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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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戒備森嚴了許久,幾個長老都嚴陣以待,隨時準備結陣,只待敵人到來,可以使護宗大陣更加發揮作用。

饒昔近日一直呆在庭院中沒有出門,就等著狹度宗宗主打上門來。

結果,合歡宗的弟子戒備戒備著都快懈怠了,狹度宗也沒有一點動靜,仿佛那一日兩個宗門之間根本沒有發生不愉快的沖突。

又是一日,饒昔呆在房間裏,忽然聽窗外有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響起,他轉眸看過去,看到一個有著琥珀色雙眸的少年同他揮了揮手。

那個少年是個魔道的玩家。

對於這個玩家居然能找到他住的地方,饒昔有些許驚訝,他眨了眨眼眸,看到那個少年把手揮舞得更快,嘴裏翕動了好幾下,好像有什麽話非常迫切地想要告訴自己。

饒昔站起身,朝著少年的方向走去。

青年走得不疾不徐,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眸若春水,唇如丹朱,美麗的臉蛋宛如工筆一筆一劃勾勒而成。

三千青絲隨著他的走動微微晃動,忽然一點掉入肩前,在羊脂玉般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點細長的墨黑痕跡,仿佛水墨作出的畫。

蔡焰看到傅白走過來,語無倫次,十分激動,他其實不是很喜歡玩全息網游,但是聽說Karelu公司這次出了一個以前未使用過新背景的游戲,才起了心思進來試試。

在此之前,他完全沒想到竟然在《仙途》中遇到了一個這樣好看的NPC,就算只是吸一吸傅白的美貌,也值得他在《仙途》裏當一個釘子戶了!

饒昔看著少年激動的樣子,墨色雙眸裏緩緩染開幾分疑惑,“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蔡焰如小雞啄米般點了好幾下頭,才停下來說:“傅白,你可以不用再呆在房間裏啦,如果你想出來的話,隨時可以出來,因為狹度宗宗主不會過來了。”

饒昔一怔,“什麽意思?”

蔡焰迅速說:“魔尊游辭前幾日忽然離開魔宮去了狹度宗,狹度宗宗主迎接他的時候,他二話不說,直接拿出他那吹星錘法器,把狹度宗的一座山峰劈成了渣渣!聽說那日狹度宗弟子當場楞住,人都傻了一片。狹度宗如今自顧不暇,根本沒有心思過來找麻煩,眾多出門在外的弟子都急忙召回了。”

蔡焰不吊人胃口,飛快地述說著這個消息,一口氣不停歇就把冗長的一段話說完。

停下來的時候,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由於近日合歡宗警戒限制了弟子的外出,過於封閉,當他從狹度宗好友那裏得知這件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傅白。

饒昔看著少年眼神裏的期待意味,沒忍住輕輕地笑了一下,“謝謝你特意趕來告訴我這個消息。”

一陣暴擊。

聲……聲音好好聽啊!笑……笑起來真好看,怎麽會有長得這樣好看的人!太美了啊啊啊,他人沒了!

蔡焰飄飄欲仙。

翌日。

這個消息已經傳得漫山遍野,雖然弟子們不明白魔尊這是在搞什麽,但這跟他們為此高興並沒有什麽關系。

沈願跑進饒昔的房間,走到饒昔旁邊的椅子刷的坐下,白皙小臉氣鼓鼓的,卻又不說話。

“怎麽了?”饒昔好笑地問。

沈願很氣,氣那魔尊能做到的,他做不到。

饒昔笑著,眸子裏仿佛有星河在流動,他緩緩說:“你不用跟他比,他年紀比你大多了,按照你的修煉天賦,等你到他那個年紀,也會和他一樣的。”

沈願怔怔地看著青年,如果……如果他也可以……

不過目前的他也有優勢。

“真的可以嗎?”

少年輕輕地說,眸子裏帶了一些脆弱,嬌艷容貌仿佛被簌簌雪花壓垮的桃花,他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饒昔揉了揉他的腦袋,眼神無奈,“你還小,不用考慮很久以後的事情。”

沈願擡起頭,眼眸裏泛起些許水汽,像是染上清泉的黑曜石,他往旁邊挪了挪身子,讓自己的眼睛能夠被青年看見,他順勢慢慢地埋進青年的懷裏。

他聞到了一種雨後山林的清爽冷香,淡淡的,卻又好像十分濃郁。

沈願想,他是如此貪戀著青年,貪戀著他的任何方面。

只要這個人一直在他身邊,在他能碰得到看得見的地方,他就永遠不是一個人。

饒昔低下頭,看著深深埋在他懷裏的小小腦袋,不明白他怎麽忽然又脆弱起來了,他感覺沈願已經很少這樣了,但少年這個樣子實在是可憐,於是揉了揉他的腦袋,耐心哄了哄。

少年黑色的眼珠子微微動了一下,唇畔輕輕勾了勾。

……

在失去了狹度宗宗主可能會隨時來犯的桎梏,合歡宗恢覆了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饒昔每次出門一趟,都能帶回無數的寶石,最近除了合歡宗的弟子,甚至已經有玩家也開始跟著送他寶石了。

有幾個眼熟的弟子,饒昔十分擔心他們會不會變窮,為了防止再有人送他寶石,這次他走了小路回到庭院。

庭院裏曲水流觴,綠意濃濃,微風輕撫著樹木的枝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饒昔走了幾步,忽然腳步一頓,他的目光撇向了前方那個房間,漂亮的眼眸裏陡然升起一絲危險之意。

房間裏有人,境界很高。

如果用渡劫期的神識試探,不一定會被發現,但一定會被懷疑。

饒昔又輕輕地向前走了幾步,袖子裏的手已然微微緊繃。

當他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蔥白修長的手緩緩冒出了頭。

饒昔跟往常一樣,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現一樣,緩緩打開了門,就看到一個有著張揚紅發的男子,正坐在他的床榻上,薄唇微勾出一個邪氣的笑,挑著眉看他。

游辭放肆地半倚靠在他的床榻上,紅色如血般的長發洩了一地,狹長的紅眸懶洋洋地斜睨著他。

男人的黑色錦袍微微敞開,隱約可見那線條完美結實的胸膛和隱藏在更深處的緊致腹肌,看到饒昔一直看著他,神色不明,游辭連忙抖動了一下自己強壯的臂膀。

只見白衣青年緩緩朝著游辭的方向走了過去,他站在床榻的旁邊,居高臨下地望著男人。

然後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他面無表情地拿起一邊的白色綿錦,刷的一下丟在了男人的身上,把他整個人都蓋住了。

“……”

感受著臉上柔軟絲滑的綿錦觸感,游辭面上的神情微微凝固。

游辭還沒有把身上的綿錦掀開,饒昔淡淡地接著道:“魔尊閣下,請立刻、馬上、迅速從我的床榻下來。”

游辭把臉上的綿錦弄掉,內心憋悶,身上的魔氣變成了黑色的火焰,沾染上那白色的綿錦,華貴的錦緞瞬間就像被吞噬一般消失不見,不留一絲痕跡。

看著綿錦這般下場,游辭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是當他扭過頭看向饒昔的時候,聽到饒昔神情不變地看著他,紅唇裏吐出一句話。

饒昔說:“賠錢,要金子。”

游辭:“……”

他沈默了片刻,索性自暴自棄地拿出了一錠金子,猛然一下放在了木桌上,“夠了吧?”

饒昔一動未動,只說:“不夠。”

知道制作這床被子花了他多少功夫嗎?就憑他在被子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以及制作材料本身的價值,一錠金子遠遠不夠支付。

游辭又拿出了一錠金子,“這次夠了吧?”

“不夠。”

“……夠了嗎?”

“不夠。”

“夠了嗎?”

游辭直接從儲物戒裏拿出了一堆金子,一股腦兒放在了桌子上,“這次肯定夠了。”

饒昔把他認為的價值對應的金子拿走,他看著剩下的金子,淡淡說:“這些多的,拿回去。”

游辭豪氣地揮了揮手,“這些都送你了。”

饒昔瞥了他一眼,“不要。”

游辭的目光對向饒昔腰間鼓鼓的儲物袋,他能看到,裏面都是五顏六色的珍貴寶石。

男人眉間黑氣浮動,低沈的聲音帶了些悶氣,顯得更為低啞,“為什麽合歡宗弟子送你的你都要,本尊送你的你不要。”

饒昔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把金子放到儲物戒裏,沒有擡眼,“你應該知道為什麽。”

游辭:“本尊不知道。”

饒昔:“那你就不知道著吧。”

游辭:“……上次本尊讓你等著本尊,你一聲不吭就走了,本尊找了你很久都沒找到,後來才知道你是來了合歡宗,若是你想來本尊門下的合歡宗,明明告訴本尊一聲就可以了,所有人皆會奉你為上賓。”

饒昔微微擡眸看他,慢條斯理地說:“我只問你一句,魔宮是我想去的嗎?”

游辭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作為,頓時噎住,他站在饒昔的旁邊,低著頭,只用一雙猩紅的眼眸沈默地註視著饒昔。

饒昔沒理會他,只是站起身準備去書房。

游辭跟在他的身後,一句話不說。

饒昔轉過身看他,“你這樣會嚇到別人的。”

游辭的樣子在修真界實在獨一無二,只要看見了紅發紅眸,就必定是魔尊的設定。

游辭搖了搖頭,說:“不會的。”

語罷,他周身的威壓立刻降了下去,只是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偽裝術,仍舊沒有改變自己的頭發和眼睛顏色。

“……”

饒昔無話可說,緩緩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熟悉的侍女小姐姐。

小姐姐正在用靈力澆花,見到饒昔過來,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笑著同饒昔打了個招呼,“下午好。”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游辭。

饒昔也以微笑回應,“姐姐下午好。”

游辭悶悶不樂,“你為什麽要對她笑。”

饒昔沒理他,游辭心裏憋了一口氣,看著青年愈行愈遠的身影,還是大步跟了過去。

到了書房,饒昔坐在了以往看書的位置上,忽然想到,如今游辭在這裏,茸茸不好出來給他翻譯。

既然如此,饒昔把書遞給了游辭,漂亮眼眸的目光撇向游辭,“我看不懂,你來讀。”

游辭眼睛微微睜大,似乎不明白饒昔竟然讓他一個魔尊來讀書。

“不要?”說著饒昔就要收回書。

游辭看著他,憋出一句話,“你這是恃寵而驕。”

“是嗎?”

青年坐在紫藤椅上,如畫的眉眼浮現著一抹漫不經心,修長的右手堪堪搭在紫色的扶手上,襯得膚白如玉。

明明動作再簡單不過,一舉一動卻盡顯風華,宛如精雕細琢之後的璞玉,波光流轉,散發著令人著迷的風姿。

最後紅發男人還是接過了書,高大健壯的身軀委屈般窩在小小的椅子上,那雙常年握著吹星錘、翻雲覆雨間能夠毀天滅地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端著書,翻開書頁。

游辭開始緩緩地念起書來。

作者有話要說:  游辭:你在說我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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