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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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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夏行飛被夏夕臻捅得渾身抽搐不止,可是他只能無助地吐著血,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血漸漸地在地上染了開來,夏夕臻慢慢停下了動作,他喘著氣看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夏行飛,最後用力拔出劍,夏行飛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吐出更大一口血。

“把他給我帶下去。”夏夕臻紅著雙眸盯著夏行飛麻木地說著,“然後把他的四肢和舌頭給我砍下來,煮熟了送去地牢。”

不知何處出現兩個血魔,一聲不吭地拖著暈死過去的夏行飛就走了。

夏夕臻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一大灘血跡,又突然發瘋一般把這些汙穢的痕跡全部抹除了。

不能讓師尊處在這些汙穢之中,他想,他為什麽這麽大意,以為在天魔宗根本就沒人敢闖入他的房間,而且還有血魔護法在,故而沒有設下任何禁制,竟然讓那種惡心骯臟的人來侮辱師尊。

他又恨夏行飛,又恨自己,直到這裏一絲血跡也無,他才停下施法的動作,繼而發現雖無血跡但仍有腥味,才發現他的衣服已經被血給染濕了。他毫不在意地毀去身上這身精美的衣袍,又換上一件新的,直到空氣再也聞不到一絲血腥味,他才走入室內。

原本擺放著商小夏屍體的毛毯已經被夏行飛弄的又臟又皺,夏夕臻也一同毀去,換了新的鋪在地上,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商小夏,把它放回上面,它原本就暗淡的毛發如今更是沾了很多灰塵,夏夕臻仔細幫它全部弄幹凈了。

他不想當商竹鳴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商小夏這個樣子,他一定會難過的。

當他做完一切,眼中的猩紅才慢慢褪去,恢覆成清明,但是他卻並不後悔。

他原本想的,以太一道宗的弟子名義迎娶辛雨菲,然後找個理由假裝自己死去,以辛雨菲的性格,一定會去找天魔宗主的,到時候他在天魔宗也宣布死亡,並把宗主之位讓給夏行飛,等這對狗男女鬼混到一起的時候,再狠狠地打擊報覆他們,這種把人推上雲端再狠狠踢下來的覆仇快感是夏夕臻最喜歡的,可是現在不重要了,沒有什麽比得上商竹鳴更重要。

他關上房門,重新在周圍布下重重禁制,這才開始細細檢查他這趟的所獲。他將所有東西全部仔細探查一遍,但是依然沒有任何救活商竹鳴的方法。

商竹鳴的身體現在就是一具空殼,沒有神魂他根本就無從下手,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商竹鳴的神魂到底去了哪裏,直到此刻他才覺得自己還是太弱了,連最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可是他並不想放棄,不管用到什麽方法,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一定要救活商竹鳴。

夏夕臻轉過頭,看了眼商竹鳴手指上的戒指,沒有商竹鳴的神魂,他的戒指已經被強行封閉了,誰也探查不了,根本看不到裏面的任何東西,他的空間戒指是商竹鳴在大乘期煉化所制,所以就算是梵真也是莫可奈何的。

夏夕臻垂下眼,如今除了去找另一個“商竹鳴”,他已經想不到任何別的辦法了,如果師尊的神魂真的在那個“商竹鳴”那裏,也不知會受到怎麽樣的對待。

夏夕臻不敢再想下去,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人,便又匆匆離去。

太一道宗依舊彌漫著悲傷的氣氛久久不曾消散,連佇立在幾處的防禦塔的靈力燈,都似乎微弱了許多,繼商竹鳴死亡柯彧嵐消失,現今連封鉞都不知所蹤,花寂水簡直要被他們搞的瘋掉。

“夏小商是與封師弟一起不見的,他們很有可能就在一起,依夏小商的修為,師妹不要太擔心他了。”徐楚安慰道。

“可是……可是當初竹鳴……也是跟商小夏……”之後的話花寂水痛苦的說不出口,但是她們兩人卻都明白,當初商小夏也是陪在商竹鳴的身邊,商小夏修為也不低,但是如果遇到比它更強大的修者,依然逃不過一個死字。

“他們也許是去找梵真大師幫忙了。”徐楚想了想說道,“不然他們兩人,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情。”

修真界殺人奪寶很是正常,同門們在傷心之餘免不了想找出真兇為商竹鳴報仇,於是各種推測眾說紛紜,依然對殺人者毫無頭緒,商竹鳴屍體都下落不明,他們也只有查看商小夏的傷口,才發現那人幾乎一招就置商小夏於死地,可憐的鎮派神獸連反抗都沒有一下,就隕落了。

那人修為簡直強到令人發指,所以徐楚覺得封鉞去找梵真是完全有可能的,因為他們都覺得也許這世上,能對付得了那樣的大能的,只有梵真了。

也只有梵真,才可能找出殺害商竹鳴的兇手。

就在此時,防禦塔突然光芒閃爍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似是有人進入禁制,花寂水和徐楚不約而同的站起來朝外望去,只見來人一身白衣,四周猶如冰雪過境般的氣息,正是商無離。

她們兩人都楞了,商無離不是在閉關嗎?他為什麽是會從外面回來的?他懷裏的?柯彧嵐?!

“師尊!師兄!”花寂水和徐楚跑上前,跟著商無離來到柯彧嵐的家裏,他把暈迷不醒的柯彧嵐放到床上。

花寂水有好多疑問,可是看商無離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面色有些憔悴,又有些凝重的冷漠,並不敢一一問出口,只問道:“師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楚小心地檢查了柯彧嵐的身體,發現他雖有受傷但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商無離雖然修為不是最高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所有人心中,只要有他在,就會覺得任何事都能解決了一樣,他的冰冷漠然都有讓人安心的力量,花寂水仿徨難過了那麽久,看到他簡直控制不住地想要哭,在她心裏,商無離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最親近的長輩了。

商無離垂著眼微微看過來,他的鳳眼狹長,用眼角看人的時候,雖是帶著刺骨的冰冷,但也掩飾不了他的俊美,他擡手輕輕擦去花寂水的眼淚,花寂水終於哇的一聲撲到商無離懷裏大哭起來。

她一直都很不安很害怕,她在封鉞面前是師姐,只能安慰他,雖然徐楚很好,但是沒有人比商無離這個時候更讓她有親近感了,她哭的驚天動地,連徐楚都跟著難過起來。

商無離什麽話也沒有說,面無表情地任她抱著,直到她哭累了放開了自己,商無離才開口:“竹鳴之事無需擔心,你可知夏夕臻所在何處?”

花寂水聞言驚訝之餘又滿是疑惑,她邊擦淚邊搖頭:“他把師弟身體帶走了,誰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商無離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花寂水和徐楚彼此看了一眼,都很不明白,但也沒有辦法,只好先照顧暈迷的柯彧嵐。

商無離腳步不停,一出柯彧嵐的家便立刻朝太玄劍宗而去,他禦劍飛行瞬間就行過萬裏,放出神識不斷搜索,果然半道看到夏夕臻的身影。

商無離立刻轉過劍頭,直直朝夏夕臻而去,而夏夕臻也顯然發現了他,停在雲頭遙遙地冷視著商無離。

“師祖。”夏夕臻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比商無離更加冷漠和疏離。

商無離也不跟他廢話,直言道:“將竹鳴交予我。”

夏夕臻冷哼一聲:“不可能!”

商無離停住飛劍,站在半空與夏夕臻遙遙相對,對於夏夕臻如今的修為,商無離也根本就毫不在意,依舊冷冷地開口:“他已將你逐出師門,跟你不再有任何關系,你若私自藏他,只會耽誤他的性命。”

夏夕臻聞言不啻一個晴天巨雷當頭劈下,他雙目不敢置信地圓睜,身形也隨之微動,他呆呆地看著商無離半晌,似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最後卻後狠狠地皺起眉,壓抑地恨恨開口:“不可能!”

商竹鳴根本不可能不管“夏夕臻”的死活。

“你在騙我!他不可能放下我的。”

商無離依舊毫無表情,看著夏夕臻的目光冰冷地不帶任何溫度:“他心中的夏夕臻已死,而你,不過是個不信他之人,他如今便成全你,將你逐出師門,從此以後不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不可能!住嘴!”夏夕臻化出龍劍,聚起全身真氣就要朝商無離砍出,他如今理智全無,明知如果真的砍下去,商竹鳴再也不可能會原諒他,商無離是他最敬愛的人,可是他現在頭腦一片混亂,滿耳都是商無離的那些話。

“逐出師門!”“與你不在有任何關系!”“他心中的夏夕臻已死!”

不會的,不可能的!商無離一定在騙他!在騙他!

血紅長劍在空中揮過,天邊立刻卷起無數狂風,將這方天地的雲霞吹地支離破碎,夏夕臻恨恨地盯著商無離,手中長劍已雷霆之勢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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