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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和解 阿素難為情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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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風挾著曲江的潮氣消融了冰雪, 景雲二十七年的仲春如約而至。孟春之月為元歲首月,依禮不可以稱兵,稱兵必天殃。所以到了仲春, 西征之事才真正提上日程。

臥病已久的景雲帝終於準奏,欲遣將領兵三十萬,取道涼州,於鐵門關截擊突厥可汗。此事一出, 朝野皆驚, 且不說如今國庫是否支撐得起三十萬大軍征戰的開支,而將這三十萬人與誰人帶領,便是一樁難事。

朝廷中許多道目光都落在了李容淵身上,自也有反對的。如今太子雖失寵,但百足之蟲, 死而不僵, 在朝中尚有些人脈,知道若李容淵重兵在握, 得了軍功, 恐怕再難於爭鋒, 所以抵制激烈。

而對於趙王等人而言,這便是看戲的機會。自上次密謀告發李容淵暗中勾結吳地叛軍未果,李靜璽知道自己也徹底得罪了李容淵,只因現在他騰不出手來,一旦有機會, 必然要與自己清算, 自己絕不能坐以待斃。

沈元娘從宮中處回來,曾向他抱怨德妃偏心,李靜璽卻並不怪罪自己親娘。不過是後宮裏沒有見識的女子罷了, 以為現下李容淵風頭正勁,便以為他真有上位一天。李靜璽在心中冷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鹿死誰手未可知。

然而令李靜璽沒有想到的是,最終景雲帝下詔,李容淵領軍北上,而下月春祭親耕親蠶,則由太子與太子妃代為主持,竟勉強平息了朝中的反對之聲。

阿素得知此事,知道這便是景雲帝安撫太子,為李容淵爭取的機會,而恐怕距離李容淵離開西京的日子也不會遙遠。

只是為令她寬心,李容淵並未對她提起,只在一切如常的表象下,阿素隱隱覺得他更忙碌了些。

那麽多重擔壓在身上,李容淵自然比平日要操心百倍。大婚之後,景雲帝許魏王開府,阿素曾見到李容淵與身邊幕僚和王府詹事議事。她知道,除了戰略部署,如今更緊迫的是糧草,國庫裏沒有錢,那麽多花銷都需要李容淵去填補,前世他身邊有姜遠之幫襯,而這一世,自李容淵婚後,兩人似乎完全沒有來往了。

李容淵雖不說,但阿素知道,他身邊真切需要這麽一位得力的幫手。於是悄悄命人打聽了姜遠之的住處,擇了個休沐的日子,阿素命人備了車,向姜府而去。

說是姜府,其實名不副實,如今姜遠之不過八品縣令,並未有開府資格,按住朝中規定,所住的宅子不過半隅之地。烏頭門外衣著樸素的家人望見魏王府的車駕,急急向內通傳,半刻後卻面帶猶豫出來向扶著青窈的阿素回稟道:“貴人來得不巧,今日我家主人不在。”

阿素自然不信姜遠之不在,知道他是聽說魏王府來人,便一口回絕了,於是在帷帽下微笑道:“勞煩老丈再去通傳一次,我是你家主人表妹,今日特地奉耶娘之命來探望。”

那位家人聽說原來是主人親戚,不由熱情了許多,再次通傳,等了許久終於見他又領著兩位仆人出來,一同推開了烏頭大門,迎阿素進去。

走進那棟不起眼的宅子,阿素才發覺其中另有一方天地,五進的院子分割有序,園林華美,亭臺精致,宛如一處世外桃。在庸庸碌碌的西京之中,有這樣一處獨具匠心的府邸,不得不令阿素欽佩主人情境。

那家人請她到園中水榭入座,又奉上新茶,阿素仔細打量,正見一汪碧水自身畔蜿蜒,遠處數株桃樹正吐芳華,一陣風過,粉色花雨簌簌而下,順水飄零。

身後步伐停駐,阿素回眸,見姜遠之一身常服,閑閑倚在廊下。青窈扶著她起身,阿素淺淺一福,姜遠之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最後落在她的腰身上。

阿素面頰一熱,如今孕程已近五月,明顯能感覺出身體的變化,尤其近日,許是孩子長得快了些,小腹隆起,她十分不好意思,今日著意選了高腰身的深紅七破裙遮掩,卻還是令姜遠之看了出來。

姜遠之倒也未意外,只微微蹙眉,像是不喜她有身孕還如此拋頭露面。阿素有些局促地站著,姜遠之望了她好一會,方淡淡道:“說罷,今日來有何事?”

他自然是不信阿素是奉了元子期與安泰之命,也大約知道她是要為李容淵做說客,青窈扶阿素跪坐好,阿素也不繞彎,開門見山道:“如今西征在即,他身邊不能沒有你。”

說完阿素示意青窈,將一疊簿冊交與姜遠之。

姜遠之眸色深深望著青窈遞上的簿冊,翻看了一會方擡眸望著阿素道:“這是何意。”

望著簿冊,阿素輕聲道:“這些是我們訂婚時,宮中送來的聘禮,以及成婚時,耶娘給的陪嫁,共五百六十四萬緡,雖於西征不過杯水車薪,但總能為他分些憂,我想將這些都交給你,請你回去,助他一臂之力。”

這是在阿素心中盤桓了許久的話語,而她未說出的是,這些賬都是她這幾月將嫁妝一點點理出來,又悄悄變現後,存在金庫之中。姜遠之望著她,知杯水車薪不過謙詞,這著實是一大筆軍費,供三十萬人支撐半年不成問題。

說完這話,阿素有些緊張地望著姜遠之,擔心他拒絕,果然姜遠之將面前簿冊一推,冷到:“去找別人罷。”

阿素頓時著急,不禁按住他的手,急切道:“只有你能幫他。”

姜遠之驀然抽出手,阿素方覺不妥。她默默將那些簿冊收好,鄭重抱在懷中,望著姜遠之低聲道:“其實我一直好奇,究竟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得你厭煩?”

這是兩世阿素都不能釋懷之事,如今終於說出來,忽然有些釋然。

阿素一瞬不轉望著姜遠之,姜遠之卻未料到她問得如此直白,身形不由微微凝滯,許久後方從她懷中接過那些簿冊,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冷淡道:“你可以回去了。”

見他收下簿冊,像是回心轉意,阿素才放下心來,忍不住叮囑道:“多謝你,只是這事千萬不要告訴殿下,若他知道定不肯用。”

說罷阿素扶著青窈起身,姜遠之依舊坐著,也未看她,隨手翻著那些薄冊淡淡道:“全部都在此?”

阿素重重點頭,姜遠之沈聲道:“現在改主意還來記得……”他的目光在她腰身上逡巡一番,幽幽道:“戰爭豈如兒戲……”

阿素打斷他要說的話,輕聲道:“我信他。”

倒輪到姜遠之啞口無言,阿素微微一笑,扶著青窈走出園子。

待回到魏王府,阿素迅速收拾停當,正好趕上李容淵自宮中歸府。阿素微微松了口氣,望見他風姿俊美的身影,即刻迎了上去。

今日李容淵入宮議事,瀾袍玉冠,回到房中,阿素踮起腳,有些吃力的為他解開領口,想為他換下外衫,卻一下子便被握住腰身,用力抱了起來

身邊一眾侍女都見怪不怪,即刻退了下去,李容淵抱著阿素走入屏風之後,阿素輕輕掙紮道:“天、天還亮著呢。”李容淵卻沈沈笑道:“那又如何。”

將阿素放在榻上,李容淵隨手放下珠簾,光線頓時昏暗下來,榻角的香獸沈沈吐著煙氣,鎏金炭盆熊熊燃熱,驅散了初春最後一點寒意。暖融融的,阿素只覺李容淵緩緩覆了上來,許是太緊張,她也起了一身熱汗。而李容淵卻什麽也未做,只深深埋在她懷中,用力呼吸著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微微嘆了口氣,似思念至極。

阿素悄然莞爾,放松下身子,任他抱著。安靜了片刻,李容淵有力地環抱著她,慢條斯理解開她的上襦,將她束得高高的襦裙推上去。

阿素難為情極了,如今身子漸沈,她自己的樣子覺得又醜又怪異,一點也不願李容淵看見,即便夜間獨自相對之時,也不許他點燈,冷不防白日被他解了衣襟,一切都暴露在他繾綣的目光下,阿素不由面頰緋紅向內縮。李容淵卻一點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將她抵在榻角柔軟的隱枕間,低下頭,輕輕地親吻著,似極憐惜。

酥麻的觸感令阿素身體發軟,嘴唇嗡張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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