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該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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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的打火機外形是鐵制的,劉恩慈雖然好奇,但沒那麽吃驚,覺得大概是張君斐從番邦給她弄來的新奇玩意兒。倒是這顆小小的糖果讓他起了懷疑:“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而且上面的字和圖片都很清晰,也很鮮艷。”

林笙:“……”她當時拿出打火機的時候,倒是挺擔心劉恩慈會懷疑她,還想好了怎麽解釋,沒想到倒是這顆小小的糖紙露出了破綻。

劉恩慈捏著那顆糖果撚了幾下,卻發現一點破碎的痕跡都沒有,他皺起眉,撕扯那包裝紙,只覺得這玩意兒又光又滑,居然還撕不開。

“你要順著那個鋸齒撕。” 林笙提醒了他一句,劉恩慈看了她一眼,把糖果收進口袋裏,道:“我去外面撿一點柴火進來。”

院子裏面就有原主人的柴火,只不過暴露在院子裏,早已經受潮長了青苔,勉強能用一下。院子裏面長了棵柿子樹,紅彤彤地掛在枝頭,劉恩慈目光轉了一圈,發現了帶鉤子的竹竿,捅了幾個下來。

等到升起了火,林笙的表情明顯放松下來,只不過她還是窩在床角縮成小小的一團,眼睛盯著火堆,表情茫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劉恩慈把柿子遞給她,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想吃。”

“吃一點吧,你現在需要補充食物。”

“謝謝,但我還是不想吃。”

劉恩慈在離她較遠的床邊坐下來,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沒什麽……”

劉恩慈想了想,道:“之前我以為你昏過去了,你是一直醒著的嗎?”

“他用棍子抽我的時候醒過來的。”林笙低聲回答。

劉恩慈點了點頭:“那你反應也夠快的。張君斐真的是找了個不錯的……”劉恩慈沒把話說完,又換了個話題道:“那人原本就是個死士,雖然蠢了點。註意到了嗎,我最後根本沒有動手,而是知道我的身份後,他自己咬破毒囊自殺的。這就說明,他一旦回去,也會被他的主子殺害。那兩個人無論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條,死就死了吧,你無須放在心上。”

林笙擡起頭看著他,茫然地道:“是這樣子的嗎,因為他們原本就不想活了,我殺了他們,就可以不在乎了嗎?可我還是一個殺人犯啊……”

劉恩慈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那個時候不是他死就是我們兩個死,你殺都殺了,矯情什麽,我在這兒呢。哎,別哭了,我求你別哭了行不行?”劉恩慈這嗓門一大,林笙的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掉,掉得他心慌意亂,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他猶豫再三,還是伸手過去,拍了拍林笙的腦袋:“我說錯話了,我跟你認錯,你別哭行不行?”

“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劉恩慈嗤笑:“你害怕他們找你報覆?沒事,今晚我守著門,就算是鬼來了,我一刀一個,絕對不會讓他們害到你。你要是不吃飯,就躺下來先睡會兒,休息一下怎麽樣?”

林笙沒有反駁,她靠在火堆旁邊躺了下來。剛才吃掉了最後一顆止痛藥,累了一天,止痛藥的效果也上來了,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不多時意識便陷入黑暗之中。

聽著身邊女人淺淺的呼吸,劉恩慈只覺得心煩氣躁。這女的長得那麽一般,為什麽看見她哭得慘兮兮的,自己會這麽心痛呢,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想要過去抱住她。

劉恩慈轉過頭,看著林笙。林笙已經完全睡熟了,濕了又烤幹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她的臉頰上,她的臉倒是很小,下巴尖尖的,感覺還沒有自己的巴掌大。劉恩慈想著,便把自己的手蓋上去比劃,果然很小啊……

林笙突然動了一下,劉恩慈立刻收回手,警覺地瞪著她,等了一會兒,發覺她沒有醒過來的意思,劉恩慈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同時狠狠敲打了自己一下:真是有病,自己到底在幹什麽!這個女人,是有夫之婦,再怎麽樣,就算她美若天仙傾國傾城,自己也不能對她動心啊!

想到這裏,劉恩慈背過身,靠在墻壁上,強迫自己不再註意林笙,心裏面默默背起兵法來,背完兵法又背完三字經,總算是把自己折騰到睡著了。

只是到半夜,劉恩慈卻又被一陣哭聲驚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林笙在他身邊縮成一團,眼睛還閉著,可滿臉都是眼淚,最裏面還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麽,湊近了聽才發現她正在反覆哭喊著“爸爸”、“媽媽”。劉恩慈伸手想要推醒她,手一碰到她的肩膀,就發現她的身體像是被旁邊的火堆烤著了一般,熱得燙手。

“糟糕,怎麽病成這樣。”劉恩慈心裏面大叫不好,連忙晃醒林笙,焦急地道:“丫頭,你發燒了,不能再這麽烤火,你往裏面挪一挪。”

林笙眼睛半耷拉著,無力地看著劉恩慈,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劉恩慈伸手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道:“不行,你這樣燒起來,熬到天亮,怕是人都要給燒壞了。”

“渴……”林笙虛弱地道,同時她整個人縮得更緊了,還往火堆的方向挪了挪。

“哎,小心別燙著!”劉恩慈連忙阻攔她,林笙喃喃地道:“好冷,我快要冷死了……”

“這還發起冷熱來了嗎?”劉恩慈暗叫不好,這簡直是最糟糕的情況,原本想給她弄點冷水先降溫熬過今晚再說,現在也是行不通了。看著林笙一直叫冷,整個人也使勁往火堆旁邊縮,嚇得劉恩慈連忙抱住她把她拖了回來,但是光拖回來什麽用也沒有,反倒是林笙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面鉆,整個人瑟縮在他的懷裏瑟瑟發抖。

劉恩慈無措地抱著她,手揚在半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管他呢,人都燒成這樣了,還想那麽多。張君斐要是怪罪下來,老子替她頂著。”劉恩慈狠狠罵了一句,狠下心抱住了林笙,兩個人坐在火堆不遠不近的地方,讓她能夠烤著火,又不至於被燙著。

“爸爸媽媽……嗚嗚嗚……我想回家了……”林笙在他懷裏不住地囈語,哭喊著要回家,劉恩慈被她哭鬧得心煩意亂,無奈地道:“你都多大人了,還這麽想家,你家不是離張君斐那破屋子挺近的嗎,明天就讓他帶你回去。”劉恩慈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把她的臉,吐槽道:“爸爸媽媽,你是在叫你爹娘吧,這麽難聽的叫法是哪學來的,我大榮也沒這叫法啊。”

叫媽媽的倒是有,不過是做那種生意的,劉恩慈在心裏面補上一句。

他原本以為林笙是林翰林找來的孤女,但現在看來,這女人身上的疑點還真是挺多的。她說話的口音倒是挺接近京腔的,就是偶爾露出點不知道哪個地方的腔調,像是苦學了一番。讓人奇怪的是,她不時蹦出來幾個稀奇古怪的詞,像是“爸爸媽媽”、“創口貼”等,劉恩慈雖然久居黑龍省,但是手底下的兵天南地北都有,而他常年與關外蠻夷打交道,蠻夷話也會講上幾句,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東西,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說話方式。還有她拿出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輕松打出火的打火機,只是指甲大小的小片片就能止住劇痛的藥,那玩意兒居然是藥?還有最後那個顏色鮮艷,又很牢固的糖果,這些東西都是劉恩慈聞所未聞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個女人居然很愛張君斐。

林笙和他們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是每一次見到,他都能看出這個女人對那樣的傻子,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情緒,相反,看著張君斐的時候,她的眼神是憐惜的,溫柔的。她挽著張君斐出現的時候,也是大大方方,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夫君是個傻子而羞恥。一般的女人,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就算張君斐身世顯赫,可在林笙之前,也沒有一個女人肯主動嫁給張君斐。相反,劉恩慈知道在京城世家中,有不少未出閣的閨女擔心自己不幸被皇帝或者張君斐看中,許配給張君斐那個傻子,哪怕這個人之前是多少人的春夢中人。林笙嫁給張君斐,而且是被人設計嫁給張君斐的,她真的一點怨恨之心都沒有嗎?

劉恩慈對此感到好奇。不過,林笙看起來也沒有多愛張君斐就是了,雖然她對張君斐十分溫柔,但是女人看著自己夫君時候的那種羞澀和崇拜,她是沒有的。這種眼神,劉恩慈在自己母親的眼睛中經常見到,但是林笙眼睛裏沒有過。

更直接的證據就是,燒糊塗了的林笙喊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名字,卻一直沒有出現“張君斐”這三個字。

“你到底是什麽人?”劉恩慈低著頭看著林笙,林笙燒得神志不清,只把臉埋在他的懷裏,睡得暈暈沈沈的。

作者有話要說: 張君斐小同學下一章就回來啦~

上了個榜單,發現多了人看,有點緊張,哈哈

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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