通知比昆將軍強攻衛城,宮裏有我們二十個人做內應,就是搭上奴婢們的性命,也一定將您安全護送出宮。”退後兩步,單膝跪下,努雅恭敬地頷首,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動搖。

突地站起,臉色慘白,看著跪在眼前的年輕女子,藍眸輕顫,聲音亦然。“不行!你們不能做出無謂的犧牲……王宮重重守衛,單憑你們二十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堅不可摧的衛城先不說,僅僅是易守難攻的那一道獅子門,不要說比昆帶來的一百人,就算再加一千人也未必能攻破。努雅,你先起來,千成不要沖動。”

擡頭看著卡麗熙,努雅遲疑了片刻,慢慢地站起來,仍然不放棄地勸道:“公主,王宮太危險,您絕對不能繼續待在這裏,只有出宮了,您才有機會離開邁錫尼。萬一兩國交戰,納姆安必然拿您挾制攝政王,您此刻顧忌奴婢等人的性命,難道就不考慮千千萬萬赫梯戰士的性命嗎?請您以大局為重,盡快離宮。”

“讓我想一想,別急……”沈默,緩緩地踱到窗旁,一手扶上窗框,目光落在月影搖曳的斑駁庭院,夾雜著水氣的海風拂過手背,撩起一片緊湊的暗流在眸底深處沈沈浮浮地盤旋。

努雅的話,字字句句都說中了致命點……自己是納姆安打贏這場硬仗的唯一籌碼,只要她還困在邁錫尼,列摩門納就沒有辦法全力迎擊敵人。別說迎擊,恐怕為了保護她,列摩門納會同意納姆安提出的所有條件。

這一仗,錫尼尼根本不用一兵一卒,赫梯就已經一敗塗地了。

半晌沈吟,卡麗熙忽爾開口,聲音很輕,亦如她的眼神,輕靈而精致。“也許,還有一個人能幫我們安全的離開王宮。”

“誰?”努雅好奇地問,眼睛一亮。

側目,微微一笑。藍色的眼,蕩漾著一泓波光粼粼的月海,深邃亦迷人,璀璨亦犀利。

“……王後。”

★★★ ★★★ ★★★

說實在的,阿齊茲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話,他半張著嘴,呆楞地直視著隨意坐在露臺邊緣的女子,有那麽一個瞬間,他覺得腦袋空空如也。

達巫夏在同樣的震驚之後恢覆的最快,他突兀地跪下,垂著頭,一手握拳撐在地面,另一手緊握著鐵質劍柄,手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黝黑的皮膚底下青筋暴現。

他硬生硬氣的出聲,保持著跪地垂首的姿勢,卻能從他僵硬的肩膀,看出一絲極力控制的不安。“殿下,絕對不行,臣不同意。”

“臣也反對。”拉舍爾退了半步,跟著單膝跪下。

長嘆一聲,跪下,阿齊茲突然覺得耳鳴頭痛,被海風一吹,痛得就更加厲害了。“殿下,臣也堅決反對。”

“我沒問你們的意見,只是告訴你們一聲。”瞅了瞅跪在身後的三個男人,似笑非笑的茶色眼睛,彎成一道弦月,反射著愛琴海的粼粼波光,寂靜如夜,波瀾不驚。

“您不能去邁錫尼,您是赫梯的攝政王,邁錫尼雖然並未與赫梯為敵,但是邁錫尼王為人心思太深,行為又難以揣測,萬一被他發現您潛入邁錫尼,勢必會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阿齊茲冷靜地說,眼神卻有些慌亂,因為他從列摩門納投來的目光裏,看見了一束決絕毅然的光芒。

深吸氣,悠然地呼出,飛過身旁的海風吹散了唇邊的一卷無奈嘆息,卻沒能吹開紮根在她眼底的堅定冷光。沈默,掃了他們一眼,視線緩緩調向露臺外面波濤翻滾的海面,側倚著石柱,沈寂寥落地坐在耀眼的陽光中,任由袍裾在肆虐的風中揚揚灑灑地起伏……

過了不知多久,當他們三人以為列摩門納不會在開口的時候,驀然,她冷冷地出聲,用著不帶絲毫溫度的命令口吻。“後天出發。”

愁眉不展地相互看了看,在彼此愁苦的臉上找不到任何的解決辦法。最終,三人同時頷首,靜靜地。

陽光下,列摩門納倚著灰色的石柱席地而坐,金色的光暈輕舔著清秀俊美的輪廓,淡淡地熒火青光來自臉側堅甲的冰冷淬寒……她,猶如一座被時間凝固的精美雕像,倔強而狂妄,頑佞而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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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的進度還算滿意,今天心情好,在這裏首發新文第一章,與諸位分享一下成果。請親們多提意見,不吝賜教,謝謝!麽麽噠~~~

小說名還未確定,先暫定《月醒河央之尼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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