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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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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營地上早已亂做一團,幾隊人馬都被派出去尋找慕淮幾人,可幾個時辰過去了,卻遲遲未歸。

慕楓神情焦灼的坐在石座上,黑眸沈沈,瞳孔隨眼前跳動的篝火閃閃爍爍。

沒一會兒有一隊人馬回來了,慕楓擡起臉龐看過去,卻見到了一張失魂落魄的臉龐。

慕川滿臉醜苦地下馬跪在慕楓面前,聲音輕顫:“兒臣無能,將整座山尋遍了也沒有找到五妹和六弟他們。”

慕楓面色沈的快要滴出墨來,他站起身來,雙手攥的緊緊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找,再去找。”

“兒臣領命”

慕川一拱手,便要轉身上馬再去尋人,卻在下一刻,見到兩列士兵手握火把腳步整齊地進到了營地。

兩列士兵嘩的一聲在江邊一字排開,空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明黃火光將策馬而入的幾人照亮。

慕川在看到那幾人後,神色陡然一震,剎那間驚恐地瞪大了眸子。

他立在那兒,內心的堤壩早已被眼前那安然無恙的二人所擊潰,他雖拼盡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握著馬鞭的手卻還是抑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見到他們三人安然無恙,慕楓原本沈到極點的臉龐這才微微緩和。

太子攜著三人跪在慕楓面前。

“父皇,已經六弟,五妹還有駙馬已尋到,您可以放心了。”

“好孩子,你先起來,今日多虧你了。”

慕楓對慕璋笑了一笑,讓他站到自己身邊來。

下一刻又將目光落到跪在地上,不敢吱聲的三人身上,眸光頓時又涼了下來,他語氣不善道:“說,你們三人今日究竟去了哪裏?”

慕淮把頭立刻把頭低得更低了,面對慕楓,她從來都是畏懼的。

這時,慕雲突然擡起頭,沖慕楓一通急交代:“父皇,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您要打要罵盡管沖我來,是我,都是我想出來的主意,姐姐姐夫他們都是因為扭不過我,才會陪著我去闖那禁區的!”

慕楓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光芒,語氣卻看似漫不經心:“哦,你小子如今看來倒是越發出息了,上趕子要去闖那禁區。“

慕楓話鋒一轉,突然拔高音量道:”還帶著你姐姐和姐夫一起涉險!實在是可惡!”

慕楓恨鐵不成鋼的盯著慕雲,慕雲一言不發,眼中的怒意更甚,胸口被氣得上下起伏得厲害。

他突然站起來朝著慕雲狠狠踹了其一腳,這腳極重,讓慕雲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他口中大罵道:“逆子,你是存心要害朕,要害大炎!”

慕淮看著倒在身邊的慕雲,趕緊挪動過去扶起他,滿是擔心的看著他,試圖將他護在懷中。

眾人驚詫,慕雲明明只是貪玩差點遇到生命危險而已,為何在皇上口中卻變成了害他和大炎了呢?

此事原委在場只有慕淮和蕭之琰知道,慕楓最擔心的,其實不是他這個兒子的安危,而是自己和蕭之琰的安危,如今在他眼中,全然把她和蕭之琰未來要生的孩子看作是自身和大炎的保命符。

慕楓眼中全是怒火,顯然是還沒撒氣。

突然撇見一旁慕川手裏的馬鞭,當即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慕川身邊,伸出手對他道:

“川兒,把馬鞭給朕!朕今日要抽死這個逆子!”

這一舉動,也讓慕雲的眼神朝慕川的方向看了過去。

二哥,他究竟有沒有?

慕川感受到慕雲投向自己的目光,將馬鞭藏在身後,攔住站在身旁的慕楓道:“父皇,萬萬不可啊,六弟他想來也只是一時年少貪玩,並無惡意啊!”

慕楓見他不聽自己的命令,怒氣更甚,嗓音沙啞道:“川兒,連你也要違背朕嗎?”

慕川撲通一聲跪在慕楓面前,將手中的馬鞭雙手高舉在額前,對著慕楓道:“父皇,今日你若是非要責罰六弟的話,便沖著我來吧,自古長兄為父,是我這個哥哥沒有把弟弟教好,理應受罰的是我!”

慕楓氣得渾身發抖,拿起馬鞭便用力在慕川身上抽了幾下:“這可是你自找的!”

抽了幾下後,他便擡腳要往慕雲身邊去,卻在下一刻被慕川一把抱住了大腿,怎麽也不撒開。

“父皇,今日若是你一定要打死六弟的話,就先打死我!”

慕楓氣到了極點,若說方才只用了五分力道的話,現在確是足足有十分,他一下下地抽在慕川身上,發出強烈的劈啪聲,將慕川的衣服都打爛了,滲出許多血痕。

慕川卻咬著牙,始終牢牢地攥著他的腿沒松開手。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是多麽兄弟情深,感人肺腑的一幕啊,在場的兄弟姐妹們只會在心中對臨王殿下愈發敬愛。

慕雲看著這極其沖擊的一幕,亦楞住了。

看著被打的滿身血痕的慕川,慕淮亦楞住了,她雖知道,慕川並不是真心對慕雲舍命相護,只是做戲給眾人看而已,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到這個程度。

誰能想到,將來他會對眾兄弟痛下殺手,謀朝篡位呢?

自古奪嫡之人者,都是不折不扣的狠人啊!

跪在慕淮旁邊的蕭之琰沒來由覺得鼻子癢癢的,直想打噴嚏,但被他忍了下去。

原本立在石座旁的太子終於忍不住站出來了,他試圖勸阻正在氣頭上的慕楓道:“父皇,可否聽兒臣一言?”

慕楓方才怒火一時也洩了大半,此時正好有人給他臺階下,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慕璋:“說!”

慕璋不卑不亢道:“今日六弟帶著五妹駙馬擅闖禁區,以身犯險,確實罪責深重,但兒臣觀察下來,整件事情頗有疑點,不知父皇可願聽兒臣細細道來?”

慕楓沈思了一會兒,甩掉了手中馬鞭,徑直走回石椅上坐下,冷聲道:“講!”

“一來,平時禁區總有軍士把手,六弟就算再胡鬧,也不敢硬生生不顧阻攔往裏闖,二來,秋圍之日所有禁區通道都應當被封鎖,可為何今日,六弟他們能輕易進入呢?”

慕楓眸子微轉:“你是說,今日守衛的軍士不利,大開禁區之門且無人值守?”

慕璋肯定道:“情況確實如此!”

慕淮也連連附和:“父皇,我們過去的時候,那裏確實一個人也沒有,我們就以為是安全的場地,不知不覺就越闖越深了。但後來不知為何,等我嗎想出來的時候,那禁區的入口便被人封鎖了,所以我們就被困在了裏面。”

慕淮眸光一閃道:“對了,當時我們還在路上還跟二哥碰上了,二哥還同我們說那個方向獵物多呢!”

慕雲卻突然在一旁幫襯道:“父皇,與二哥無關,二哥不知道那路的盡頭是禁區,只是跟我們大致說了個方向,是我一直要往裏走,二姐勸我半天,我還是非要往裏走。”

真是豬隊友,這時候還被慕川的苦肉計給騙了,還給他開脫起來。

慕楓瞥了一眼跪伏在地上被自己打的奄奄一息的慕川,瞬間打消了疑慮,道:“去將值守這一禁區的軍士喊來。”

沒一會兒,便有幾個士兵被押解著帶了過來。

幾人跪倒在慕楓面前,渾身顫抖,垂著頭不敢直視龍顏。

慕楓問道:“今日為何忘了封鎖那片禁區?”

其中一人顫抖著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近些年蓬萊山的軍士本就缺,那片禁區最是偏遠,奴才們以為不會有人過去,便一時……一時疏於值守了。”

慕楓瞬間暴跳如雷:“混蛋!你們以為,你們的以為差點讓朕的一雙女兒和女婿喪了命!”

那幾人見皇帝暴怒,自然是跪在場上哭天搶地的喊著皇上饒命。

不過,在場人都清楚,那士兵雖惹了皇帝盛怒,但他說的話倒是大實話,這幾年來蓬萊山做守山兵待遇太差,朝廷給的俸祿一年比一年少,大部分年輕氣盛的弟兄們都不幹了,所以漸漸就變成了人員就稀缺的局面了。

慕楓將拳頭砸在扶手上,氣得身子微微發抖。

此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讓整個場上安靜了下來。

“父皇,臣有話想問這位軍士。”

眾人來了興趣,紛紛將目光看了過去。

慕楓頷首,蕭之琰站起身來,對著方才那個說話的守兵道:“你方才說,那片禁區鮮人把手,所以今日忘了及時封鎖,可為何今日我們三人進去後,那入口卻又被人立刻鎖上了呢?”

蕭之琰一下問到了問題癥結處,那士兵一下楞住了,渾身冷汗直流。

他的聲音都是發著抖的:“是奴才……奴才突然發現了紕漏,及時讓人去補救的。”

他高度緊張之下面部肌肉都在顫抖:“可奴才當時怎麽會想到……想到皇子公主在裏面啊!皇上饒命啊!”

那人倒是老實,一問便將所有的說辭都全盤托出了,且前後邏輯縝密,竟像是有心人完全教好的一般。

“值守不利,導致差點釀成大禍,實在是罪無可赦!斬了。”

慕楓輕描淡寫的下令,那個士兵當即嚇得尿了褲子,昏死過去。

慕楓將目光冷冷的落在其餘幾名士兵身上,“至於你們,應當也都是知情者,知而不報,也給朕全部斬了!”

一時間,哭天搶地不斷。

羽林衛將那群人全部拖出去的時候,慕淮突然想站起來制止,卻被蕭之琰在一旁不動神色的拉住了。

慕淮驚詫的看著他,蕭之琰卻沖她輕輕搖了搖頭,彼時,他的眸子幽深的像一潭深泉,攝人心魄。

可這幕後黑手還未完全抓到,怎麽能就這樣把認證殺了呢?再說那只行動極其暴虐的老虎之事還未同慕楓交代呢。

若是從老虎和守衛兵身上再順藤摸瓜查下去,或許就能牽扯到臨王身上了。

慕淮再次企圖站起來說話,卻再次被蕭之琰用眼神牢牢的鎖住了。

他那只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握的更緊了,眉頭微微蹙起,那表情明顯是示意她不要再上前說話。

慕淮楞住了,蕭之琰為何要制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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