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果然第二天就轉學了，胖子還一直問她去哪裏了？

轉眼間，吳季東初中畢業後以優異成績考取了省裏的高中，這對於一個小村莊來說，算是一件很

是風光的事。

但吳大成卻不讚成他去。

“季東，咱縣裏的高中也不差，雖然比不上省裏的，但只要你認真不管在哪裏念都是一樣的，省

裏那麽遠……”

“哥哥，你要去省裏念嗎？”吳季南拼命地學習如今他又跳了一級馬上就升入初中了，以為自己終於又可以跟哥哥在同一個學校裏。那時初中與高中是同一個學校，只是教學樓分開罷了。

“我要去省裏念。”吳季東只是淡淡地看著吳大成，但語氣卻很堅定，壓根沒擡眼看吳季南。

“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你為什麽……”

“沒什麽好說的，我只是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學雜費那邊的老師跟我聯系了，可以給我辦一個

證明減半……”

“你！！”看著已經跟自己一樣高的大兒子如此冷淡地對自己說話時，吳大成竟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哥哥不再跟自己多說一句話。如今哥哥又決定去省裏讀書，他覺得自己與哥哥的距離越拉越大，無論自己使多大的勁都追不上，這讓他心裏很難過。

哥哥變得越來越陌生，前天晚上他還看到哥哥偷偷在抽煙。他無法知道哥哥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他的表情越來越冷漠。

晚上無論自己如何鬧，他都不肯再讓自己與他睡在一塊，明明以前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早上醒來時看一眼對面的床，這是吳季南每天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情，床上沒有人。吳季南迅速地穿上衣服。

“哥哥。”一眼看到老哥正拿著鐮刀劈柴。

“咳咳，你，你醒了就快下來將柴火碼齊吧。”

“哥，你的聲音怎麽了？”

“咳咳，這是在變聲，咳咳，你以後也會這樣。”吳季東一邊說著一邊捏了捏喉嚨。

嗚哇，看著好難受的樣子。

吃完早飯，吳季東就往外走。

“哥哥，你去哪？”

“你別跟著。”吳季東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就是這樣的眼光，吳季南很怕這種眼光，這種將他拒人千裏之外的眼光，每每遇上這眼光，他就沒有勇氣黏過去。

吳季南翻著課本覆習著，但卻什麽也沒看進去，他還在想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哥哥變成這樣呢？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幹脆趴在窗臺上發起呆來。不知不覺間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正想著煩悶時，決定出去走走，看著身上的衣服還是老爸上工的衣服，就想換件，他的衣服和他哥的衣服都是放在一個櫃子裏的，只是中間用一塊木板隔開了。他翻了幾下沒看到自己平時穿的那件衣服卻發現他哥衣服裏夾著一件墨綠的什麽東西。於是他扒開取出後抖開了，原來是一條手工針織的圍巾。

這條墨綠色的圍巾很眼熟，但他從來沒看到老哥圍過，正想著時，門被推開了。

“你喜歡那圍巾？”

“啊？不，不是。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東西，我找我那件青色的衣服……”

“不是被你媽洗了嗎？”

“啊？是是。對不起，哥哥，我真不是故意要翻你的東西。”

“沒事，你要喜歡就給你好了。”

“咦？這，這不是別人送你的嗎？”

“你看到了？”

“哥哥，那，那個女孩——，你要去省裏念高中是為了她嗎？”

“……”。吳季東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靜靜地俯視著這個才到他腰間的弟弟。

不知怎的，吳季南的心瘋狂跳動起來，咚咚！咚咚！感覺要跳出嗓子口似的，他嚇得連大氣都不

出，生怕被他哥聽到他的心跳聲。自己是問錯了嗎？沒來由的，他反正就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問，但他此刻腦袋開始混亂了，又脫口而出：“你喜歡她嗎？”

“你很在意？”吳季東依舊靜靜地盯著他看。正當吳季南不知道如何回答時。卻見他默默地從他手中接過圍巾，安安靜靜的折疊起來。“這圍巾還是不能送你。”

“別發呆了，我裝到一只野兔，你也來幫忙吧。”

“哦。”

假期過去了。馬上又要開學了，早上起來後，才知道哥哥已經去了省裏學校報道了，他將住校。

一下子徹底的看不到哥哥，吳季南心中空落落的。吃飯時候看著原本一直坐在自己旁邊位置上的哥哥，此時已經是空空的位置時，他眼眶一紅，落下淚來，怕被爸媽看到，他趕緊低下頭悶頭吃了幾口就推說吃飽了回房。

村裏只有村長家安裝了電話，還是去年才剛裝上的，全村為此還開了個會，最後以方便接聽上面的消息為由裝了，他以為老哥總會打過來一次，可是一次也沒有。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習慣沒有哥哥的生活。

升上了初中，因為他比別的同學小三歲，個頭是班上是最矮小的，被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下學都是胖哥帶他的，原本胖子都是由季東載的。

“哎，果然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你哥載我上下學，如今我就得還載你了。”

“謝謝胖哥，等我長高了，就載你。”

“嘿嘿，那敢情好，不過好在你個頭小，也不重，倒也輕松。”

“因為我年紀很小嘛。”吳季南討厭別人說他個頭的問題。

“是是，誰讓你是小天才呢，光小學就跳了二級，全縣也就只有你一個吧，你家基因是不是都是

用來念書的，你哥那個混蛋竟然拋棄了我奔進了省裏，真是太可惡了，果然他是去找郭芙了

吧。”

這是吳季南第一次聽到那個女孩的名字：“哼！她有什麽好的，值得我哥哥大老遠跑去找她。”

“嘖嘖，你還小，不懂了吧，郭芙長得多好看啊，人又好，就連我她都會主動跟我說話呢，那個時候他們兩人啊經常膩在一起……”

“胖哥，專心騎車啦，小心栽進田裏了！！”

“咦咦，你別亂說啊。”

轉眼間，二個多月過去了，端午節、中秋節哥哥都沒有回來，明天就是冬至了，他心裏很雀躍，心想著哥哥終於要回來了，因為除了清明節外還有冬至時他都會去掃墓。

“爸爸，哥哥明天會回來吧？”

“我打電話到他學校，他說不回來了，說是去學校前時他已經去看過他媽媽了。”

吳季南真的好想去問哥哥，為什麽不回來？果然是因為他其實很討厭他和媽媽嗎？忍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離開了。以前是因為沒辦法離開，現在一旦有機會離開就不會輕易回來嗎？想到這裏他再也忍不住跑到房中用被子悶起來痛哭起來。

這個時候，張艷走了進來，輕輕拍著被被子包著的他柔聲道：“想哥哥的話，就打電話給他吧？這是他學校裏的電話，打過去報上你哥的名字，哎，也許我們來這個家真的傷害到他了……”說

完就出去了。

不愧是知子莫如母，看著一張白紙上寫著一串數字，上面還用硬幣壓著。

吳季南緊緊抓著紙張。

第二天，吳大成扛著鋤頭正要去掃墓，吳季南也跟著。

“小南，你去幹嗎？”心想著，你去這不是故意要氣她嗎？

“我替哥哥去看望，沒事，我以前經常去看望阿姨的。”

“……”

來到山上，吳季南想起一件事來了。三年級的那一天，他帶著試卷，上面有被評為優的作文。題目是《我的——》他寫的是我的哥哥。本來他是想去跟他哥哥炫耀的，卻看到那個女孩送圍巾給哥哥時還親了哥哥！當時看得他傻掉了，猛然想到如果哥哥跟她談對象的話，那哥哥就再也不是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

哥哥會變成那個女孩的，他那時候年紀還小只知道這種感覺就好比別人奪走了自己心愛的東西一樣，又氣又傷心。一氣之下就跑到山上來了，大哭著將試卷撕了個粉碎，哭著有些累，他迷迷糊糊坐在地上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濕冷激醒了他，才發現下起了雨夾雪，連帶著刮大風，他仿佛又回到那次被哥哥丟下學校時的晚上，心中又害怕又冷，可是他就是賭氣不下山，想著哥哥一定會來找他的，吳母的墓旁有一棵大樹，他就蹲著背靠在樹上等。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小孩的抵抗力本來就弱沒一會兒就頭暈乎乎的，恍恍忽忽地他看到哥哥來找他了，他騰地站了起來抱住哥哥，只聽到他哥說著話：臭小子，跑到我媽這來幹嗎？也不怕我媽一不高興將你踹下山，怎麽身體這麽燙？他只記得這些，之後還發生什麽，他再想不起來了，待他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

仔細一想的話，好像就是因為這件事後哥哥開始對疏遠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當年的初中與高中只有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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