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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與Lord Voldmort還有Harry·Potter針對巫師界未來所進行的密談與最終得出的結論先暫且不提,從霍格沃茨回來之後,Draco第二日便去了那赫奇帕奇的女孩家。
那姑娘見到Draco的時候,神情很是激動,這讓Draco一度心提到了嗓子眼裏,也令女孩的父母提心吊膽了起來——自家這個越發乖張的女兒,可不要一不小心得罪了Lord面前的大紅人!
然而令Draco失望的是,這個女孩在瞪大眼與面部肌肉細微痙攣之後,突然跑進了房間裏,卻又在Draco起疑之前沖了回來,手裏還抱著一套咖啡壺。
“你!就是你!我泡咖啡給你喝好不好!”
Draco錯愕了。
在女孩父母的急忙解釋下,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孩子自從魔力暴動從霍格沃茨回來之後,就對咖啡渣、茶渣、撲克牌之類古怪的東西產生了興趣。做父母的幾次想收走她懷中寶貝得不得了的東西,都會以女兒大哭、雙親妥協為結局。
Draco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了他聽人家說起過的麻瓜女巫,似乎就很擅長這一類的占蔔,便笑了笑,點頭同意了。
於是小女孩興致勃勃地開始勺水,加入咖啡豆,然後煮起了咖啡。
Draco看著她並不純熟的手法,在心底暗笑自己的迷信,怎麽會相信一個小女孩——而且是三年級剛開學還沒上過多少次占蔔課就因為魔力暴動退學回家了的小女孩——能夠為他做出正確的預言呢?
不過當她將咖啡倒入杯裏,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之後,Draco還是笑著按照女孩子所說的辦法,開始慢慢地喝了起來。
……雖然,這個咖啡真的很苦,香味也只是若有若無的,他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一口一口,緩緩喝幹了這杯咖啡。
將杯子重新遞回給小女孩,Draco十分好奇,她將會為他做出怎樣的解讀。
女孩接過去後,將墊在杯底的杯托抽出,小心翼翼地蓋在了杯口上,然後遞回給Draco:“搖一搖。”
雖然有些疑惑,但Draco還是接了過來,按照女孩子所言,雙手按緊了杯子與盤墊,搖了幾下:“還要繼續嗎?”
得到小女孩的肯定答覆,Draco又搖了幾下,便停了下來,遞過去:“我搖好了。”
“好的!”女孩接過,將杯子一個顛倒,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看向Draco:“你是只要問愛情嗎?還是說其他方面也一起看了?”
Draco一怔,愛情……
雖然說自己並沒有說想問愛情的意思,但是來到這裏也的確是因為他懷疑這個女孩有可能是Hermione的重生……盡管現在他已經能夠肯定,她不是Hermione了。
畢竟,三年級時那個女孩氣勢洶洶地收拾書包離開占蔔課室後,他還在走廊上遇到了她,聽到她嘴裏嘟嘟囔囔的小聲咒罵:“特裏勞妮你個神棍!今天死一個明天死一個後天再死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都要被你咒死了!我要真信了你那些可笑至極的預言我就是個瘋子!”
想起過去的事,Draco突然覺得心情好了起來,於是笑看著眼前的霍格沃茨輟學生:“那就請你都幫我看一下吧。”
端著杯子和Draco走向書房,女孩在窗前軟凳上坐好,示意Draco在他對面坐下,她開口了:
“你現在陷於一場苦戀之中,時間很久遠了對不對?你今天來,是為了她。不過你似乎並不是為了占蔔而來……”她說著,伸手摸了摸杯底,“差不多了。”
Draco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麽知道自己的情況,就見她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拿了起來,然後放到了兩人中間的矮幾上,“我們開始吧。”
好奇地探頭看向杯中,Draco見到底下的咖啡渣中間有圈纖細的白邊。雖然對於這個白圈是如何形成的感到不解,但他還是看向了這位赫奇帕奇的女孩:“那個白圈,有什麽含義嗎?”
“指環……考慮到你現在是在苦戀,而且圓圈十分的狹窄,說明與你的關系不是那麽密切,所以不是你本人,也非你的親戚,應該是你周圍的人,會在近期結婚……”
Draco微微一楞,他周圍的人,最近會結婚?自己的交際圈基本還是以斯萊特林為主,另有部分拉文克勞及赫奇帕奇,最近都沒有喜事傳出啊?而且無論斯萊特林、拉文克勞還是赫奇帕奇,都不是會閃電式結婚的人……正欲笑,他想了一下,還是繼續聽吧!哪怕就是當做一個消遣,也沒什麽損失不是嗎?
女孩子的話還在繼續:“……指環的粗細很均勻,說明你和當事人的關系不會很差,夫妻二人你都認識。”
Draco心底開始不大相信這次占蔔了,或許Hermione說的沒錯:
——占蔔學從來都是語焉不詳,因為很多地方都是靠蒙的。解讀的人通過觀察被解讀者的表情還有自己所掌握到的關於該人的情況,說出籠統但中庸的解詞,最後,被解讀人自己便會將未來所發生的事情與當初的解詞互相對應起來。
女孩顯得很是沈迷,Draco沒說話,她就一直看著手中的杯子,念念有詞。
想著有頭有尾,也有點陪伴小孩子玩耍的性質,Draco繼續問下去:“然後呢?杯子裏還有什麽圖案?我看著那裏像是一個‘S’,是表示斯萊特林的意思嗎?”
“……不。”女孩的聲音有些猶豫,但是至少“不”字說得很清楚幹脆,“我看不太出來這是個‘S’,還是蛇形……”
“有什麽區別嗎?”Draco好奇地問,“這兩個代表的意思不一樣?”
“不一樣。”女孩搖了搖頭,眼睛仍然看向杯底的咖啡渣,“字母表示的是人,是姓名首字母的意思,這個人會成為你的貴人,再不濟也是一個改變你運勢的關鍵人物;而‘S’形,表示你可能會遇到是非或者小人,最近必須小心,不要和人發生口舌之爭……”
聞言,Draco倒是重新對女孩的占蔔升起了那麽一點信心——聽著……還是挺像回事的。
“看!”女孩突然驚喜地叫了出來,並且整個上半身向Draco的方向傾斜過來,同時把杯子推往Draco面前:“看到把手這邊的杯壁了嗎?一個很明顯的‘K’字!這個人一定會改變你的命運,所以當你遇到姓氏首字母是‘K’的人時一定要註意。不過這個‘K’字中間有斷續,說明你或許並不會太快遇到這個人……不過一年之內你一定可以見到的,畢竟咖啡占蔔的方法只能算出短期內會發生的事。”
“……‘K’?”Draco遲疑著重覆了一遍,默默在心裏記了下來,“還能看出些什麽嗎?”他開始對咖啡占蔔感興趣了。
“有的。”女孩點了點頭,將咖啡杯轉了個方向,手指向杯底和杯壁相交的一個地方:“看這裏,是禽鳥的圖形。這說明會有喜事發生!不過這只鳥……翅膀並沒有張開呢,而是停歇的樣子,也就是說,這件好事必須在你付出了某種交換條件後,它才會發生。”
Draco微微一怔;“……交換條件?”腦子裏立刻想到了兩天前的事。
“Draco,聽說你在找一個泥巴種?”Lord坐在王座上面,隨手摩挲著Nagini的身軀,漫不經心地開口——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立刻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得不知該說些什麽。
然而Lord只是仿佛那麽隨口一問,之後便沈默了下去,久久沒有繼續說話,最後才回過神,讓他起來。
站起身的時候,Draco的背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連前額也有些微濕意,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不知道Lord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也不知道Lord是否清楚,那個人就是他曾經命令食死徒們追殺了超過一年時光的Hermione·Granger;更不知道……Lord對此的態度。
額頭的汗,有一滴順著眉邊慢慢滑下,麻癢的感覺像是突然湧上,讓Draco有種不可抑制的顫栗感。
他不清楚這是因為那滴汗的緣故,還是因為王座上的那個男人給他的無法掙脫的壓迫感。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Lord又沈默了十分漫長的一段時間,便突然轉向了其他的事,最後竟像是完全忘記了這個話題般,讚許了他最近的工作成果後,另外提出了一些新的要求,就點點頭結束了這場談話。
等到Lord交代完事情,帶著他那條大蛇離去後,Potter從一旁的花廳裏走了出來。
Draco聽到腳步在自己身前停下,聽到來人在Lord的王座上坐下,才回過神來,看了過去。
見到是Potter的瞬間,那種確信自己得到解脫的感覺讓他的腿一下子有點軟,竟然丟臉地趔趄了一下。顧不上別的,Draco立刻擡手抹去額上的冷汗:
“Lord怎麽會知道?”
Potter的臉上是深深的歉意和絕望,還有籠罩不去的死氣——Draco曾經在六年級最開始那段時光從當時的霍格沃茨校長Dumbledo[鄧布利多]臉上看到過:“他從德國找來了一位醫生,那位醫生姓Grindelwald[格林德沃]……”
Draco僵住了,好半天,才勉強地發出聲音來:“……都知道了?包括……是她的事?”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的,然而Harry·Potter確實聽明白了,也給了他更沈重的一擊:
“……是。”
Draco失了聲音,最後失魂落魄地在地板上坐了下來,半天沒回過神來。
兩個人沈默以對,空間裏充溢著頹喪的味道,最後,還是Draco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看向Potter:“我覺得Lord的態度,似乎有點古怪。不像是……非殺了她不可的感覺。”
Harry·Potter猛地擡起頭來,眼睛裏有他看不懂的掙紮,最後張大了嘴,喉結上下移動了半晌,低沈著聲音說:“……我會去解決他那邊的。你繼續找就好……這一次,我保證不會再讓她出任何事。”
Draco雖然疑惑於Potter所謂的解決,但是為今之計,也只能相信他一次了。
不過盡管當時沒有直接追問Potter打算怎樣做,但轉過身,Draco到底還是私底下去打探了一番,Lord和Potter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特別隱秘的事情,或許是因為他之前一心紮在Hermione的事上,所以才會沒有註意到這消息,但是在食死徒之間,的確是已經傳播了將近一周的流言了——Lord決定讓Potter生下他的孩子,作為繼承人。
然而與其他人不一樣,作為Lord的左臂右膀,還有……Potter承認的“友人”,Draco心底知道,關於要孩子的問題,在那兩人之間,其實已經角力有好幾年了。只不過以前Lord不想勉強,也就隨Potter的意思,暫時不做打算罷了。
不過在Potter的身體出現如此嚴重的問題之後一年,Lord卻如此決絕地要求Potter為他生孩子……或許,不,其實可以肯定的是,Lord的確已經清楚了當初那件事了吧。
那麽,Potter的解決,大概便意味著他的徹底妥協……
理清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Draco心中百感交集,長久以往對Potter的憎與怨,似乎再也沒有了意義,隨著出口的一聲長嘆,消泯無形。
那一年是Draco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年,至今他還有一種自己的靈魂仍停留在那年的感覺,然而與他那種親眼看著所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絕望相比,Harry·Potter卻是背負著親手殺死她的罪惡走到了今天。
他覺得他們就是兩個困獸,在各自的領域裏,畫地為牢。
如今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希望,然而Harry·Potter……
Draco掐斷了心中大不敬的想法,無論如何,Lord也好,Potter也好,他們之間的事,是他不應該插手的。
從回憶裏抽身,Draco看向面前只有十五歲的女孩,真心實意地問道:“是我,必須付出某種交換條件對嗎?”
女孩子擡起頭,看向他:“當然。我算的是你的運。”
Draco微微沈吟,心中有了決斷,看向她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那麽還有嗎?除了剛才說的那些,你還看到了什麽,請你全部都告訴我。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或許是Draco的聲音太過鄭重,女孩擡頭,盯了他有一段時間,重新低下頭去,看起了咖啡渣,許久,方才慢悠悠地開口:
“看杯底邊緣,那些非常小的泡沫,它們並沒有破,說明你會遇到阻礙,而且從泡沫的數量上來看,阻礙不少。還有,除了泡沫,邊緣幾乎都是咖啡渣,說明你的壓力很大,而且最近會越來越大。”
頓了頓,她擡起頭,快速看了Draco一眼,“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煩惱,但是這裏……看,管子。”
“管子?”Draco原來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占蔔術學得就不怎麽樣,對麻瓜的占蔔術更是從來沒有接觸過,自然一頭霧水地重覆了一遍,“代表了什麽意思嗎?”
“管狀圖案代表旅行,”將咖啡杯轉了360度,女孩的臉上是沈思的表情,“咖啡杯壁上有三條管子,也就是說,在未來一年之內,你會有至少三次旅行。而從管子的長度來看,這三次旅行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同一個……”
女孩還在那分析著,Draco的心思卻轉了起來,三次前往同一個地方……是不是意味著,那就是她的所在之地?
再繼續聽,聽到“管子的圖案延伸很長,說明你是去很遠的地方”時,Draco怔住了。
“很遠的地方……”低低地覆述道,他有些疑惑。
……是比烏克蘭希臘,都還要遠的地方嗎?
這樣想著,他也問了:“很遠,是有多遠?”
“誒?”女孩從咖啡渣中回過神來,不確定地說:“跨洲?我也不知道呢。我只是一個占蔔的,你要把我的話當成真理來聽,挺傻的。”
Draco看著女孩稚氣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的臉,也笑了出來:“或許吧。”
或許占蔔確實不能全信,但是她的占蔔,的確為他指了一條明路出來了。
“除了這些,還有嗎?”Draco見她半天沒再說話,忍不住問。
女孩垂首,看著杯中的咖啡渣,想了許久,最終沈默著搖了搖頭:“我已經解盡了,關於你未來一年的運勢,我能看到的能說的,都說了。”
“是嗎?”Draco點點頭,站起身來,“我能知道,你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嗎?”
聽到他的話,女孩先是一驚,擡頭看過去的臉上有著喜色,最後卻還是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什麽。”
“好吧。”Draco整整衣服,“那麽,我以後看到有意思的關於占蔔的書,會叫人給你帶過來的。今天,謝謝你。”
“我做了什麽值得你道謝的事情嗎?”女孩有些訝異地看他。
“或許你覺得沒什麽,但是對我來說,非常有價值。”Draco輕輕一笑,覺得自從幾天前見了Lord之後就越發低落的心情,終於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想自己,無論是和Harry,還是和Lord,都需要找個機會談談了。
2012年,3月15日
Voldmort莊園,主書房
在和Lord Voldmort經過一番很長時間的交談後,Draco獲準和Harry·Potter一起離開Voldmort莊園,進行一次私下裏的好友談話。
不過在他離開之前,Voldmort叫住了他:“Draco。”
青年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君主,在室內不甚明亮的環境中變成淺灰色的眼睛裏雖然充滿了尊敬,卻沒有任何別的情緒。
在這個瞬間,Voldmort不願意承認,他的心裏有些那麽不快。不過他很快就將視線從眼前人的身上移開,轉而看向自己交疊的雙手,左手無名指上的祖母綠戒指在陰天的室內並不像它慣常的那樣晶瑩明亮,反而顯得深沈無比,有點發暗。
想到Harry自從Wolfgang·Nathan·Grindelwald[沃爾夫岡·尼爾森·格林德沃]那次診斷之後就越發死氣沈沈的樣子,Voldmort心中突然充滿了疲憊感,但還是開口對Draco說:“你和Harry見面要說什麽,我也差不多能猜到。”
打斷了Draco急欲解釋的話語,Voldmort繼續說道:“這件事……我不會插手。”
看到Draco猛然擡起頭時略帶驚喜的臉,Voldmort右手摩挲著自己的婚戒,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我甚至可以下令讓你使用我的資源……”不過稍作停頓,他的語氣帶上了殺意,“如果你們真的找到了那個女的……Harry必須接受自己Voldmort夫人的身份。你……最好讓她認清時局,並乖乖嫁給你做個家庭主婦,不要妄想些她得不到的!”
Draco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聽到Lord接下來的話:“你去告訴Harry,她未來的命運如何,看他的表現。”隨後,就見他的君主怒氣洶洶地離開了王座。
雖然心中有些詭異的感覺——Lord和Harry,二者身份都比他高,他卻要去在中間做個傳聲筒,還是在這兩人明明是合法配偶,就住在同一個莊園裏的情況下——但是在約定的地點見到Harry的時候,Draco還是在開始正式話題之前,把Lord的意思轉達給了他。
在陪同Harry的兩位食死徒離開之後,Draco將Lord交代的話告訴了他,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大半個月未見的Harry。
自從上次見面結束從其他人口中套出了Harry在Hermione這件事情上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之後,Draco對這個救世主就再也恨不起來了。
不僅僅是恨不起來,事實上,當看到雖然在Lord命令下已經被整整一個醫療團隊調養著卻面容越發憔悴身形越發消瘦的Harry時,Draco感到了難過和擔心——這是斯萊特林對自己真正認可的人才會有的心態。
輕輕嘆了一口氣,Draco推開菜單,直接叫來了一杯牛奶加火蕁麻汁。輕輕將服務員送上來的飲品推往Harry面前,他有點不自在地說:“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很多東西都不能吃,不過這種飲料是中性的,不會對任何魔藥造成惡性反應,你喝吧。”
聽到他的話,Harry的臉上露出一種空白的表情,隔了一會才握住杯子,送到嘴邊喝了起來,喝著喝著,眼眶卻微微泛紅了。
Draco看到他在霍格沃茨整整六年的死對頭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這種弱勢,心裏也十分不好受。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麽,Harry眼中覆又一片清明,仿佛剛剛只是他眼花了一般。
“你已經知道了?”Harry率先開口。
這個時候再去否認就真的太虛偽了,所以Draco幹脆地點了點頭,並趕在Harry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起了話頭:“關於這件事……我之前見到了一個人。”
“……什麽人?”了解Draco性格的Harry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會說無意義的話的人——尤其是對他不喜歡的人,而很明顯,Harry·Potter並不屬於受Draco待見的人的範圍。想到這裏,Harry的心情越發低落。
Draco一直不錯眼地看著Harry,自然看真了他的情緒變化,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為了什麽,也足夠讓他有撫額長嘆的沖動了。
斯萊特林從來都是小氣計較護短的人,所以哪怕Draco再口是心非,也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把Harry劃進了“朋友”的範疇,而且是最重要的朋友——僅次於家人。
仔細考慮了一下措辭,Draco小心不說到或許會讓Harry感到不好受的內容,將自己與赫奇帕奇的輟學生的談話內容說了個七七八八——關於指環與婚姻,他覺得是自己的私事,就沒說——而且明顯的,也許對今天這種狀態的Harry來說,這並不是一個會讓他感到開心的話題。
不過就算沒有指環的內容,僅僅是“S”與“K”,“付出交換條件之後的喜事”還有“旅行”,就足夠讓Harry的精神振奮起來了。與Draco一樣,Harry立刻聯想到或許這就是他們找到Hermione的契機。
然而在他高興起來之前,Draco的一席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Harry,我還不知道,那個‘交換條件’……對我來說,是什麽。但是……Lord的意思我想已經很清楚了,只要你……”Draco將中間的幾個關鍵詞吞下了喉,繼續說,“他不會再對Hermione做什麽,甚至可以幫助我去找她。”Draco擡起頭,看著Harry,眼神清澈,帶著些微的笑意:“Lord……答應我娶她。”
雖然是帶著試探的意思說出口的話,然而當Draco當真看到Harry那搖搖欲墜的樣子時,有又那麽點不忍了。不過Harry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發現,自己和Lord原來都多心了。
“……那很好。”雖然前面有個停頓,然而蒼白著臉說出這番話的Harry,眼神和表情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悅,甚至連虛弱的臉上也顯得因此而有生氣了點。
Draco這下徹底不解了,如果只是要為Lord孕育孩子,Harry到底是有什麽不能接受?還是說……不是因為孩子的事……
將心底的疑問埋下,Draco看著自己面前越發不健康的友人,突然開口勸道:“她肯定很快就能被我們找到,最遲不超過一年,而你——”拉長著話音,Draco不讚同地看著他,“我懷疑你撐不到她回來的那天。好好保重自己,哪怕不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她。無論是想向她道歉,還是希望她做別的什麽,你總要有命等著。”
聽到Draco的這番話,Harry瞪大眼,半晌,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是對的。”
2012年,6月6日
Malfoy莊園,主臥室
宴會終於結束了,剛剛慶祝完自己32歲生日的Draco在送走所有賓客之後,一回到臥室就立刻癱倒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分毫。
沒有女主人的家,在這種時候確實比較麻煩,難為母親專門趕回來為他主持生日宴。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和Lucius回來了,Draco才覺得這麽累。這不僅僅是一種屬於身體的疲勞感,更因為精神上的。
雖然知道母親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只要她在家,就會一直有意無意地將話題繞到某某家的小姐如何、某某家的新任家主已經有了孩子……之類的話題,讓Draco不免有點心力憔悴;而父親總是如影隨形的深思目光也讓他如坐針氈,始終繃著神經,不敢有絲毫懈怠。
昨天是自己生日,晚上的宴會一直過了午夜才結束,莊園裏鼎沸的人聲慢慢散去之後,送走最後告辭的Blaise和Pansy——這兩人竟然不聲不響地就成了一對,晚上來給他過生日才透露了口風,而兩家已經在著手準備一個月後婚禮的事了——轉過身看向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的母親以及一旁眉頭微皺的父親,Draco心頭一跳,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向兩人道了晚安,回了房間。
手腳沒規矩地四張著,上身還在沙發上,下肢卻摔到了地上——Draco一個沒註意,翻身的時候從沙發上掉了下來,但他卻實在不想再動了。
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看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Draco眼睛眨也不眨的,在發呆。
他也……32歲了啊。
自她離開後,這是他第十四個生日了。
還有八年,就是當初自己和母親約定的,他的40歲生日了。
——如果在他40歲之前,沒能找到她,並說服自己父母接納她成為Malfoy莊園的女主人,那麽就要接受他們為他選擇的妻子。
這樣想著,Draco卻再也沒有像幾年前回憶起這事時一樣感到憤怒或者是不甘又或是絕望。這固然是因為他變得更成熟了,對於“責任”一詞有了更深刻的體驗,也因為他知道……屬於他的勝利,赫然在望。
連Lord都點頭了的婚事,在這個世界上,又還會有什麽不能越過去的障礙呢?
Draco想到這裏,有點驕傲,有點喜悅,有點……洩氣。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讓他體會到挫折感的人。
最近的一個例子……
就是Stilla·Yerkes。
明知道這個人有問題,無奈卻什麽也查不出來,似乎所有的蛛絲馬跡,都被她極富先見之明地給掩蓋了起來。
Draco覺得自己累,絕不僅僅只因為來自父母的壓力,更多的……還是因為Hermione給他設下的這個難題。
好吧,深吸一口氣,他回過頭看向床頭櫃的方向,那裏有四五個相框,無一例外,全都是麻瓜照片——上面的人不會動,卻笑顏燦爛。
Draco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嘴角卻緩緩勾起。
他會找到她的,很快!
2012年,6月10日
蘇格蘭阿德裏希格市,聖安醫院
用了四日時光將手頭上的工作解決個幹凈,Draco休假了。
他選擇的休假目的地,是蘇格蘭阿蓋爾·比特地區的阿德裏希格市——“Stilla·Yerkes”的逝去地。
雖然對亨利偵探用三個月時間都沒有辦法找出這位Stilla小姐的生平事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感到不滿,不過Draco聳聳肩,接下來,他有整整一個月時間的休假……
他就不信自己解不開這個謎題。
聖安醫院是“Stilla·Yerkes”的臨終地,他決定就從這裏開始,慢慢把“她”和Hermione的關系,給找出來。
偵探是麻瓜,自然只會麻瓜的方法,Draco可不會再去做那些無用的事。
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直接找到亨利偵探給他的資料上所言明的“Stilla”的主治醫生,Draco一個Imperio[魂魄出竅,奪魂咒,出自第4冊]就甩了過去。
從懷中取出以水晶瓶裝著的吐真劑,他微笑著滴了兩滴在桌面上的紅茶杯裏,並將杯子遞了過去:“Hobson[霍布森]醫生,請喝茶。”
“謝謝。”接過杯子,花白頭發的老醫生渾渾噩噩地將混了吐真劑的紅茶一飲而盡。
Draco看著他放下的杯子空空如也的底部,笑容溫和:“是這樣的,聽說您曾經是一位名喚‘Stilla·Yerkes’的女士的主治醫生是嗎?”
“沒錯,我為Stilla小姐看病五年多了。”兩眼無神地看著Draco,老醫生繼續說,“非常遺憾的是,我最終沒有辦法救活她。”
Draco微微皺起了眉,為什麽這個人說的話……似乎這位“Stilla·Yerkes”是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一樣?她不應該是被Hermione虛構出來的人嗎?
“她得的什麽病?”Draco稍稍思索,決定繼續問下去。
“白血病,最初是慢性的,後來轉成了急性淋巴型白血病,沒有匹配的骨髓,去年下半年急速惡化……我們也無能為力。”醫生說的話裏有Draco聽不明白的單詞,只能瞪著眼,考慮離開後就找地方上網谷歌一下。
“她生前……不,她的親人你見過嗎?”Draco發現事情似乎有點和他所以為的不一樣,打起了精神,考慮一番才接著問道。
“我見過,她的……叔叔很為她擔心。”Hobson醫生開口答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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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見到Draco的時候,神情很是激動,這讓Draco一度心提到了嗓子眼裏,也令女孩的父母提心吊膽了起來——自家這個越發乖張的女兒,可不要一不小心得罪了Lord面前的大紅人!
然而令Draco失望的是,這個女孩在瞪大眼與面部肌肉細微痙攣之後,突然跑進了房間裏,卻又在Draco起疑之前沖了回來,手裏還抱著一套咖啡壺。
“你!就是你!我泡咖啡給你喝好不好!”
Draco錯愕了。
在女孩父母的急忙解釋下,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孩子自從魔力暴動從霍格沃茨回來之後,就對咖啡渣、茶渣、撲克牌之類古怪的東西產生了興趣。做父母的幾次想收走她懷中寶貝得不得了的東西,都會以女兒大哭、雙親妥協為結局。
Draco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了他聽人家說起過的麻瓜女巫,似乎就很擅長這一類的占蔔,便笑了笑,點頭同意了。
於是小女孩興致勃勃地開始勺水,加入咖啡豆,然後煮起了咖啡。
Draco看著她並不純熟的手法,在心底暗笑自己的迷信,怎麽會相信一個小女孩——而且是三年級剛開學還沒上過多少次占蔔課就因為魔力暴動退學回家了的小女孩——能夠為他做出正確的預言呢?
不過當她將咖啡倒入杯裏,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之後,Draco還是笑著按照女孩子所說的辦法,開始慢慢地喝了起來。
……雖然,這個咖啡真的很苦,香味也只是若有若無的,他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一口一口,緩緩喝幹了這杯咖啡。
將杯子重新遞回給小女孩,Draco十分好奇,她將會為他做出怎樣的解讀。
女孩接過去後,將墊在杯底的杯托抽出,小心翼翼地蓋在了杯口上,然後遞回給Draco:“搖一搖。”
雖然有些疑惑,但Draco還是接了過來,按照女孩子所言,雙手按緊了杯子與盤墊,搖了幾下:“還要繼續嗎?”
得到小女孩的肯定答覆,Draco又搖了幾下,便停了下來,遞過去:“我搖好了。”
“好的!”女孩接過,將杯子一個顛倒,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看向Draco:“你是只要問愛情嗎?還是說其他方面也一起看了?”
Draco一怔,愛情……
雖然說自己並沒有說想問愛情的意思,但是來到這裏也的確是因為他懷疑這個女孩有可能是Hermione的重生……盡管現在他已經能夠肯定,她不是Hermione了。
畢竟,三年級時那個女孩氣勢洶洶地收拾書包離開占蔔課室後,他還在走廊上遇到了她,聽到她嘴裏嘟嘟囔囔的小聲咒罵:“特裏勞妮你個神棍!今天死一個明天死一個後天再死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都要被你咒死了!我要真信了你那些可笑至極的預言我就是個瘋子!”
想起過去的事,Draco突然覺得心情好了起來,於是笑看著眼前的霍格沃茨輟學生:“那就請你都幫我看一下吧。”
端著杯子和Draco走向書房,女孩在窗前軟凳上坐好,示意Draco在他對面坐下,她開口了:
“你現在陷於一場苦戀之中,時間很久遠了對不對?你今天來,是為了她。不過你似乎並不是為了占蔔而來……”她說著,伸手摸了摸杯底,“差不多了。”
Draco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麽知道自己的情況,就見她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拿了起來,然後放到了兩人中間的矮幾上,“我們開始吧。”
好奇地探頭看向杯中,Draco見到底下的咖啡渣中間有圈纖細的白邊。雖然對於這個白圈是如何形成的感到不解,但他還是看向了這位赫奇帕奇的女孩:“那個白圈,有什麽含義嗎?”
“指環……考慮到你現在是在苦戀,而且圓圈十分的狹窄,說明與你的關系不是那麽密切,所以不是你本人,也非你的親戚,應該是你周圍的人,會在近期結婚……”
Draco微微一楞,他周圍的人,最近會結婚?自己的交際圈基本還是以斯萊特林為主,另有部分拉文克勞及赫奇帕奇,最近都沒有喜事傳出啊?而且無論斯萊特林、拉文克勞還是赫奇帕奇,都不是會閃電式結婚的人……正欲笑,他想了一下,還是繼續聽吧!哪怕就是當做一個消遣,也沒什麽損失不是嗎?
女孩子的話還在繼續:“……指環的粗細很均勻,說明你和當事人的關系不會很差,夫妻二人你都認識。”
Draco心底開始不大相信這次占蔔了,或許Hermione說的沒錯:
——占蔔學從來都是語焉不詳,因為很多地方都是靠蒙的。解讀的人通過觀察被解讀者的表情還有自己所掌握到的關於該人的情況,說出籠統但中庸的解詞,最後,被解讀人自己便會將未來所發生的事情與當初的解詞互相對應起來。
女孩顯得很是沈迷,Draco沒說話,她就一直看著手中的杯子,念念有詞。
想著有頭有尾,也有點陪伴小孩子玩耍的性質,Draco繼續問下去:“然後呢?杯子裏還有什麽圖案?我看著那裏像是一個‘S’,是表示斯萊特林的意思嗎?”
“……不。”女孩的聲音有些猶豫,但是至少“不”字說得很清楚幹脆,“我看不太出來這是個‘S’,還是蛇形……”
“有什麽區別嗎?”Draco好奇地問,“這兩個代表的意思不一樣?”
“不一樣。”女孩搖了搖頭,眼睛仍然看向杯底的咖啡渣,“字母表示的是人,是姓名首字母的意思,這個人會成為你的貴人,再不濟也是一個改變你運勢的關鍵人物;而‘S’形,表示你可能會遇到是非或者小人,最近必須小心,不要和人發生口舌之爭……”
聞言,Draco倒是重新對女孩的占蔔升起了那麽一點信心——聽著……還是挺像回事的。
“看!”女孩突然驚喜地叫了出來,並且整個上半身向Draco的方向傾斜過來,同時把杯子推往Draco面前:“看到把手這邊的杯壁了嗎?一個很明顯的‘K’字!這個人一定會改變你的命運,所以當你遇到姓氏首字母是‘K’的人時一定要註意。不過這個‘K’字中間有斷續,說明你或許並不會太快遇到這個人……不過一年之內你一定可以見到的,畢竟咖啡占蔔的方法只能算出短期內會發生的事。”
“……‘K’?”Draco遲疑著重覆了一遍,默默在心裏記了下來,“還能看出些什麽嗎?”他開始對咖啡占蔔感興趣了。
“有的。”女孩點了點頭,將咖啡杯轉了個方向,手指向杯底和杯壁相交的一個地方:“看這裏,是禽鳥的圖形。這說明會有喜事發生!不過這只鳥……翅膀並沒有張開呢,而是停歇的樣子,也就是說,這件好事必須在你付出了某種交換條件後,它才會發生。”
Draco微微一怔;“……交換條件?”腦子裏立刻想到了兩天前的事。
“Draco,聽說你在找一個泥巴種?”Lord坐在王座上面,隨手摩挲著Nagini的身軀,漫不經心地開口——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立刻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得不知該說些什麽。
然而Lord只是仿佛那麽隨口一問,之後便沈默了下去,久久沒有繼續說話,最後才回過神,讓他起來。
站起身的時候,Draco的背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連前額也有些微濕意,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不知道Lord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也不知道Lord是否清楚,那個人就是他曾經命令食死徒們追殺了超過一年時光的Hermione·Granger;更不知道……Lord對此的態度。
額頭的汗,有一滴順著眉邊慢慢滑下,麻癢的感覺像是突然湧上,讓Draco有種不可抑制的顫栗感。
他不清楚這是因為那滴汗的緣故,還是因為王座上的那個男人給他的無法掙脫的壓迫感。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Lord又沈默了十分漫長的一段時間,便突然轉向了其他的事,最後竟像是完全忘記了這個話題般,讚許了他最近的工作成果後,另外提出了一些新的要求,就點點頭結束了這場談話。
等到Lord交代完事情,帶著他那條大蛇離去後,Potter從一旁的花廳裏走了出來。
Draco聽到腳步在自己身前停下,聽到來人在Lord的王座上坐下,才回過神來,看了過去。
見到是Potter的瞬間,那種確信自己得到解脫的感覺讓他的腿一下子有點軟,竟然丟臉地趔趄了一下。顧不上別的,Draco立刻擡手抹去額上的冷汗:
“Lord怎麽會知道?”
Potter的臉上是深深的歉意和絕望,還有籠罩不去的死氣——Draco曾經在六年級最開始那段時光從當時的霍格沃茨校長Dumbledo[鄧布利多]臉上看到過:“他從德國找來了一位醫生,那位醫生姓Grindelwald[格林德沃]……”
Draco僵住了,好半天,才勉強地發出聲音來:“……都知道了?包括……是她的事?”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的,然而Harry·Potter確實聽明白了,也給了他更沈重的一擊:
“……是。”
Draco失了聲音,最後失魂落魄地在地板上坐了下來,半天沒回過神來。
兩個人沈默以對,空間裏充溢著頹喪的味道,最後,還是Draco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看向Potter:“我覺得Lord的態度,似乎有點古怪。不像是……非殺了她不可的感覺。”
Harry·Potter猛地擡起頭來,眼睛裏有他看不懂的掙紮,最後張大了嘴,喉結上下移動了半晌,低沈著聲音說:“……我會去解決他那邊的。你繼續找就好……這一次,我保證不會再讓她出任何事。”
Draco雖然疑惑於Potter所謂的解決,但是為今之計,也只能相信他一次了。
不過盡管當時沒有直接追問Potter打算怎樣做,但轉過身,Draco到底還是私底下去打探了一番,Lord和Potter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特別隱秘的事情,或許是因為他之前一心紮在Hermione的事上,所以才會沒有註意到這消息,但是在食死徒之間,的確是已經傳播了將近一周的流言了——Lord決定讓Potter生下他的孩子,作為繼承人。
然而與其他人不一樣,作為Lord的左臂右膀,還有……Potter承認的“友人”,Draco心底知道,關於要孩子的問題,在那兩人之間,其實已經角力有好幾年了。只不過以前Lord不想勉強,也就隨Potter的意思,暫時不做打算罷了。
不過在Potter的身體出現如此嚴重的問題之後一年,Lord卻如此決絕地要求Potter為他生孩子……或許,不,其實可以肯定的是,Lord的確已經清楚了當初那件事了吧。
那麽,Potter的解決,大概便意味著他的徹底妥協……
理清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Draco心中百感交集,長久以往對Potter的憎與怨,似乎再也沒有了意義,隨著出口的一聲長嘆,消泯無形。
那一年是Draco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年,至今他還有一種自己的靈魂仍停留在那年的感覺,然而與他那種親眼看著所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絕望相比,Harry·Potter卻是背負著親手殺死她的罪惡走到了今天。
他覺得他們就是兩個困獸,在各自的領域裏,畫地為牢。
如今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希望,然而Harry·Potter……
Draco掐斷了心中大不敬的想法,無論如何,Lord也好,Potter也好,他們之間的事,是他不應該插手的。
從回憶裏抽身,Draco看向面前只有十五歲的女孩,真心實意地問道:“是我,必須付出某種交換條件對嗎?”
女孩子擡起頭,看向他:“當然。我算的是你的運。”
Draco微微沈吟,心中有了決斷,看向她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那麽還有嗎?除了剛才說的那些,你還看到了什麽,請你全部都告訴我。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或許是Draco的聲音太過鄭重,女孩擡頭,盯了他有一段時間,重新低下頭去,看起了咖啡渣,許久,方才慢悠悠地開口:
“看杯底邊緣,那些非常小的泡沫,它們並沒有破,說明你會遇到阻礙,而且從泡沫的數量上來看,阻礙不少。還有,除了泡沫,邊緣幾乎都是咖啡渣,說明你的壓力很大,而且最近會越來越大。”
頓了頓,她擡起頭,快速看了Draco一眼,“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煩惱,但是這裏……看,管子。”
“管子?”Draco原來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占蔔術學得就不怎麽樣,對麻瓜的占蔔術更是從來沒有接觸過,自然一頭霧水地重覆了一遍,“代表了什麽意思嗎?”
“管狀圖案代表旅行,”將咖啡杯轉了360度,女孩的臉上是沈思的表情,“咖啡杯壁上有三條管子,也就是說,在未來一年之內,你會有至少三次旅行。而從管子的長度來看,這三次旅行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同一個……”
女孩還在那分析著,Draco的心思卻轉了起來,三次前往同一個地方……是不是意味著,那就是她的所在之地?
再繼續聽,聽到“管子的圖案延伸很長,說明你是去很遠的地方”時,Draco怔住了。
“很遠的地方……”低低地覆述道,他有些疑惑。
……是比烏克蘭希臘,都還要遠的地方嗎?
這樣想著,他也問了:“很遠,是有多遠?”
“誒?”女孩從咖啡渣中回過神來,不確定地說:“跨洲?我也不知道呢。我只是一個占蔔的,你要把我的話當成真理來聽,挺傻的。”
Draco看著女孩稚氣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的臉,也笑了出來:“或許吧。”
或許占蔔確實不能全信,但是她的占蔔,的確為他指了一條明路出來了。
“除了這些,還有嗎?”Draco見她半天沒再說話,忍不住問。
女孩垂首,看著杯中的咖啡渣,想了許久,最終沈默著搖了搖頭:“我已經解盡了,關於你未來一年的運勢,我能看到的能說的,都說了。”
“是嗎?”Draco點點頭,站起身來,“我能知道,你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嗎?”
聽到他的話,女孩先是一驚,擡頭看過去的臉上有著喜色,最後卻還是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什麽。”
“好吧。”Draco整整衣服,“那麽,我以後看到有意思的關於占蔔的書,會叫人給你帶過來的。今天,謝謝你。”
“我做了什麽值得你道謝的事情嗎?”女孩有些訝異地看他。
“或許你覺得沒什麽,但是對我來說,非常有價值。”Draco輕輕一笑,覺得自從幾天前見了Lord之後就越發低落的心情,終於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想自己,無論是和Harry,還是和Lord,都需要找個機會談談了。
2012年,3月15日
Voldmort莊園,主書房
在和Lord Voldmort經過一番很長時間的交談後,Draco獲準和Harry·Potter一起離開Voldmort莊園,進行一次私下裏的好友談話。
不過在他離開之前,Voldmort叫住了他:“Draco。”
青年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君主,在室內不甚明亮的環境中變成淺灰色的眼睛裏雖然充滿了尊敬,卻沒有任何別的情緒。
在這個瞬間,Voldmort不願意承認,他的心裏有些那麽不快。不過他很快就將視線從眼前人的身上移開,轉而看向自己交疊的雙手,左手無名指上的祖母綠戒指在陰天的室內並不像它慣常的那樣晶瑩明亮,反而顯得深沈無比,有點發暗。
想到Harry自從Wolfgang·Nathan·Grindelwald[沃爾夫岡·尼爾森·格林德沃]那次診斷之後就越發死氣沈沈的樣子,Voldmort心中突然充滿了疲憊感,但還是開口對Draco說:“你和Harry見面要說什麽,我也差不多能猜到。”
打斷了Draco急欲解釋的話語,Voldmort繼續說道:“這件事……我不會插手。”
看到Draco猛然擡起頭時略帶驚喜的臉,Voldmort右手摩挲著自己的婚戒,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我甚至可以下令讓你使用我的資源……”不過稍作停頓,他的語氣帶上了殺意,“如果你們真的找到了那個女的……Harry必須接受自己Voldmort夫人的身份。你……最好讓她認清時局,並乖乖嫁給你做個家庭主婦,不要妄想些她得不到的!”
Draco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聽到Lord接下來的話:“你去告訴Harry,她未來的命運如何,看他的表現。”隨後,就見他的君主怒氣洶洶地離開了王座。
雖然心中有些詭異的感覺——Lord和Harry,二者身份都比他高,他卻要去在中間做個傳聲筒,還是在這兩人明明是合法配偶,就住在同一個莊園裏的情況下——但是在約定的地點見到Harry的時候,Draco還是在開始正式話題之前,把Lord的意思轉達給了他。
在陪同Harry的兩位食死徒離開之後,Draco將Lord交代的話告訴了他,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大半個月未見的Harry。
自從上次見面結束從其他人口中套出了Harry在Hermione這件事情上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之後,Draco對這個救世主就再也恨不起來了。
不僅僅是恨不起來,事實上,當看到雖然在Lord命令下已經被整整一個醫療團隊調養著卻面容越發憔悴身形越發消瘦的Harry時,Draco感到了難過和擔心——這是斯萊特林對自己真正認可的人才會有的心態。
輕輕嘆了一口氣,Draco推開菜單,直接叫來了一杯牛奶加火蕁麻汁。輕輕將服務員送上來的飲品推往Harry面前,他有點不自在地說:“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很多東西都不能吃,不過這種飲料是中性的,不會對任何魔藥造成惡性反應,你喝吧。”
聽到他的話,Harry的臉上露出一種空白的表情,隔了一會才握住杯子,送到嘴邊喝了起來,喝著喝著,眼眶卻微微泛紅了。
Draco看到他在霍格沃茨整整六年的死對頭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這種弱勢,心裏也十分不好受。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麽,Harry眼中覆又一片清明,仿佛剛剛只是他眼花了一般。
“你已經知道了?”Harry率先開口。
這個時候再去否認就真的太虛偽了,所以Draco幹脆地點了點頭,並趕在Harry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起了話頭:“關於這件事……我之前見到了一個人。”
“……什麽人?”了解Draco性格的Harry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會說無意義的話的人——尤其是對他不喜歡的人,而很明顯,Harry·Potter並不屬於受Draco待見的人的範圍。想到這裏,Harry的心情越發低落。
Draco一直不錯眼地看著Harry,自然看真了他的情緒變化,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為了什麽,也足夠讓他有撫額長嘆的沖動了。
斯萊特林從來都是小氣計較護短的人,所以哪怕Draco再口是心非,也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把Harry劃進了“朋友”的範疇,而且是最重要的朋友——僅次於家人。
仔細考慮了一下措辭,Draco小心不說到或許會讓Harry感到不好受的內容,將自己與赫奇帕奇的輟學生的談話內容說了個七七八八——關於指環與婚姻,他覺得是自己的私事,就沒說——而且明顯的,也許對今天這種狀態的Harry來說,這並不是一個會讓他感到開心的話題。
不過就算沒有指環的內容,僅僅是“S”與“K”,“付出交換條件之後的喜事”還有“旅行”,就足夠讓Harry的精神振奮起來了。與Draco一樣,Harry立刻聯想到或許這就是他們找到Hermione的契機。
然而在他高興起來之前,Draco的一席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Harry,我還不知道,那個‘交換條件’……對我來說,是什麽。但是……Lord的意思我想已經很清楚了,只要你……”Draco將中間的幾個關鍵詞吞下了喉,繼續說,“他不會再對Hermione做什麽,甚至可以幫助我去找她。”Draco擡起頭,看著Harry,眼神清澈,帶著些微的笑意:“Lord……答應我娶她。”
雖然是帶著試探的意思說出口的話,然而當Draco當真看到Harry那搖搖欲墜的樣子時,有又那麽點不忍了。不過Harry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發現,自己和Lord原來都多心了。
“……那很好。”雖然前面有個停頓,然而蒼白著臉說出這番話的Harry,眼神和表情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悅,甚至連虛弱的臉上也顯得因此而有生氣了點。
Draco這下徹底不解了,如果只是要為Lord孕育孩子,Harry到底是有什麽不能接受?還是說……不是因為孩子的事……
將心底的疑問埋下,Draco看著自己面前越發不健康的友人,突然開口勸道:“她肯定很快就能被我們找到,最遲不超過一年,而你——”拉長著話音,Draco不讚同地看著他,“我懷疑你撐不到她回來的那天。好好保重自己,哪怕不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她。無論是想向她道歉,還是希望她做別的什麽,你總要有命等著。”
聽到Draco的這番話,Harry瞪大眼,半晌,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是對的。”
2012年,6月6日
Malfoy莊園,主臥室
宴會終於結束了,剛剛慶祝完自己32歲生日的Draco在送走所有賓客之後,一回到臥室就立刻癱倒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分毫。
沒有女主人的家,在這種時候確實比較麻煩,難為母親專門趕回來為他主持生日宴。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和Lucius回來了,Draco才覺得這麽累。這不僅僅是一種屬於身體的疲勞感,更因為精神上的。
雖然知道母親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只要她在家,就會一直有意無意地將話題繞到某某家的小姐如何、某某家的新任家主已經有了孩子……之類的話題,讓Draco不免有點心力憔悴;而父親總是如影隨形的深思目光也讓他如坐針氈,始終繃著神經,不敢有絲毫懈怠。
昨天是自己生日,晚上的宴會一直過了午夜才結束,莊園裏鼎沸的人聲慢慢散去之後,送走最後告辭的Blaise和Pansy——這兩人竟然不聲不響地就成了一對,晚上來給他過生日才透露了口風,而兩家已經在著手準備一個月後婚禮的事了——轉過身看向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的母親以及一旁眉頭微皺的父親,Draco心頭一跳,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向兩人道了晚安,回了房間。
手腳沒規矩地四張著,上身還在沙發上,下肢卻摔到了地上——Draco一個沒註意,翻身的時候從沙發上掉了下來,但他卻實在不想再動了。
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看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Draco眼睛眨也不眨的,在發呆。
他也……32歲了啊。
自她離開後,這是他第十四個生日了。
還有八年,就是當初自己和母親約定的,他的40歲生日了。
——如果在他40歲之前,沒能找到她,並說服自己父母接納她成為Malfoy莊園的女主人,那麽就要接受他們為他選擇的妻子。
這樣想著,Draco卻再也沒有像幾年前回憶起這事時一樣感到憤怒或者是不甘又或是絕望。這固然是因為他變得更成熟了,對於“責任”一詞有了更深刻的體驗,也因為他知道……屬於他的勝利,赫然在望。
連Lord都點頭了的婚事,在這個世界上,又還會有什麽不能越過去的障礙呢?
Draco想到這裏,有點驕傲,有點喜悅,有點……洩氣。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讓他體會到挫折感的人。
最近的一個例子……
就是Stilla·Yerkes。
明知道這個人有問題,無奈卻什麽也查不出來,似乎所有的蛛絲馬跡,都被她極富先見之明地給掩蓋了起來。
Draco覺得自己累,絕不僅僅只因為來自父母的壓力,更多的……還是因為Hermione給他設下的這個難題。
好吧,深吸一口氣,他回過頭看向床頭櫃的方向,那裏有四五個相框,無一例外,全都是麻瓜照片——上面的人不會動,卻笑顏燦爛。
Draco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嘴角卻緩緩勾起。
他會找到她的,很快!
2012年,6月10日
蘇格蘭阿德裏希格市,聖安醫院
用了四日時光將手頭上的工作解決個幹凈,Draco休假了。
他選擇的休假目的地,是蘇格蘭阿蓋爾·比特地區的阿德裏希格市——“Stilla·Yerkes”的逝去地。
雖然對亨利偵探用三個月時間都沒有辦法找出這位Stilla小姐的生平事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感到不滿,不過Draco聳聳肩,接下來,他有整整一個月時間的休假……
他就不信自己解不開這個謎題。
聖安醫院是“Stilla·Yerkes”的臨終地,他決定就從這裏開始,慢慢把“她”和Hermione的關系,給找出來。
偵探是麻瓜,自然只會麻瓜的方法,Draco可不會再去做那些無用的事。
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直接找到亨利偵探給他的資料上所言明的“Stilla”的主治醫生,Draco一個Imperio[魂魄出竅,奪魂咒,出自第4冊]就甩了過去。
從懷中取出以水晶瓶裝著的吐真劑,他微笑著滴了兩滴在桌面上的紅茶杯裏,並將杯子遞了過去:“Hobson[霍布森]醫生,請喝茶。”
“謝謝。”接過杯子,花白頭發的老醫生渾渾噩噩地將混了吐真劑的紅茶一飲而盡。
Draco看著他放下的杯子空空如也的底部,笑容溫和:“是這樣的,聽說您曾經是一位名喚‘Stilla·Yerkes’的女士的主治醫生是嗎?”
“沒錯,我為Stilla小姐看病五年多了。”兩眼無神地看著Draco,老醫生繼續說,“非常遺憾的是,我最終沒有辦法救活她。”
Draco微微皺起了眉,為什麽這個人說的話……似乎這位“Stilla·Yerkes”是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一樣?她不應該是被Hermione虛構出來的人嗎?
“她得的什麽病?”Draco稍稍思索,決定繼續問下去。
“白血病,最初是慢性的,後來轉成了急性淋巴型白血病,沒有匹配的骨髓,去年下半年急速惡化……我們也無能為力。”醫生說的話裏有Draco聽不明白的單詞,只能瞪著眼,考慮離開後就找地方上網谷歌一下。
“她生前……不,她的親人你見過嗎?”Draco發現事情似乎有點和他所以為的不一樣,打起了精神,考慮一番才接著問道。
“我見過,她的……叔叔很為她擔心。”Hobson醫生開口答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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