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枕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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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緣把剛剛說過的話重新覆述一遍, 只不過把結婚換成了和你結婚,然後一臉認真地說:“我還有機會嗎?”

她發現蒼言對她分明是不一樣的。

“沒了。”蒼言冷冷地撇過臉,她憑什麽要給沈輕緣零花錢?一個工具人而已,沈輕緣註定會和別人結婚的。

蒼言擡手拍了拍肩膀, 好像剛剛沈輕緣這一搭, 落了什麽東西在上面似的。

“你零花錢還剩多少?現在放在哪裏?”

“還剩五萬多吧, 在餘額寶裏。”沈輕緣都沒把這當零花錢, 對於她來說, 太多了, 她當私房錢存著的。

學生就要利用好學生的身份, 之後錢不夠用,她就去找沈仝燾。

蒼言一臉果然如此, 說:“如果信得過我, 你把錢給我, 我幫你買幾支行情不錯的股票或者基金, 紅了算你的,綠了算我的, 我保證你穩賺不賠。”

把錢投進去, 省得沈輕緣瞎搞。

“謝謝姐姐。”沈輕緣立刻把五萬都轉給蒼言, 還加了她的支付寶,蒼言支付寶頭像是一片純黑, 昵稱叫做一言堂。

這是沈輕緣第一次獲得蒼言非電話號碼以外的聯系方式,還有些小激動。

她之前一直想買基金, 但當時行情不好, 不合適入手,入手就是當韭菜,就一直沒有買入, 現在把錢給蒼言,只需要躺著數錢就行。

蒼言要上樓時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周傳那事年前就要開庭,你準備一下,你傷得不重,判不了多久。”

年前開庭讓他連年都不能好好過,既然物理傷害不行,那就精神傷害。

沈輕緣頓時嚴肅起來。

蒼言伸出一個二維碼,說:“加我好友,我一會兒把律師發來的文件發給你,你先看看,到時候別說錯話。”

“好。”沈輕緣立刻掃碼加好友一條龍,蒼言太懶了,企鵝昵稱還是叫一言堂,空間裏什麽都沒有,很快發過來一個pdf文件,沈輕緣認真看起來。

開庭那天。

沈輕緣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裝,頭發紮在腦後,一臉嚴肅正經。

蒼言在她面前沒有包袱,想怎麽笑就怎麽笑,想怎麽罵人就怎麽罵人,但是一離開家,她就想起她還是一個醜人,所有人都覺得她醜,臉頓時冰冷起來,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入場前,蒼言提醒沈輕緣:“你一會不要亂說話,都交給金律師來說,你記住,你只是一個有溺水陰影的學生。”

蒼言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強調這件事,好像沈輕緣本質不是學生似的。

“放心吧。”沈輕緣今天意外的靠譜。

周傳穿著拘留服,頂著一對黑眼圈,胡子拉碴的,面上毫無神采,沒了昔日的神氣,他父母也在陪審團裏。

周傳想不通他就是開個玩笑而已,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這段時間的拘留生活簡直苦不堪言,他一看到沈輕緣,就目光惡毒地盯著她。

莫澤作為證人,但也是另一個案件的嫌疑人,模樣比周傳還要更加頹喪,但是他一直知道他犯法,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被抓住,目光陰沈,相當冷靜。

整個庭審進行很順利,沈輕緣一方一直沒有諒解,咬定自己差點死了,而且誇大在水底窒息、絕望的感覺,說她之所以身體健康,那是她身體素質好,但是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周傳一方堅持只是開玩笑,沒有殺人動機,可是他推人入水,見死不救,是不爭的事實,最終周傳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這是按照過失傷人判的。

庭審結束,還能聽到周傳的家屬說周傳這麽年輕,出來後已經錯過學習黃金期,而且留下案底,這輩子都廢了。

沈輕緣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周傳就是罪有應得,人就是要為自己的手賤付出代價。

“蒼總,好久不見。”沈仝燾作為親屬,當然也參加了整個庭審過程,他一看到蒼言就笑瞇瞇的,眼鏡都遮擋不住眼裏的阿諛奉承之意。

蒼言表情淡淡的:“好久不見。”

沈仝燾擺出一副好父親的嘴臉,和沈輕緣說:“好好聽話,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他最近才知道沈輕緣寫過蒼言同人文,就怕蒼言生氣,把沈輕緣趕走,牽連自己失去了這來之不易的靠山。

沈輕緣直接沒理他,擡著下巴指了指垂頭喪氣的周傳一家,說:“沈先生,你現在應該去安慰一下你在社保局工作的老同學,不然你面子上怎麽過得去?”

沈仝燾:“……”

沈仝燾想到他之前確實一直想讓沈輕緣諒解周傳,沒想到直接三年,僅僅是落水就被判三年,誰讓胳膊擰不過大腿。

沈輕緣見他不說話,眉毛動了動,壞心眼地朝周傳父母招了招手,喊道:“周伯伯,我爸和你有話要說。”

周傳父親臉上帶著怒意,看都沒看他們倆,掉頭就走,老同學早就友盡,沈仝燾頓時黑了臉,蒼言則在邊上看好戲。

沈仝燾氣急敗壞道:“沈輕緣!”

“你兇我幹嘛?”沈輕緣瞬間柔弱可欺,拉著蒼言的袖口,一副快幫我的模樣。

蒼言面無表情道:“沈先生,你不會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教訓女兒吧?”

沈仝燾變臉似的,笑著說:“哪裏,剛剛一時失態,蒼總不要介意。”

“姐姐,我爸的公司又不留給我,是留給我妹的,我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沈輕緣突然說,“既然不是一家人,你為什麽要幫他的公司呢?”

蒼言奇怪地看了沈輕緣一眼,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說:“那我還幫錯了?”

沈仝燾在邊上聽著,露出後悔的表情,上次蒼言明裏暗裏地敲打過他,公司談好的一筆大訂單直接沒了,公司損失慘重,想來又是因為沈輕緣,沒想到沈輕緣竟然在蒼言眼裏這麽被看重。

沈仝燾決定好好供著沈輕緣,然而他還沒開口,沈輕緣就已經和蒼言上了車。

沈仝燾作為丈人,就這樣被撂下,臉上毫無光彩,卻也只能灰溜溜地上自己的車。

上車後,沈輕緣沈默寡言,原主死了,周傳才坐三年牢而已,不過有她替原主活著,可她有什麽資格替原主活著?

蒼言見她剛剛還嘰嘰喳喳,現在緘口不言,猶豫片刻,說:“你以前是不是生活得不好?”

似乎對家裏一點感情都沒有。

沈輕緣不知道原主生活得怎麽樣,但她的確生活得不好,她點點頭,沒有詳談怎麽生活得不好。

蒼言想到她對父母應該是很失望,體貼地沒有多問。

沈仝燾之前信誓旦旦地和老同學說好不礙事,就是子女小打小鬧,犯不著上法庭,結果如今不但上法庭,而且老同學的兒子還被判刑三年,面子裏子都沒了,但是他真的怕沈輕緣在蒼言心裏地位重,自己公司還沒有強大到和蒼氏抗衡,只需輕輕一捏,就會毀之一炬。

沈仝燾沒有找沈輕緣,沈輕緣過了一段安生日子,年關將至,蒼言今年要回姥姥家過年,元宵去爺爺家。

文錦舒特地說:“你把小緣也帶上吧。”

蒼言說:“沈輕緣,你和我一起回去。”

沈輕緣還沒參加過這種大場面,而且人家闔家歡樂,她一個外人去了也不太好,還不如在這裏好好的呆著。

她說:“我在這裏呆著就行。”

蒼言還挺希望她跟著去的,說:“我們表面上結婚了,你和我去一趟,我又不會吃了你。”

沈輕緣怵啊,她沒有這種和親人相處的經驗,雖然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是她知道自己始終是格格不入的。

“你不想去?如果不想去的話,我和我爸媽說一下,也沒有什麽大事。”蒼言每年回家過年都像是例行公事,她更喜歡簡簡單單的一家人,可是老一輩的喜歡兒孫滿堂,喜歡子女聚集在一起。

她去完姥姥姥爺家,還要去爺爺奶奶家,然後又免不了一通對她的可憐和冷嘲熱諷,再親的家人都會產生隔閡。

沈輕緣想了想:“我陪你去。”

蒼言和她結婚這件事辦得無比風光,她如果不和蒼言一起去,說不定三姑六婆已經開始嚼舌根。

蒼言眉毛一挑,安慰她:“我姥姥家那邊情況還行,思想不封建,也不會催你生孩子,你不用擔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輕緣臉一紅,這個世界生孩子的技術已經成熟,性別又是自由組合,除了男男不能生孩子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因為代孕違法。

沈輕緣承認自己見識短,說:“你們這種有錢人家不會勾心鬥角嗎?”

蒼言無語道:“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

沈輕緣不說話了。

但是她發現蒼言並不是很期待,顯然,就算是沒有勾心鬥角,那也會不愉快。

沈輕緣最沒想到的是陪蒼言去她姥姥家,竟然還能遇到學妹。

“學姐,你來啦。”

沈輕緣都驚呆了,學妹的語氣還很期待她來似的,她還沒反應過來,學妹已經轉而叫蒼言:“小姑姑。”

蒼言:“……”

蒼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想起來她是誰。

她每次來都恨不得能夠走個過場,吃完飯,看完長輩,回房睡覺,對家裏的親戚,只知道同輩的,小一輩的完全不認識。

和她同輩,結婚又早的,似乎只有她大表哥家,蒼言對這次過年團圓飯更加沒有興趣,文錦舒先到一步,見她們來了,說:“言言,這是你大表哥的女兒,茼茼。”

這麽一提,蒼言稍微有點印象,文茼一出生就被說像她,因為文茼像她一樣,皮膚白皙,她舅媽還怪她媽基因強大,這都能遺傳到她孫女頭上。

蒼言斜了沈輕緣一眼。

文茼在家裏一直沒有存在感,因為她在所有人都是天子驕子的文家,成績很一般,考了一個不入流的大學,長相也不好看,所以一直很自卑。

可是能感覺沈輕緣對她沒有任何敵意。

沈輕緣事後還奇怪考試時,學妹怎麽一來就叫她學姐,原來一早就認識她,她說:“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你。”

文茼靦腆地點點頭,笑道:“聽說我要叫你小姑父?”

沈輕緣:“……”

她捂著嘴咳了一下:“算了吧,你還是叫我學姐就行。”

文茼甜甜地叫了一聲學姐,離開了。

蒼言一想到她大侄女竟然和沈輕緣在一個學校,那不就顯得她年齡更大?

她就十分不舒服,又陰陽怪氣地說沈輕緣:“想不到你這個學妹在哪裏都能遇見,這算不算有緣千裏來相會?”

沈輕緣瞪她:“那不是你侄女嗎?”

蒼言哼了一聲,正因為是侄女,她就更生氣了。

表姐文訢過來,抱了一下蒼言,滿臉關心道:“阿言怎麽又瘦了?”

表姐文訢常年在外面旅游,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體態和林釉差不多,蒼言被她抱在懷裏,跟個小雞仔差不多。

沈輕緣沒想到蒼言竟然還是團寵,每個人都比她年齡大,怪不得表哥家的女兒都上大學了。

沈輕緣正想著,文錦舒走過來,她連忙迎上去,甜滋滋地喊:“伯母。”

文錦舒笑著介紹說:“這是你表姐。”

文訢對沈輕緣印象一般,說:“你好。”

沈輕緣說:“你好。”

文錦舒幾乎把在場的每個人都介紹過,儼然沈輕緣就是她女兒媳婦,然後又帶她和蒼言去見姥姥姥爺,兩老已經八十多歲,怪不得年年都要一起過年。

吃飯時,打扮得十分奪目的舅媽突然說:“蒼言看起來精神不錯啊,結婚了就是不一樣,都說老牛吃嫩草,越吃越身體越好,果然是這個道理。”

蒼言:“……”

這話說得她不結婚就會死一樣。

蒼言沒給舅媽好臉色,冷聲說:“那舅媽怎麽結婚後,皮膚越來越不好了,臉上的斑都快趕上豹子,魚尾紋也快伸到頭發裏了,看來結婚也沒有多好啊,我還以為舅媽結婚後會長生不老呢。”

舅媽摸了摸眼角,氣道:“你……”

她都六十了,皮膚當然不好,這些年一直在努力保養,但是再怎麽保養也敵不過年齡上來了,她最怕別人說她老。

文錦舒幫女兒,說:“言言這幾天心情好,精神自然不錯,大嫂,你這麽大年紀和她吵什麽呢?讓小輩們看笑話。”

舅媽也說:“你家蒼言這麽大歲數,還這麽寵著,她都成家了,該獨立了。”

寵得跟巨嬰似的。

文訢無奈道:“媽,你就少說點。”

蒼言從小就脾氣怪,身體也不好,還被媒體各種編排,他們幾個大的表哥表姐們都讓著她,盡量不惹她,就她媽逢年過節,喜歡說蒼言的閑話。

沈輕緣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原來就連蒼言這樣成功人士,也會被催婚啊。

她上輩子沒人管著,同一個辦公室的就一直給她介紹對象,什麽三姑六嬸家的兒子,她說她不結婚,找不到合適的,人家就說她是不是身體有毛病,最後還傳出她不潔身自好,可能有性.病。

說不定現在她猝死了,那些同事又會說,要是她結婚了,也不會死了也沒人知道,就好像她結婚了,她死了就能原地覆活似的。

沈輕緣亂七八糟地想著,這場年夜飯吃得一點也順心,還好蒼言的姥姥姥爺還是疼蒼言的,只有舅媽一個極品。

晚上早休息時,明明空餘的房間很多,姥姥姥爺家住的是覆古風四合院,各種回廊、廂房都有,但舅媽非要把沈輕緣和蒼言安排在一起。

見蒼言表情露出破綻,舅媽還陰陽怪氣地說:“你們不會沒睡一起吧?難不成是假結婚?蒼言啊,不要什麽奇奇怪怪的生物都帶回家來。”

家裏結了婚然後各玩各的也不是沒有。

蒼言還沒發作,沈輕緣就先發作了。

她也陰陽怪氣地說:“睡的,我還經常在姐姐耳邊吹枕邊風呢,也不知道舅媽你會不會半夜來聽墻角,到時我們給你留個門,免得你摔到了,磕著魚尾紋。”

蒼言:“……”

舅媽再次摸著魚尾紋:“……”

作者有話要說:  蒼言: (⊙o⊙)你竟然比我還兇?

沈輕緣:彼此彼此。

舅媽:我就是一個助攻,要尊老愛幼啊/(ㄒoㄒ)/~~

作者:蒼言肺活量不夠用倒計時開始。

蒼言:(╯‵□′)╯︵┻━┻

評論竟然要一千了,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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