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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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一身白衣的青年出來,在眾人震驚的眼裏,兇巴巴的沈願忽然紅了眼角,很快狐貍眼眸裏就氤氳起了淚水,將長長的眼睫打濕了一片。

紅衣少年猛然撲進饒昔懷裏,委屈巴巴地哭了起來,嚶嚶嚶哭得十分傷心。

他用哭腔說:“大人,我被欺負了,那個長得很醜的狹度宗弟子口中的黑師兄,就躺在地上的那個跟我打了一架,打不過我就用粗俗汙穢的話語侮辱我,我一時氣不過失手傷了他,那個醜陋的狹度宗弟子說那個黑師兄身份多麽多麽厲害,要讓我去狹度宗請罪,不然就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饒昔的餘光撇了一眼地上那人,瞬間他所受的傷勢就閃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那嚴重的骨頭碎裂傷勢,絕對不是“一時氣不過失手傷了他”能做出來的。

但是饒昔知道,沈願不是一個殘忍的人,不然他也不會收留那些無處可去的侍女。

他還記得他先前住在庭院裏的時候,那些侍女姐姐見他無聊,就會跟他說一些沈願的事情。

姐姐們談論往事的時候,都笑得很好看,表情很溫柔。

饒昔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眼淚,聲音柔和地說:“別哭了。”

見他們兩旁若無人的親昵,被沈願罵了兩次的狹度宗弟子臉色黑如鍋底,“好啊,我當是什麽情況,原來你們兩早已暗度陳倉,沈願,你居然攀附一個融合期的劍修,真是沒搞明白你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不過……”弟子臉上泛起了暧昧之意,“你這個奸夫倒是比你容貌更甚,也正巧是我們黑師兄喜歡的人,如果你讓他跟著我們去往狹度宗的話,我可以把話帶到宗主那裏,讓宗主對你們既往不咎。”

沈願臉色冷若玄冰,他刷的一下從饒昔懷裏出來,直接手持鞭子襲擊了過去。

只見一個攻擊過去,那個還在嘰裏呱啦的弟子被翠綠的鞭子尖穿脖而過,倒下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副暧昧的神情。

沈願皺了皺眉,心裏泛起惡心,直接當場拿出一個中等法寶把那個弟子毀屍滅跡。

饒昔面不改色,只是在沈願回到他旁邊的時候,淡淡問了一句:“你剛剛說躺在地上那個人侮辱了你,他侮辱的話很過分嗎?”

沈願聞言,癟了癟嘴,眼角立刻泛起了深深的委屈之色,“很過分的,非常過分。”

“很好。”

饒昔沒什麽情緒般說完這兩個字,右手伸出了衣袖,直接掐了一個訣。

眾人眼裏,黑袍少年身上頓時燃燒起了一股紫色的火焰,還在昏迷的臉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情。

狹度宗弟子們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滅火,那明明沒有溫度的火焰忽然大漲,直接震退了周圍的所有狹度宗弟子。

狹度宗弟子都格外震驚,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袍少年臉色猙獰地死去,直到屍體也燃燒得消失不見。

饒昔貌美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見一點痕跡都沒有了,視線轉向了還留在這裏的狹度宗弟子。

他忽然笑了起來,明明是如此柔和美麗的笑容,卻讓眾狹度宗弟子都嚇出了一身冷汗,毛骨悚然。

那動聽的嗓音緩緩響起。

“讓你們狹度宗的宗主親自過來,我在合歡宗等著他,不見不散。”

盡管他身上的威壓只是融合期,卻沒有人覺得他瘋了,狹度宗弟子們冷汗涔涔,連忙屁滾尿流地跑了。

“大人……”

沈願低著頭,兩只手緊緊揪著身上紅色的衣角,小聲說:“對不起大人。”

如果他再能忍一點就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侮辱了,他當然知道以大人的修為,完全可以殺了狹度宗的宗主,但是……這下大人以後不能再用普通的劍修身份走動。

沈願陷入了深深的內疚之中,他總覺得,大人其實一直以來都不是很想很快就在無數人面前顯露自己渡劫期的修為,所以他就算一早就知道,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因為他的直覺很準,救了他無數次,因此他一直是這樣做的。

然而這一次他竟然沒有忍住,就好像……好像大人在他的身邊,他可以張揚跋扈得不計後果。

“嗯?”

饒昔怔了一下,隨後挑起眉頭,“給你報了仇,不開心?”

“開心,”沈願悶悶的,精致的小臉像一朵很久沒有澆水幹涸的玫瑰花,“但是大人,以後全部的人都會知道你是渡劫期的修為了。”

他低聲說話,“如果……如果我忍住了就好了……”

饒昔怔住了,他其實完全沒有想到,他沒有表達出來的意願,沈願居然能發現。

他笑著搖了搖頭,“無礙。”

“在我面前,你可以更加任性一點,你本就不該放任別人傷害你,沒有人是生來就必須受到別人傷害的。”

饒昔揉了揉他的腦袋,美麗的眼眸裏仿佛摻雜著一條流淌的星河,“當然,前提是,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

沈願低迷的心情很快被安撫,他又笑起來,漂亮的臉蛋上綻放出了一個明艷的笑,恢覆了以往的活力,“我知道的!大人!”

……

因為這件事情,合歡宗進行了緊急部署,啟動了護宗大陣。

眾弟子嚴陣以待,日日刻苦修煉。

在如今氣氛緊張的合歡宗,和眾多苦大仇深的弟子畫風不一致的,除了饒昔、沈願,還有無數已經加入合歡宗門下的《仙途》玩家。

幾個玩家一邊嗑瓜子,一邊聚集著說話,“你聽說了嗎?之前合歡宗門口發生的事情。”

“聽說了聽說了,小美人不錯,傅白也很棒,那狹度宗也太惡心了吧,還好沒去。”

“那少年NPC打不過小美人就口頭威脅加侮辱,沒骨氣又不要臉,惡心吧啦的,真是死得活該,還有那個狹度宗弟子也是,居然侮辱傅白,真是太過分了!小美人幹得好!”

“傅白那法訣我是第一次見,我看了一下,好像商城裏都沒有賣。”

“哎呀那個不重要,他們NPC獨自出門在外誰沒個底牌啊!”

“聽說狹度宗宗主有合體期修為,感覺傅白可能危險了,雖然他不懼強敵的勇氣令我等佩服。”

“傅白和那狹度宗宗主等級差距太大了,大家能幫忙的就幫個忙吧,這個時候就是我們該出場的時候了!”

“沒錯,反正我們死不了,到時候再用帝國幣把修為堆回來就行,為了美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有朋友在狹度宗,他可以悄咪咪搞破壞,到時候死了換號過來。”

“讓我想想我有沒有認識的在。”

……

在修真界最偏僻的西境,矗立著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穿過流水淙淙、草木榛榛的美景,一個魔修急匆匆踏著白玉階朝主殿的方向快步而去。

坐在主殿正中間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衣袍底和袖口處都紋上了特殊的血色條紋,他有著宛如火焰一般耀眼的紅發,和華麗的紅色眼眸,長發散落在身後。

他靠在紅木椅上,邪肆俊美的面容上是一副慵懶的姿態。

“啟稟尊上。”

那魔修走進了主殿,感受到殿中那強大的威壓和似乎透入骨中的煞氣,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顱,一點也不敢看向椅子上的男人一眼。

游辭靠在座椅上沒動,只是微微掀起眼皮,涼涼地撇了他一眼,“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沒事滾遠點,小心你的小命。”

魔修的頭又低了許多,幾乎快壓到了胸前,他牙齒發顫,身體顫抖,再不敢拖,連忙將話語吐了出來。

“前幾日,合歡宗與狹度宗的弟子在合歡宗門口打了起來,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狹度宗宗主弟弟的徒弟。”

游辭紅眸沈沈,周身魔氣暴漲,幾絲魔氣化為利刃出鞘,瞬間就把魔修的頭發削掉了一半,鋒利化刃的魔氣距離魔修的脖子不足一寸。

若是再近一些,魔修將會立刻血濺當場。

“關本尊屁事,等魔道四大宗門的宗主全死光了,再來找本尊。”

魔修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一雙眸子裏皆是驚懼,骨寒毛豎,但還是硬著頭皮把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

“兩宗弟子……是為了一個人打起來的。”

紅發男人宛如野獸一般的紅眸看向他,眸光冷厲鋒利,因為過於無聊,還是微微起了點耐心,冷冷地勾起薄唇,反問道:“什麽人?”

明明只是看,魔修卻仿佛被盯著一般,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盡量提高聲音,“一個劍修,喜愛穿白衣……”

他還未說完,男人忽然刷一下站了起來,仿佛一瞬間抹除了剛剛坐著那懶洋洋的氣息,就像是一頭兇狠的戾獸,嗅到了獵物的氣息一般緊繃著身體,又像是自己的領地被侵犯,發出低啞的嘶吼,準備對敵人發起進攻。

直到魔修顫抖又斷斷續續地把最後一句話說完,“那個劍修的名字叫做傅白。”

聞言,男人的猩紅瞳孔一瞬間緊縮,他用一種鎖定了什麽的視線緊緊盯著魔修。

這樣的目光,讓本就害怕的魔修產生了似乎下一秒要被撕裂的恐懼,他顫抖著身子,抖如篩糠,“尊……尊上,這個消息不能引起您的興趣嗎?”

直到殿中緩緩響起了一個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

“把詳細情況說給本尊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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