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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須證安宴非毒鳩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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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你了?”莫遲被嚇了一跳,尷尬道。她一直顧忌著不說,就是不想做文抄公,想不到一時疏忽還是被李恪聽到。

“這首詩做完了麽?”李恪卻興致盎然的追問起來。

莫遲無奈,只好將《將進酒》全篇背了一遍。李恪讚道:“好詩,真是好詩,稱之字字珠璣也不為過,莫遲,你有這才華,平日怎麽不多寫幾篇?”

“詩詞之類,不過是偶然有感而發,平日硬是要寫,便寫不好了……”莫遲一邊隨口敷衍,一邊覺得奇怪。李恪雖然嘴上稱讚莫遲,語氣輕松,但神色卻格外緊繃。他不動聲色的握著莫遲的手掌,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輕輕的劃著,莫遲說話間,李恪也正巧劃到最後。

——刺客?!莫遲驚愕的瞪大了眼睛,語氣卻依然如常。“所以,我平日不太寫這些的。”

一四零 勿論生死誓相衛

更新時間2013-10-23 0:26:50 字數:3463

刺客?莫遲眨眨眼,探究的看著李恪,不明白他是怎麽發現的。

不過此時當然不是解答的時機,遇到這種情況,李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緊繃和嚴肅,似乎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外面的動靜。可是迎上莫遲探究的視線時,李恪突然計上心來,語氣忽然變得暧暧昧起來,充滿了情欲的味道:“想不到我李恪的夫人,不但是個美人,還是個才女……反正醒了,我們不如……給環兒琨兒他們添個弟弟妹妹如何?”

說著,竟是欲言又止,反而親昵的湊到了莫遲身邊,摟著她的腰肢,靠近她的頸邊,雙唇輕啜,發出親吻的聲音。莫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配合的把這場戲演了下去,發出低低的嬌吟聲,帶著一股欲拒還迎的羞澀。

兩人低聲調情,擁在床上打滾,床榻發出輕輕的吱呀聲,似乎在宣告著此處正要演繹著一場活春宮。房頂上,兩個潛伏著的刺客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出了猥瑣的笑意。

這位吳王可是上過戰場的,真正是文武雙全,說不定就有還擊之力,可是男人嘛,某些時候通常特別的脆弱和不提防,那才是下手的好時機!

這兩位雖然被房間裏的聲音搞得心癢難耐,但總算知道不能打草驚蛇,忍著沒有揭開瓦片偷看房間裏的情況,也多虧如此,李恪現在的動作才沒有被察覺。

聽上去正在享受溫香軟玉的李恪,此時正側著身子躺在床榻最外側,整個人都滑到了床腳的位置。雖說有夫妻倆演戲的聲音做掩護,但他依然謹慎的沒有起身,而是動作極輕的伸腿,用腳趾勾住了掛在床邊的一柄寶劍。只是寶劍畢竟是金屬打造的,李恪只用腳趾去拎,自然有些吃重不住。就在寶劍發出當啷一聲的同時,莫遲的嬌呼也驀然加大了音量:“呀……”

這一聲當真是百轉千回,將寶劍發出的細微聲音全都遮了下來。李恪卻忍不住笑了:“夫人這一聲,真是叫得為夫骨頭都酥了……”

莫遲臉紅的瞪了李恪一眼,她自然聽得出,這次這句話可是真的了。不過雖然眼下李恪持劍在手,兩人仍不敢大意,一邊賣力演戲,一邊提防著刺客不知何時便會發起的突襲。

李恪雖然剛剛還和莫遲開玩笑,但心情卻很沈重。自己呆在自己的王府裏,卻被刺客無聲無息的摸上房頂,而且現在身邊還有一個不會武功的莫遲……

他從拉著莫遲演這場戲開始,就明白刺客到底想等什麽時候動手。他用這辦法麻痹對方的同時,也是希望利用這個時間能拖出一個辦法。然而這一次,似乎除了硬抗,便已經再無其他任何辦法。

“小心。”李恪用口型對莫遲叮囑了一句,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得保住莫遲安然無恙。

然而此時此刻,莫遲卻也是同樣的想法。莫遲也明白,那刺客遲遲不肯進攻,等的一定是那銷魂的一刻。眼前的局面,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李恪有事。

夫妻倆雖然沒有挑明,心中卻都暗暗打算要保護好對方。在這種默契之下,這場戲也終於如所有人所願的演到了高潮。

“!”其中個子較高的黑衣刺客率先刺破房頂沖進來,他沖下來的地方,正是床的上空。然而李恪和莫遲早有預料,自然不會乖乖留在床上等他殺。李恪矯健的一躍而起,持劍已經站起身來,兩人半空之中便已經對上了招,刺客沒有料到對方會等著自己,遲疑了一瞬,肩頭已經被李恪狠狠的刺了一劍,頓時血流如註。

而與此同時,另一個較為矮胖的刺客則從窗口踢破窗子沖了進來,也直奔床邊。他進來之前,還滿肚子的綺念,想著是不是能目睹那位大名鼎鼎的吳王妃衣不蔽體的香艷場面,誰知才進來,卻發現房間裏自己的同伴已經和李恪打成一團,而且顯然落在下風!

“不好,陷阱!”這家夥反應也算靈敏,眼見李恪勇猛,手中又有兵刃,心思就轉到了莫遲身上。李恪和莫遲都沒想到的是,對方行動的目標,其實不止是刺殺李恪,還有就是要綁架莫遲。這矮胖子視線環顧,發現莫遲似乎嚇得不輕,畏畏縮縮的躲在墻角,頓時嘿嘿笑著,朝莫遲掠去。

李恪眼看另一個刺客瞄準了莫遲,心裏大急,手中青鋒舞出朵朵劍花,但高個子卻拼命纏住他,

矮胖子才走到莫遲面前,剛想伸出手去抓她的胳膊,卻發現這個一臉驚恐的女人,右手握著一根金簪,正瞄準了自己的脖頸處。

原來剛剛高個子沖進來的時候,李恪起身迎敵,而莫遲則覷準這一空隙,沖到梳妝臺前,將金簪抓到了手中。看她的架勢,只要這矮胖子打算出手,她便會當即死在他面前一般。

然而矮胖子卻發出了一陣輕蔑的笑聲。他專門練的便是拳腳功夫,甚至不用兵刃。以他的武功,以兩人之間的距離,這女人就算在他面前想要尋死,他也有足夠的時間阻止。他不欲耽擱時間,閃電般的伸出手,扭住了莫遲攥著金簪的右臂。

——也就在同時,他只覺得小腹一痛。低頭看去,小腹處居然赫然插著一支簪子。他擡起頭,這才發現,原來那驚恐女子並不只是右手裏握著金簪,左手裏也同樣藏有一支簪子,只是她一直做出驚恐害怕的神情,緊張得幾乎縮成一團,又用長袍寬袖擋著,根本讓人想不到,她其實真正的目的不是傷己,而是傷敵!矮胖子武功再高,莫遲這一招有心算無心,終究還是傷了他。

突然受此重傷,驚怒交集之下,矮胖子低吼一聲提掌便要向莫遲擊出。他雖然受傷,但這一下子,也不是莫遲可以硬抗的。

“兄弟不可!”矮胖子是背對李恪和高個子的方向,加上雙劍碰擊的聲音阻擾,高個子並不知道同伴被莫遲暗算受傷,急忙出聲阻止。也就是他這一分神的功夫,李恪成功脫出戰局,回轉過身,只見莫遲衣襟似有血跡,頓時目眥欲裂,提劍便朝矮胖子的後心刺去。

要說也該這矮胖子倒黴,他剛被莫遲刺中小腹丹田,全身氣息正亂得不行,想出一口氣,又被同伴喝止,這一晃神的功夫,李恪又已經殺到他身後。等他反應過來再想還擊時,轉身朝李恪打出的一掌早已經沒了平時的威力,被李恪當胸一劍刺入,當即倒了下去。

高個子也沒想到就這一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他從李恪身後追來,此時也已經不顧一切,拿出了同歸於盡的架勢。誰知眼看著李恪就在眼前,卻突然覺得左眼一暗,緊接著便是令人難以忍耐的劇痛,令這個七尺男兒竟然發出了一聲哀嚎,劍招自然也失了準頭。

李恪則本能的回手一劍,貫穿了高個子的喉嚨。直到此時,他才定神看向這突然哀嚎的高個子——他的左眼上,刺著一枚金簪。

原來李恪沖到莫遲身邊,殺死矮胖子,解了莫遲的圍,但自己的後背也露出了極大的空當,高個子當然不肯放過。莫遲心急之下,擲出了右手中那根金簪,正插中高個子的左眼。

夫妻倆關心的都是對方面前的敵人,反而陰差陽錯之下,誅殺了敵人,贏得了生機。

“莫遲……”李恪邁過屍體,走到莫遲身邊,緊緊摟住她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

被李恪摟住肩膀的瞬間,莫遲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上過戰場,看見過屍體,但那畢竟還有一些距離,而這一次對方的目標卻是自己,如此沖擊之下,她迫切需要轉移一下自己的思緒。看著腳下仍在汩汩流著鮮血的屍體,莫遲聲音有些沙啞的問。“……你是怎麽發現有刺客在我們的房頂上的?”

“我聽你念了那首《將進酒》之後,發現了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別人的呼吸聲。”李恪道。“這首詩韻味深遠,那兩個刺客聽到這般句子,也難免在一時間錯了呼吸,偏我那時候猛然醒來,下意識的異常警覺……”

兩人對視一眼,都出了一身後怕的冷汗。要不是莫遲突然念出《將進酒》,李恪早該沈沈睡去,兩個刺客也不會露出馬腳,這一關還能這樣有驚無險的逃得過去?

他們的確是太大意了。按理說,李恪自己的手裏也有相當一部分密衛的力量,但是他多年來都自由自在慣了,不習慣身邊有人守著,也從來都沒有把這股力量分出一部分來給自己做貼身保鏢,僅僅是選了幾人作為親衛留在身邊,而且關系亦仆亦友,幾近家人。這種關系平時相處當然沒什麽問題。但是時間久了,遇到某些緊急情況下,這種親密的關系,反而會成為守備松懈的契機!而莫遲亦沒有想到李恪會在都督府中再次遇刺,她聽烏卿提過,說長孫無忌並沒有想要李恪的命,因而松懈大意,更相信都督府之中遠比沙場上安全,絲毫沒想過對方居然會殺上門來。

換句話說,安州都督府這個李恪和莫遲自以為的大本營、大後方,反而成了差點收取兩人性命的閻羅殿!

“莫遲,召喚烏卿的信香你還有吧?點起來,叫烏卿過來……”看著地上橫躺著的兩具屍體,松了口氣的同時,李恪才覺得自己真是全身脫力,坐倒在床榻邊。

兩個身手不凡的刺客,竟然失算了在婦人的金簪之下,不能不說是極大的諷刺。這場戰鬥結束的速度之快,叫李恪都沒有想到。李恪不禁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莫遲,為她披上了一件外袍。此時的她,很難讓人想象得出這兩人之死,有一半功勞都要歸功於她。

王爺房中鬧出如此動靜,自然驚動了安州都督府的護衛們,當然也包括許風和孫達兩人。

聞聲趕來的許風和孫達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均是臉色慘然,只恨不得自己以死謝罪才好。當初在戰場上李恪被刺,還可以用變生肘腋猝不及防來找借口,但如今被人摸進王府,甚至就趴在自家王爺的房頂上,直接發起刺殺,還是王爺手刃刺客。如此一來,要自己何用?

一四一 素手催發魯連箭

更新時間2013-10-25 17:09:17 字數:3584

看著一臉羞愧的許風和孫達,莫遲只是抿了抿嘴,並沒有開口。雖說這兩人跟隨莫遲的時間亦是不短,但和李恪在一起時,她從來不會搶先開口吩咐什麽。縱然李恪準許她肆意妄為,放任她手握著相當的權利,但在外人面前,兩人之間做主的人,當然必須也只能是李恪自己。

“屍體……就先放在這裏不要動,你們把這裏看守好,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李恪面沈似水的吩咐。“莫遲,還有你們都跟我去書房。”

留下臥室的殘局交給侍衛看守,許風和孫達跟著李恪夫婦來到了李恪的書房。才進房間,兩人便跪下請罪。“王爺,屬下該死。竟然叫刺客混進府中……”

“算了,現在暫時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李恪沒有發怒,也沒有訓斥二人,而是淡淡的說道,眼睛卻看著莫遲點燃了那根召喚烏卿的信香。“現在要緊的,是要處理好現在這件事。本王覺得這些刺客,應該還有同黨。許風,你立刻去城門,將這兩名刺客的形貌描述一下,看看有沒有人目擊到他們進城。不過他們既然來刺殺本王,恐怕不會那麽容易讓人記住。孫達,你去把今天負責巡夜的家丁和侍衛都排查一遍,沒有內應,這兩個家夥恐怕還沒這麽容易摸到本王的房頂上。”

“是!”兩人不料李恪還肯將這事情交給他們處理,喜出望外的應了下來。

“唉……真不知道師傅若知道這事情之後會發多大的脾氣。”出了李恪的書房,孫達才長嘆道。“我們要不要寫信去請罪啊……”

許風搖了搖頭,“請罪是要請的,信卻不能寫,這件事被師傅知道了一定會急的跑來安州,到時候王爺恐怕更饒不了我們了。”

楊伯和楊夫人的年紀日長,李恪不忍他們跟著自己奔波,才讓他們老夫妻和楊乘一家都留在長安。若是被楊伯知道自己的徒弟們出了這種紕漏,只怕以他的火爆脾氣,非連夜趕到安州不可。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慚愧,急匆匆的分手辦事去了。

“莫遲……”打發走了許風和孫達,李恪這才轉向莫遲,但他的表情很快從剛剛的嚴肅變為了溫柔,笑道:“算了,現在就是叫你去休息,你也不會聽話的吧!”

“如你所說,我現在哪裏睡得著?”莫遲也回了他一個微笑,“我現在可是害怕的很呢,沒有你在身邊,就嚇得不敢睡啊……”

“你這家夥有這麽膽小麽?”李恪還沒開口,突然有一個聲音插嘴道。

“烏卿,你來了!”李恪站起身迎了上去,極其自然而不著痕跡的把莫遲擋在自己的身後。烏卿對莫遲那種言談無忌的態度他在高句麗時已經司空見慣,不過這仍然讓他覺得不舒服,惟有盡可能避免讓兩人過分接觸。今日這根信香,也是烏卿最初交給莫遲,而莫遲又轉交給李恪的。

莫遲含笑看了一眼丈夫。李恪對烏卿的醋意,她大約感覺得到,也正因如此,她才會把信香交給李恪。雖然烏卿自從公開在李恪面前露面後就沒再偷偷來見過莫遲,但她仍不希望自己的枕邊人為了這只神出鬼沒的狐貍對自己生疑。何況,她還借著烏卿的名義對李恪撒過謊,把自己對未來的預知,全推給了這只狐貍。為免謊話拆穿,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反客為主,先把話說在前面。

烏卿卻仿佛渾然不覺:“王爺,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刺殺我。”面對烏卿,李恪並不端架子,簡單直接的介紹,“你不是可以從剛死不久的屍體上查探消息麽,所以我才急忙叫你來。”

“我知道了,屍體在哪裏?”烏卿點點頭。

“我帶你去。”

“……我,就不去了。我在這裏等你們。”莫遲出乎意料的開口,讓李恪忍不住笑著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看來,她還真的在害怕嘛……烏卿則根本沒有正眼看過莫遲,也叫李恪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一點。

屍體還按照原樣陳屍於李恪和莫遲的臥室,由侍衛嚴密看守。不過剛剛還鮮艷的血跡,此時已經開始暗沈,變成了紅褐色。

“嘖,真慘。”烏卿毫無同情之意的感慨了一句,隨即對著屍體伸出手,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刺客,是李治派來的。”半晌,烏卿睜開眼睛,出乎李恪預料的說出了令他意外的答案。

李恪的瞳孔猛地一縮:“竟然是李治?!沒有錯麽?”

就算是烏卿說出的答案是李世民,李恪也不會這麽吃驚。但是那個從小性子頗為優柔寡斷又耳根軟的小九弟,竟然會對自己下如此毒手,實在是叫李恪大感意外。李恪與李治年齡相差不小,又非同母,但李恪天性爽朗熱忱,對這個九弟愛護有加,之後莫遲又為他做過老師,關系尚算親近,誰曾想他竟能狠下心派人下毒手?

“沒有錯,而且,這些人不想傷害莫遲,他們想活捉她。”烏卿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似乎對於李恪的懷疑感到好笑。

聽了這一句,李恪的臉色就變了。

不錯,這就足以證明烏卿非是胡言亂語了。仔細想想,那個胖子想要傷害莫遲時,和自己正在打鬥的那個高個子為什麽要阻止?既然是刺客,殺一個王爺也是殺,殺了王爺和王妃滅口不是更幹脆麽?尤其莫遲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活捉……”李恪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的。難怪烏卿表情如此古怪反常。不用烏卿再說下去,李恪也明白他想說些什麽,又或者說,他完全能想到這兩個刺客……不,是李治在打算些什麽了。

活捉莫遲,活捉之後呢?李恪咬著牙,緊握著拳頭忍耐著這滔天的怒火。沒有任何男人能夠忍受這種事!沒有任何男人能容忍別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女人!

“好弟弟,真是我的好弟弟……哈哈哈……”李恪怒極而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的。“李治,本王與你誓不罷休!”

李恪的聲音極低,仿若自言自語,但是烏卿自然能聽的清清楚楚。李恪語氣中的森森寒意,讓這只狐貍精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還有呢?他們是怎麽混進安州,怎麽偷偷潛入都督府的?”李恪平日對烏卿很是客氣,但這次卻第一次用了那種吩咐的語氣,顯然這股火氣已經把他作為皇子的高傲徹底的激發了出來。“還有,他們既然打算綁架莫遲,那就有同夥在外面接應,同夥在哪裏?”

“買通了府上家仆,代替家仆悄悄化妝潛入,等了解王府內的布局之後再趁夜行動。那些家夥暫時藏身在東三街的一家名叫福源的客棧裏。”烏卿收回手掌,“這事,王爺有什麽打算?”

“我們先離開這裏,以後的事情,再安排吧……再有,這件事不要告訴莫遲。”李恪轉身離去,不想再看一眼這兩具死在自己同莫遲手中的屍體。

“我明白了。”烏卿點點頭,“沒別的事,我就先回長安了。另外……世子很好,之前他回了一趟王府,見了我一面。”

“哦?”聽到兒子的話題,李恪的怒容稍減。

“世子要我轉告王爺,他在皇宮裏過的很好,陛下很疼他。”說完這句話,烏卿便化作一縷黑霧,消失不見了。

站在書房門口,李恪調整了一下心情,確信自己的臉上不會洩露自己的心思之後,才推開書房的門。“我回……你在做什麽?”

眼前的場景,讓李恪吃了一驚。莫遲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旁邊則放著剛完成的信箋和信封。

“這些信,你安排人手送進長安吧!”看到李恪回來,莫遲指指自己辛勞的成果。

“這些信是……”李恪困惑不解的拿起這些信。信封都沒有封口,但出於對莫遲的尊重,他並沒有拿出來讀。

“你可以看,那是我的密信。”莫遲的臉上居然閃過一絲傷感,“我也沒想過這東西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這是什麽?”李恪如莫遲所言的拿出信來,上面寫滿了莫遲之前所用的拼音字母,但卻無法按照拼音的規律拼出來,李恪看的更加一頭霧水了。

“這是一種……新的文字。”看到李恪困擾的模樣,莫遲忍不住莞爾。如果李恪有機會穿越一次,就會知道這東西叫做“英語”了呢……“雖然一樣是用拼音字母,但是用法和拼音並不一樣。所以,即使流落到別人手中,對方也看不懂。”

“等下,你用了這麽大的心思……這些密信你是寫給誰的?”

莫遲信口說了一串人名,都是朝中重臣或是世家門第家中的子弟。李恪聽得目瞪口呆,很明顯,從這熟悉的程度看,自家妻子和這些人的聯系絕不是一天兩天了,其中不少人他平日還聽莫遲提過,說和他們的夫人有來往。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女眷們之間的交際,現在看來,自己竟是想得太簡單了?

“但是這些人……”

“我之所以與他們聯絡,是因為我是他們的老師。”莫遲看向李恪:“而你是他們的一個選擇。”

李恪恍然大悟,“難怪那時候蕭大人會那樣問你。他恐怕是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了?”

“若有心留意,我同這些學生的交往並不難查到。我想,就連父親也是知道的。這件事相當的光明正大。這些家族也願意他們與我來往。”莫遲點點頭,但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當初,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進國子監的學生願意拜我為師?還不是因為……我是吳王的夫人?誰敢保證,吳王將來不會成為皇帝?”

這句話聽得李恪有種心情覆雜的感覺。原來,不管自己爭,還是不爭,這些世家大族,都沒有忘了在自己的身上下一註,只不過當年這些家族做出決定時,恐怕還是未雨綢繆的成分大些。所以莫遲提到的人名,在這些世族的家系之中也並非特別重要的一支或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人物。

“不過,這些人有個共同的特點,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願意選擇綁在你這戰車上。”莫遲認真道:“他們都是庶子,就像令狐平、唐觀和崔執他們一樣。我寫這些信,就是要讓這些人動起來。他們光是表態是不夠的……遠遠不夠……”

“動起來?”

“會有這些人,替我們看著李治,盯著李治,他的一舉一動,對我們從此不再是秘密。”莫遲語出驚人,“為德,那些刺客,是李治派來的吧?”

【本文完結進入倒數階段!】

一四二 不為家翁爭椿齡

更新時間2013-10-27 3:47:19 字數:4877

李恪看著一臉平靜的莫遲,喉頭微動,卻吐不出半個字來。他對莫遲隱瞞,一方面是不希望李治對她的妄念為她所知,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她知道李治竟然如此狠心的想要兄長的命之後傷心,畢竟她與李治之間還有一分師生情。他同她夫妻多年,很清楚妻子面冷心熱的脾性。

見到李恪意外的神色,莫遲露出一絲苦笑:“從那兩個刺客對我手下留情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幕後主使是李治了。若是長孫無忌派來的刺客,何必這般縮手縮腳,早連我一起殺了,反倒幹凈。若他們對我毫無顧忌,剛剛的危機也沒這麽容易化解。我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李恪恍然,以莫遲的聰慧,自是早已發現那兩個刺客的手下留情,並從中推敲出真正的幕後主使。不過這樣也好,莫遲自己猜出了幕後真兇,以為李治雖然為了爭奪皇位能狠心對兄長下手,卻還念著那份師生情就夠了,他不想說出來,叫莫遲知道李治心裏還抱著那樣齷齪的念頭。

因為行動迅速,加上烏卿的情報來的及時,許風和孫達戴罪立功,將潛藏在安州城裏接應兩個刺客的其他同夥一舉揪出。這些人男女老幼俱全,扮作一家來安州投親的模樣,若非知情,實在很難察覺他們的身份。這些人本就是死士,一見自己被發現,立刻想要咬破牙齒裏的毒囊自盡。但許風和孫達身手非凡,還是在這關鍵時刻分別下了其中兩人的下巴,抓了兩個活口。

不過李恪雖然抓了活口,卻並未打算此時將這件事鬧開,而是將兩人秘密關押在了府邸之中。刺客全軍覆沒,李治下一步有何打算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莫遲令人送出去的密信已有了收獲,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自願為李恪做耳目,其中一條消息就是晉王最近似乎心情極差,對王妃王氏也是依舊疏遠,只獨寵孺人蕭氏,蕭氏接連誕下子女,風頭一時無倆。

另一方面,薛直也從長安帶來了李仁分別寫給父母的信。一見是薛直親來送信,莫遲心裏便有了數。薛直和楊乘等人不同,乃是莫遲自己親自從楊伯訓練之人中挑選出來的親信,他來送信,可見是自己讓兒子留意的事情有了答案。

李仁自幼聰穎過人,又深得父母悉心教導,雖是孩童,也隱約知道父母暗中圖謀的大計。這次他獨自留在長安,莫遲便將一件事情交給了兒子負責,那就是留意一下皇帝身邊的那個武才人。小家夥被敬愛的母親如此信任,心中格外自豪,下定決心要把這件事做的格外漂亮。

關於武媚娘的事情,莫遲沒有對李恪說過。自從發現武媚娘現在的境遇似乎要比歷史上記載的更受李世民寵愛開始,莫遲便對武媚娘加倍上心。

也許是因為她對於這個歷史上可謂是最厲害的女人心存忌憚,又或者,這只是一種女人本能的顧忌。莫遲毫不懷疑,歷史上的武則天可以在李世民病重時勾引李治來改變自己的命運,那現在的武媚娘就能夠傍上李恪作為她未來生存的本錢。

早在楊妃提起遺詔的事情之後,莫遲就隱約覺得這件事和武媚娘有關。她特意詢問了李仁,果然之前武才人經常來拜會楊妃。楊妃有多不喜武才人,莫遲這個做了多年兒媳的人是知道的,兩人之間本不該有所來往,如今居然幾次容許對方到自己宮中拜會,其中必有反常!

想到之前自己在宮中時武媚娘的主動交好,莫遲覺得房玄齡接到的神秘密信、李世民寫下遺詔的事情被楊妃所知……這點點滴滴的背後,似乎都離不開武媚娘的影子。

果然,李仁的來信也驗證了這一點,武才人確實在李仁住在皇宮的這段日子中諸多照顧,刻意討好。說起來武媚娘的手腕本來收攏李仁一個小孩子的心還是足夠的,偏偏莫遲之前叮囑李仁對武才人多加註意,有了親娘這句話,李仁自是註意了武才人對自己的好遠非母親那般的真心。

同時,武才人暗中留意李世民書函奏折的小動作,也都落入了李仁眼裏。他可是記得母親說過,這位武才人非常聰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呢!

如此看來,武媚娘的打算已是呼之欲出,她很明顯的打算把自己的未來,壓在李恪身上。武才人的幫助固然有用,但對莫遲來說,這似乎算不上完全是個好消息。

雖說李仁將武媚娘對李仁的討好、對李世民行事的暗中關註都寫信告訴了莫遲,讓莫遲自覺得好好獎勵兒子一番。不過關於結尾處兒子難得撒嬌期待父母回到長安的期望,莫遲卻無法滿足,原因很簡單,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只要一想到當時已經身懷有孕的莫遲還同自己面對了刺客的威脅,李恪就一陣陣的後怕。也正因如此,對這個孩子的孕育,李恪是全程陪護,強制莫遲什麽事都不過問的安心養胎,同時也希望彌補龍鳳胎誕生時自己不在的遺憾。幾個月後,莫遲瓜熟蒂落生下一女,親自為之取名李琬。為了這個才出生的小家夥,一直拖到了貞觀二十一年的冬天,李恪夫妻才再次帶著孩子們回到了闊別兩年的長安。

這次回到長安,便是生死之爭了。李恪嘴上不說,但莫遲卻是清楚的。莫遲懷孕的時候,李恪冷下心腸清洗了所有的屬下,從中拔出了不少釘子,也處理了不少玩忽職守之輩,該殺則殺,當罰便罰,連許風和孫達也沒有逃過一頓板子。幾天之後吳王的屬下的整體氣勢便更上一層樓,近衛更是個個武藝高強的忠心之輩。對外的狠辣和對內的溫柔,至此在李恪身上終於徹底調和,盡管看上去實在是天上地下一般的巨大反差。

長孫無忌兄妹的舅舅高士廉今年去世了,長孫無忌失了一個極大的助力。當年是高士廉主持將長孫無虞嫁給李世民,所以李世民對他的感情很深。皇後的舅舅,理所當然的,也是支持皇後這唯一一個可以爭奪皇位的嫡子的。他雖然為人處世極為低調,但他的死,對長孫無忌一系,絕對是一大打擊。李恪選擇在此時回京,正是要給長孫無忌在心理和精神上施加壓力。當然,眼下的時局他也不能再繼續躲在安州了。自從入冬以來,李世民罹患多年的風疾日重,目下只靠神醫孫思邈的藥物和方士金丹支撐著。

李恪才一回到長安,未及入宮見過李世民就被派了差事。前年高句麗被大唐所滅,薛延陀如願迎娶了所謂的大唐公主之後也著實老實下來,餘下吐蕃南詔也對大唐極盡討好之能事。不過兩年時光飛逝,天下本就瞬息萬變,李世民對於大唐盛世志得意滿,身體又不好,在這兩年中對國事著實有些倦怠,此時這些地方,都已經再度蠢蠢欲動起來,李恪的任務,便是和這些滿肚子壞水的使節們打交道。

相比較之下,陪著李世民聊天的莫遲,看似比較輕松,然而實際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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