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歸寧(小修)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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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容淵與阿素到從太興宮回到豐樂坊, 日頭已經偏西。

下了牛車邁入府門,阿素便聽朱雀回報道:“今日萬年令派人送來份禮,祝賀殿下大婚。”

說罷, 朱雀遞過一張禮單,李容淵看也未看,只淡淡道:“收著罷。”

阿素知道,萬年令便是姜遠之, 自上次他與李容淵起了爭執, 負氣而去,連婚禮也未來參加,難道今日又想通了,送禮來要修好?

李容淵當日特意與姜遠之留了位置,想必是送了請柬的, 只是邀約不見他來, 而如今姜遠之回禮,李容淵倒冷冷淡淡的。

阿素覺得這兩人有些意思, 跟在李容淵身後道:“九哥哥, 與我講講,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李容淵望了她一眼道:“怎麽對這事好奇?”

阿素鄭重道:“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聽。”

李容淵捏起她的下頜,在她唇上淺淺琢了一口,笑道:“我嘗嘗,這兒怎麽跟抹了蜜一般甜?”

雖然身遭之人都目不斜視, 阿素還是緋紅著面頰小聲道:“別、別鬧了。”

李容淵不滿道:“在自己家中, 有什麽打緊。”

阿素辯不過他,只得任其施為。

其時風俗,新婚第一夜, 新人需在青廬的新房之中過,而第二日,便要正式搬入王府中的寢居。

所以當他們從太興宮回到王府,朱雀已命人將東苑收拾好,等待魏王夫婦入住。

阿素原本打定主意是要住在西苑,將她原來的住處收拾做寢室便好,然而李容淵卻借著大婚的名義將西苑大修,哄著她搬進東苑,成就如今二人同住的局面。

而此事傳揚出去,坊間紛紛議論,魏王愛甚王妃,日日與之同起同臥。

兩人也並非第一次同宿,但前世婚後,兩人聚少離多,尤其在太興宮中十天半月也未能見一次,鮮少入今夜夜相伴,阿素無端有些面熱。

待入夜,青窈與琥珀為阿素卸下釵環,見沐浴完畢的李容淵邁入房內,頓時恭順立在一旁。

瑞獸葡萄鏡前,美人烏發如瀑,纖腰不盈一握。阿素從鏡中看見,李容淵正一瞬不轉望著自己,不由羞赧。

她方欲起身,卻察覺李容淵已走至身後。只見他俯身,親手為她取下耳珰。見此情景,青窈與琥珀伺候完洗漱便識趣退下,守在外間。

不一會,內間的燭火便一盞盞熄滅了,紅綃帳內隱隱有暧昧聲響傳出。

青窈與琥珀相視一笑,又與上夜的婢子交代了註意事項,方各自回房。

第二日阿素與李容淵同起,共用了早膳。因有十日婚假,李容淵並不用上朝,也不用辦公,倒是難得的兩人時光。

上午時分,阿素隨李容淵到書房,見他循著牙簽取了卷行軍圖,仔細翻看,自己也在他身邊找了一處,命朱雀取了嫁妝的賬冊,趴著安靜細看。

像是對她的乖覺甚為滿意,李容淵特意命人端了點心匣子來,裏面盛了十六味點心,還有她最愛的水晶奶糕。

只看了半日,阿素便有些頭大,嫁過來時耶娘陪了六百萬緡的嫁妝,她拿出一部分賞給王府下人們,又單獨挑了些稀奇的寶貝給朱雀,其餘如何整理入賬是一項大工程。

李容淵走到她身後,見她蹙眉,拈了塊奶糕餵給她,微笑道:“如今應知當家之難罷。”

阿素闔上賬冊,咬著奶糕,微微嘆了口氣。

這一日過得極寧靜,待到第三日,便是她歸寧醒親的日子。雖然方離家三日,但她已有些想念耶娘,早早便起床梳洗。

李容淵也極鄭重,前日便命人準備了禮單,備了車馬。

從豐樂坊到興道坊需經過鬧市,特意為牛車通行設了錦帳,然而喜愛看熱鬧的西京市民還是圍在道路兩側,好奇打量出行的一雙璧人。

在興道坊內下了牛車,阿素遠遠便望見自家府邸門前森嚴的戟架,元劍雪迎了出來,仔細將她打量。

阿素笑著喚了聲“阿兄?”,元劍雪松開她,望了眼李容淵,帶他們入府。

待走入正廳,阿素一下撲到安泰懷中,安泰緊緊摟著她,禁不住流下眼淚來。

元子期攬著安泰,嘆道:“高興的日子,怎麽哭了。”

三朝回門,見愛女氣色比以往好些,面頰豐潤,元子期終於放下心來。

開了宴,安泰與元子期坐在上首,下首左面是元劍雪,右面是李容淵與阿素,五人共盡家宴,前所未有的溫馨。

宴後元子期神色鄭重,喚李容淵到書房。侍從方退下,他便開門見山道:“要開春了,西征何時開拔?”

望了他片刻,李容淵微笑道:“果然一切都瞞不過岳父大人。”

此前他已暗暗調遣部曲,為西征準備,只待景雲帝準奏。

望著窗外萌發的新綠,李容淵嘆道:“正如岳父大人所想,如今正是冰川消融,大地回暖。早一分是寒冬,北風凜冽,將士們受不住。而晚一分則是初夏,水草肥美,突厥戰馬便得了充足的供給。只有在寒雪初融、青黃不接的春天,才能緊緊扼住突厥王庭的喉嚨,將其一網打盡。”

見他分析得有條理又極清晰,元子期知道李容淵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不禁微微嘆了口氣。西征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而他當年的判斷,與如今李容淵的如出一轍。只是……

似知元子期所憂,李容淵篤定道:“如今突厥人忙於內訌,不過三月,西征必有結果。”

他聲音沈穩,一字一句道:“我定會趕在孩子出生前回來。”

元子期望了他許久,久到李容淵覺得他要出言阻攔自己,卻聽元子期嘆道:“你去罷。”

元子期轉過身去,望著那面山河圖,輕聲道:“到時候,送阿素回來,有我與阿儀照顧她,你也可以心無旁騖。”

這是全力的支持,李容淵深深望著他背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面前這個男人。

之後元子期又喚阿素來書房,父女二人親親熱熱談了半日。傍晚回到興道坊時,阿素好奇道:“九哥哥,今日我阿耶與你說了什麽?”

李容淵微笑道:“那你要先告訴我,岳父大人都與你說了什麽?”

阿素想了想道:“要我答應他三件事。”

李容淵有些驚奇,待再詳問,阿素忽然面熱,不肯再說。

兩人在一起日子過得極快,又過了半月,阿素懷孕已滿三月,此時仍舊不怎麽顯懷,倒是上圍漲了一圈,更顯得腰細。阿素有些憂心,然而傳醫正來看,只說一切正常,還隱約提起,於另一件事上,可不至於那麽小心翼翼。

阿素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與李容淵真正的親密,是自她有孕之後都不曾有過,此時醫正隱晦提起,不由面熱。

而另一面,阿素覺得最近李容淵忙了許多,卻怕她憂心,並不與她提起。想起前世,阿素隱隱有個猜測,她需得試一試。

入夜時分,李容淵還在書房讀書,燭火忽然明滅,他驀然擡眸,正見有人推門而入,月下美人肌膚瑩瑩生光,只著一件白衣,舉著一盞蓮燈,寬大的衣袖滑下,露出皓白的手腕來。

竟是阿素。

李容淵望著她,頓生玩心,笑道:“如此打扮,不似凡人,而是山精了。”

阿素自然知道他何出此言,順著他的話道:“我本是曇花精,來報郎君的恩情。”

這是他們曾一同讀到過的一個志怪故事,講書生護下一株曇花,花精化為美貌女子報恩,助書生考上功名,又悄然消失。

阿素說這話的時候情態楚楚,低頭垂眸,再擡起頭的時候咬著嘴唇,眼睛黑幽幽,裏面卻霧氣蒙蒙。

李容淵眸色頓深,伸手捏住她的下頜,觸手一片瑩潤的肌膚,細膩的不像話。但見她頸項優美的曲線一直延伸到淺淺的交領領口。

他氣息有些沈,語氣卻是淡淡,一字一句道:“要如何報之。”

阿素未答話,只是擡手拔了綰發的玉簪,烏發傾瀉,一直垂到腳尖。那袖口實在太大了些,玉似的手臂一覽無餘。

李容淵枕臂靠在榻上,似是要她來。阿素解了身上的薄衫,俯身而就。

然而李容淵並不動,阿素不禁緋紅著面頰,小聲道:“已過了三個月,醫正說不打緊。”

說罷,她仰躺在榻上,烏發鋪了滿榻,衣襟也有些散亂,望著李容淵道:“我……是你的。”

這句話似乎激起極大的反應,李容淵眸色驀然而深,傾身而下。

許久不曾如此親密,他又極克制,俯身下來,汗水順著優美而堅實的胸膛滴落。

阿素更難耐,許久後方止住顫抖。

面色還染著薄紅,阿素伏在李容淵身上,喘息著聽他沈穩的心跳聲。

李容淵吻了吻她的面頰,笑道:“現在可以說了麽?”

阿素一驚,故作不懂,李容淵嘆道:“美人自薦枕席,恐怕不是為了報恩,而是背著我做了什麽事。”

如懲戒她一般,李容淵動作極緩,淡淡道:“好好想,慢慢說,我仔細聽。”

阿素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欲哭無淚,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聊天,受苦的還不是自己。一言不合他便刻意折磨,如甜蜜的酷刑,。

阿素脊背發麻,然而如同被捏住七寸的蛇,鉆進了袋子裏的貓,一點不能掙紮。

待終於能平靜開口,阿素小聲道:“我已給阿耶寫了信,過幾日便回家去。”

腰身一緊,阿素知道李容淵已是極不高興。

許久後他才開口道:“你要回去。為什麽。”

說完驀然起身,是要下榻的樣子,阿素趕忙拉住他的手,小聲道:“你別生氣。”

李容淵不理,阿素輕聲道:“九哥哥,那你瞞了我什麽事?”

李容淵一滯,阿素在身後輕聲道:“你要西征,是不是。”

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還帶著些委屈。李容淵心中驀然柔軟,轉過身將她抱在懷中。

阿素伏在他懷中怔怔道:“前世你便是這時候去的,我想這一世也不會差。”

只是前世那時,他們尚沒有孩子。

李容淵緊緊摟著她,沈聲道:“我想陪著你,再不會像上次那般去那麽久,兩個月,最多三個月,定回來。”

阿素眼眶微熱,低聲道:“送我回耶娘身邊罷,有他們照顧,你也可以放心些。”

同樣的話元子期也說過,生女肖父,果如世語。李容淵已然明白,是因為不願拖累自己,阿素才有此之舉。

薄唇微抿,李容淵將她抱得更緊,幾乎要嵌進骨血裏。

靠在他懷中,阿素的身體也有些發顫。

方才折騰得狠了,李容淵起身下榻,倒了一杯蜜水餵她喝了一口,令阿素恢覆了些體力,方將她放回榻上,握住她的手,沈聲道:“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讓你離開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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