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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須證安宴非毒鳩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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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住了李恪的手,“為德,我的想法是對的。”

“喔?是嗎?”聽到這句夫妻間自有默契的話,看著躺在床上臉色雖然依然蒼白,卻顯得十分開心的妻子,李恪便知道莫遲一定是得到了她想得到的消息,心情也輕松起來。“想坐起來嗎?”

“嗯。”莫遲點了點頭。老實說她並不喜歡這種臥床不起般的狀態,上次故意裝病時,她就曾對李恪抱怨過。但是李恪剛剛一進門那種雙眼通紅的撲到自己床邊握著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模樣,讓她很難開口說這句話。現在看來,李恪似乎還記得?

不過很快的,莫遲就在為自己的感動而後悔——

因為李恪在以這時代男子幾乎罕有人會用的溫柔態度攙扶莫遲起身之後,就大剌剌的坐在她背後,把她環在了自己的懷抱裏。“這樣坐起身,我才能這樣抱著你啊!”李恪狡猾的沖自己擠著眼睛,一副惡作劇得逞般的樣子。

這樣逗弄著自己的李恪,看的莫遲一呆。

自從他們離開了慧文苑,有多久沒有見到這樣的李恪了呢?昔日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這個會惡作劇的男人,會繞著彎子想盡辦法占自己便宜的男人,仿佛自己認識他的時間就在昨天。可是她站在他身邊,為他分擔心事,為他的未來愚蠢幼稚的去謀劃嘗試的時候,又會覺得和這個人的相處,早已經過了成百上千年。

“怎麽了?”看著發呆的莫遲,李恪不禁又有點擔心起來:“還是太累?不然你還是躺下?我陪你躺著也成。”

李恪的話引得莫遲不禁莞爾:“我沒事,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語氣,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是嗎?”李恪想了想,無奈道:“你這丫頭,太聰明、太有主見,相處久了,有時候我會覺得我面對的是我的一個幕僚,不自覺的就跟著你一起認真起來了。”

“是麽……”聽了這話,莫遲反倒神往起來。“我要是你的幕僚該多好,作為一個男人,幫著你成就一番事業。”

“咳咳。”李恪說這話本是想戲弄莫遲一下,叫她為自己的缺乏女人味失意一下,誰知竟招出這丫頭這種念頭!李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你如果真的是個男人,我怎麽可能這樣摟著你,你又怎麽會成為我的王妃,還懷了我的孩子?”

“是啊,我就不可能再做你的王妃,為你生兒育女,今天的這種戰術也不能用了……”莫遲無奈的撇撇嘴。

“說真的,你真的太大膽了,莫遲。”雖然莫遲是玩笑,可聽到這話,李恪仍忍不住後怕的緊緊把莫遲摟在懷裏,“萬一,萬一父親沒有顧慮到你肚子裏的孩子,真的下令賜死你,或者等你生下孩子之後再賜死你該怎麽辦!萬一發生這種事我要怎麽救你?難道真的要指望那只神秘莫測的狐貍精嗎?”

“我賭的就是父親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

“因為他是父親,如此而已。”莫遲的唇邊勾起一絲淡笑,“再說,你也該相信,你的母親那麽不顧一切愛上的男人,並不是真的糟糕透頂,她不會在看不清這個男人的優點的情況下把自己困在**的,而是心甘情願留在**陪著她深愛的男人的。”

“是的,母親非常非常的愛父親,我想,我從小就知道。就像是父親的心裏,其實只有先皇後一樣。”李恪有些悲傷的把頭依靠在莫遲肩頭。“所以我非常難過,他們都有最愛的人,但那個人,從來不是我。莫遲,你知不知道作為一個孩子來說,不是他們父母的最愛,是件令人難過的事情?我曾經想過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別這麽說,這孩子聽到的話可是會傷心的。”莫遲撫摸著小腹笑了。“因為,他的母親最愛的人,也不是他,而是他父親啊……”

環著莫遲肩膀的李恪,抽出一只手覆在莫遲手上,也露出一絲恍然又期待的笑容。“也對啊,雖然這個孩子不是他的父母最愛的人,但他的父母,是相愛著的,而且可以不用顧忌去愛他的,這樣他就已經很幸福了,對嗎?”

“是啊。”莫遲倚在李恪懷裏,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低聲應著。“他一定會是個幸福的孩子的。”

“一定會的。”

九十四 爭夫君洛玘設計

更新時間2013-7-30 23:08:22 字數:3756

莫遲懷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長安的貴族圈——畢竟是任教國子監的女師,如今有孕,自然不會再繼續任教。各家有子侄接受過莫遲教導的,都備了賀禮送上。蕭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獨孤夫人和蕭鄭氏喜滋滋的派了人接莫遲回娘家休養安胎,順便想要教導一下莫遲做母親的必備常識。

“莫遲啊,聽說你有了身孕,你娘和我都高興壞了。”獨孤夫人拉著莫遲的手,笑得發自真心。“公主殿下也很為你和吳王殿下開心。”

一直生活在蕭瑀身邊,歷經朝代更疊的獨孤夫人,並不是個對政治一無所知的普通女子,她知道莫遲如今的作風有些太過鋒芒畢露,出頭的櫞子先爛,莫遲如今借著懷孕離開風口浪尖,是件讓她和整個蕭家都松了口氣的事。

蕭鄭氏也一臉歡喜:“是啊,有孩子就好,有孩子就好。”

獨孤夫人看了一眼高興中透著些感傷的蕭鄭氏,以為她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不由笑道:“你娘聽說這事之後,開心的一夜沒合眼,第二天眼睛通紅,我還以為她想起什麽傷心事了呢!”

莫遲聽了心中了然,蕭鄭氏必定是感懷自己沒有孩子這件事,真的哭了一場。她暗自在心裏嘆了口氣,拉著蕭鄭氏的手,認真道:“說來是女兒不好,女兒應該幹脆把母親接到王府上住,一家團聚才好。白白叫母親為女兒擔心。”

蕭鄭氏聽得感動,笑著拍了拍莫遲的手。“你在這兒多住幾日陪著母親也是一樣,沒的聽說丈母娘長住到姑爺家的。”

聽了這話,莫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卻不應聲。

看著莫遲的反應,蕭鄭氏忽然恍然大悟,搖頭道:“我真是老糊塗了,把你留下,就是你肯,只怕殿下也不答應。”

“母親……”莫遲有些羞澀的垂下眼,心裏卻知道蕭鄭氏所說不錯。

從接到蕭家來信開始,李恪就鬧起別扭來。可是他就算再不舍莫遲離開身邊,也不好攔著剛懷了身孕的妻子回一趟娘家,只好勉強點頭答應下來。莫遲倒是有些期待和獨孤夫人學習下古代的生育常識,反正和過去一年的分離相比分開也不過幾日功夫,安慰了一下略微有些鬧別扭的丈夫,暫且離開了吳王府。此時滿心歡喜的她還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走,竟生出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來。

原來,李恪自從回到了長安以來,就沒進過棲玉院的門,幾乎是整日都和莫遲黏在一起,偶爾所作所為也頗大膽。他本來就想為自己塑造一個紈絝形象,自然不會在乎因此傳出什麽謠言。

而吳王和王妃如膠似漆的恩愛關系,自然也成為了王府眾下人樂談的話題。特別是莫遲懷孕的消息傳出之後,這些話更是被眾人傳話的過程中添油加醋,等傳進洛玘耳中時,早已經比原來更誇張了數倍。

這些事情,聽在棲玉院裏的眾女的耳中,不啻於是一種折磨。就連最有沖勁,整天看洛玘不順眼的石燕子,此時也沒了精神。畢竟她們的身份,如果得不到李恪的寵愛,就等於什麽都沒有。假如過去,幾乎不近女色的吳王還讓她們有那麽一絲爭寵獻媚的勇氣,那麽現在這個愛妻如命的李恪就讓這些女子們連爭的勇氣都沒有了。王爺根本沒把柳氏的事情放在心上,對王妃仍然那麽的寵愛!經過上次莫遲與柳氏演的那場戲之後,甚至沒有人敢通過討好莫遲這個正室去接近李恪——別到時候沒能接近王爺,反倒把自己的命丟了。

在這些人中,唯一沒有放棄的,大概就是洛玘了。洛玘對於李恪的執著是其他人不能比的,對莫遲的恨意,也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於是,在得知莫遲懷孕之後,洛玘更覺得整個心都被恨意燒灼著。一旦有子,莫遲這個王妃的身份便再也不可動搖,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來到棲玉院的這些日子裏,洛玘絞盡腦汁,一直想要想出一個能扳倒莫遲的辦法。為此,她不惜拿出手邊積蓄的所有珠寶首飾,貴重衣物,買通王府中的下人打聽消息,同時也煽動棲玉院裏那些視她為首的女子出去替自己打探消息。

然後,洛玘終於有了收獲,那個關於莫遲和李世民之間的謠言,被棲玉院裏的女人半是色誘半是利誘的從一個侍衛的口中套了出來。對方雖然是無意中吐露且語焉不詳,但並不妨礙天生對八卦敏感的女人們推斷出謠言的細節情況——何況就算沒有細節,講述的時候,她們也都有自動補全細節的才能。

勾引公爹?!這女人竟然膽敢如此無恥!洛玘恨恨的咬牙。可惜的是,還沒等洛玘想出這個消息如何利用才能激起王爺的怒氣,讓莫遲徹底失寵的時候,王府中就傳開了王妃懷孕的喜訊。為此李恪特意給所有人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錢,讓大家沾喜氣、打起精神做事的同時也是要為還未出生的孩子祈福。

如此一來,蕭莫遲這個王妃的地位再次水漲船高,洛玘扳倒莫遲的計劃更加艱難起來。

吳王府裏的下人,和安州都督府中的下人有所不同。他們對作為王妃的莫遲遠比對這個洛玘姑娘熟悉的多。當年洛玘剛剛來到這裏時,還是以之前的王妃楊氏的陪嫁侍女跟著進的府門,自恃身份的她,除了侍奉王爺和王妃之外,從不和他人打交道,以至於府中很少人知道棲玉院裏住的洛玘姑娘就是當年第一任吳王妃陪嫁的侍女。

而莫遲作為王妃,對府中大小事務,都有一份作為當家主母的治家重任。莫遲性格沈靜,不愛擺架子,不愛處罰下人,加上有楊伯協助,在府裏頗有威信,想對她不利,本就艱難。如今眾人又剛因王妃有孕而領了賞,更不願摻和到洛玘的計劃中來。

就在洛玘覺得心情煩躁一籌莫展的時候,舒兒和宜兒姊妹意外的得到了一個極為有利的消息。

聽了舒兒的話,洛玘覺得自己心怦怦亂跳。她擡起手撫住胸口:“你這消息是真的?”

“我們從冬霜那兒打聽到的。”宜兒怯生生接口道。“冬霜可討厭王妃呢,王妃很少叫她們進去侍奉,她這個貼身丫鬟都好久沒近王爺的身了。所以我想應該是真的。畢竟除了王妃貼身的瑤華姐姐之外,只有她們四個一直侍奉王爺的丫鬟能進王爺和王妃的臥房。”

“不過,如果真有這個證據,那女人就把它放在梳妝臺的奩匣裏?”洛玘有些不放心的問。

舒兒大著膽子道:“可是,王爺應該不會動奩匣吧?”

“聽說……王妃殿下今天回娘家去了,王爺自己歇在書房?”洛玘突然問。

“是啊。”宜兒點點頭,“姐姐你不是說,我們今天要去給王爺送點心、送湯,趁著王妃不在,讓王爺多註意我們麽?”

洛玘點了點頭,“我改主意了。既然是這樣,咱們今天不去看王爺,去臥房,看看能不能把冬霜提到的東西找出來。”

“就知道洛玘姐姐不信。”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音,嚇了三女一跳。“這不,我把東西帶來了。”

突然闖進房間的人,正是剛剛舒兒姐妹提起的冬霜。冬霜是李恪四個貼身丫鬟中最小的一個,也是四人裏最漂亮的一個,得到這位置之後,心思頓時有些活泛。只是看了莫遲,再看了棲玉院裏的群芳鬥艷,才知自己的容貌平平,不過這並沒能讓她徹底死心。

在門口望風的木香沒能攔住冬霜,不由得慚愧的低下頭。幸好洛玘也沒有責備她,而是直直的盯著冬霜:“那東西,你真的拿來了?”

“是的。”冬霜從袖筒裏抽出一條白色錦帕。

——錦帕上斑斑點點雖然已經成了暗褐色,但仍能看得出是血跡來。

冬霜興沖沖道:“這是昨天王妃走後我收拾王妃房間時在奩匣底層發現的。除了這條元帕還有些碎金子和粗制的首飾,被收得很謹慎。我知道我說了洛玘姐姐也不信,所以就把它拿來了。”

“宮中規矩,王妃的錦帕是要進宮呈交給王爺的母妃驗看收藏的。現在,我倒想看看咱們的王妃殿下,要怎麽解釋她還有一條染了血的元帕……”看到這條元帕,洛玘的唇角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她伸出手,急切的將它揣進袖筒。“走,去見王爺!”

“王爺。”洛玘帶著一眾女子,端著準備好的點心湯水,站在李恪書房門外稟告。“洛玘率領妹妹們給王爺送些點心湯水。”

聽了這聲音,李恪不禁皺了皺眉。莫遲一走,這些女人就來了麽……他本想把這些家夥趕走,可是轉念一想,又改了主意。“你們進來吧!”

“是。”洛玘心中暗喜,帶著一隊鶯鶯燕燕魚貫而入。

“你們帶這麽多東西來,要往哪裏放?”看著這些刻意來討好自己的女人們,李恪半是不耐的問。

洛玘微微一笑,只見隊伍最後的舒兒姐妹搬著一個小小的食案,放在地上,然後其餘女子才將手中的吃食放在了食案上。

李恪皺了皺眉,“這些東西搬到院子裏的涼亭去,本王一會兒過去吃,書房裏不是吃東西的地方!”

聽到如此明顯的拒絕,眾女都有些灰心,但還是乖乖的聽話,依次又把食物和食案都撤走,然後再魚貫而出,即使是離開也顯得十分有條理。

然而,只有最初便兩手空空的洛玘站著沒動。“王爺。”

“又怎麽了?嗯?你怎麽還沒走?”

洛玘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神色,但她仍恭敬的保持著那種彬彬有禮的微笑,那種她家小姐的微笑,“王爺,洛玘還有事稟告。”

李恪的眼睛絲毫沒有離開書的意思,“說吧。”

“王爺請看這個。”李恪的態度促使洛玘把心一橫,也不顧什麽鋪陳,從袖筒裏取出那條錦帕。“這是收拾王妃臥房時偶然發現的。”

“這是……”聽到她們從莫遲房裏“收拾”出什麽東西,李恪本能的皺起了眉頭。但是他才放下書,就發現洛玘拿出了令他意外的東西。

“王爺,這是元帕。可是,王妃為什麽會有這個呢?”洛玘明知故問的說。她知道,李恪對宮中的這個禮節也必然是知道的,自己不需要給出答案,只要種下猜忌的種子就夠了。

“……”

“王爺,您就真的一點也沒有懷疑過,王妃殿下的貞操麽?”洛玘楚楚可憐的看著李恪,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單純無辜,但是吐出的字眼卻是那麽的狠辣。“王妃殿下花容月貌,生就一副天生媚骨,如此女子,離開王爺那麽久,王爺真的相信她……從未和別人有過牽扯?就像是那個留在王妃殿下身邊的孫達,王爺比我更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吧?”

李恪板著臉,一句話也不說,眼睛死死的盯著被洛玘呈上的染血錦帕。他意外的對這條錦帕的花紋印象深刻,那是那天早上,他被莫遲推下床時,看到隨著自己飄落在地的東西,只是那時候,它還潔白無瑕。

九十五 猶記當年丹砂紅

更新時間2013-7-31 23:54:32 字數:3172

王爺就算是不相信,也會懷疑她吧?然後大概會發現很多的謠言,而她就在這把火上加柴,讓王爺對那個小丫頭徹底絕望,等她的孩子出生之後,她也會徹底失去王爺的心,那對她來說一定是很好的報覆和懲罰吧?

然後,王爺會想起自己和他當年美好的回憶,她會重新回到王爺身邊,就算無法當上王妃,就算最多只能做個孺人,她也會得到王爺最多的寵愛,那對她來說,比什麽地位都更有意義。

看到李恪的神情,想著今後美好的未來,洛玘的唇邊浮現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淡淡微笑。

“洛玘,”一直板著臉盯著錦帕,經過漫長的沈默之後,李恪終於再次開口了,他擡起頭,眼神充滿探究。“這東西你是從哪裏拿來的?本王可不記得,你負責打掃本王與王妃的房間。”

李恪的態度讓洛玘的神情有些僵硬,像是完全沒有考慮到他會提出這樣問題一般,洛玘向後踉蹌了小半步,但很快她便保持了完美的姿態,垂著頭,低聲回答。“這是冬霜偶然發現的,她不知是什麽東西,就隨手那在手裏把玩,正巧被我發現,就……”

“就拿到本王這裏來?”李恪一挑眉,冷笑道:“冬霜跟在我身邊也快兩年了吧,難道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就算發現了什麽東西,她也應該交給王妃,王妃不在家的情況下至少還有楊夫人吧?她怎麽能交給你?”

李恪那種明顯視的洛玘如無物的態度令洛玘感到十分難堪。然而以她的身份,也確實無從反駁,她咬著嘴唇,“也許是冬霜和棲玉院中的妹妹們一樣把洛玘當作姐姐的緣故吧?”

“姐姐?”李恪冷笑了一聲,將錦帕收起來,然後不緊不慢的擡起頭,盯著洛玘。“原來是這樣麽?不過,你是不是理解錯了這個意思?就算你的年齡比王妃要大,她才是你們所有人的‘姐姐’,不是你。”

“!”聽到李恪說出這句話,洛玘瞬間臉色一變。她本來以為李恪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至少已經對莫遲有了懷疑,誰知道到了這種時候,他卻依然可以說出這樣維護莫遲的發言。“是,王爺……”

“至於那條錦帕……你覺得,這東西意味著什麽呢?是什麽理由,促使你把它送到本王面前來的呢?”

“洛玘只是覺得,這東西還是交給王爺為好。”

“哦?難道不是為了讓本王知道,莫遲的貞潔可能並非為本王所得?”

“沒……”被一下說中心思,洛玘嗓子發幹,不知該從何辯解。

“本王可以告訴你,本王雖然不敢說自己是多麽的英明神武,但至少是個有常識的男人……”而且李恪根本不給洛玘辯解的機會,聲音愈發陰冷起來:“還是你覺得,本王是那種沒見過女人的毛頭小子,連自己的妻子的第一個男人是不是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可憐的糊塗蟲?”

聽了李恪的話,洛玘才發現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這一點,得到這條被莫遲藏起的元帕和莫遲不守婦道的謠言,都讓她為找到了莫遲的把柄,為發現了能夠扳倒莫遲的機會而興奮,這種興奮使她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那就是,李恪不可能連妻子的處子之身是否為自己所得都不清楚。再退一步說,即便這件事是真的,也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忍受這麽大的侮辱。而且礙於身份,莫遲就算失寵,也不會有什麽真正實質上的危機,可是知道這件事的自己,卻有徹底消失之虞。

“看來你也明白吧?”看著面如死灰的洛玘,李恪冷冷的笑了起來。“雖然這種事本王沒有責任要對你解釋,但是本王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王妃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屬於本王的,沒有任何人碰過她,也不會有除了本王之外的任何男人碰她,你明白了嗎?”

“洛玘,洛玘並沒有誣陷王妃的意思。”事到如今,洛玘只能硬著頭皮辯解。俗話說捉奸捉雙,更何況本來這件事就沒有任何的實際證據。僅憑一條染了血跡的錦帕就懷疑莫遲不貞,就像是李恪說的,也未免太過愚蠢了。

“哼……原本看在你呆在本王身邊這麽多年的份上……既然你意圖汙蔑王妃的名節,看來,這王府你也不必再繼續呆下去了。”李恪的最後一句話,無疑是給洛玘下了最後的判決。

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聽到李恪的這句話,洛玘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王爺,我不要離開!”洛玘似乎是想要跪下求情,可腳下一軟,整個人坐倒在地,伸出手扯住了李恪長袍的下擺:“王爺,不要趕走我,我一直好好的管理著棲玉院,也沒有對王妃說出過關於小姐的事,您留下我吧好不好?”

“恐怕要叫你失望了。關於崇敏的事,本王從沒想過瞞著莫遲。”看著軟倒在地上的洛玘,李恪冷漠的吐出讓她精神徹底崩潰的句子:“甚至包括你不清楚的部分,本王也會告訴她。洛玘,你一定很奇怪吧……”

李恪蹲下身子,伸出手捏著洛玘的下巴,擡起她的臉。“為什麽在崇敏死後,本王對你的態度會變這麽多?你是不是真的曾經以為,本王是對你動過心的?”

“難道沒有嗎?”洛玘的眼淚不停的順著臉頰落下,滴在她精心挑選、想要討李恪歡心的裙擺上,“當時王妃還活著的時候,王爺曾經那麽喜歡洛玘,幾乎每晚都陪在洛玘身邊,那段時間,是洛玘最幸福的日子。”

李恪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又冷酷的神色:“可惜啊,洛玘,本王一直以為,你是個還算聰明的女人,原來你比其他人都更加愚蠢麽……”

“王爺?”

“你從來沒想過嗎,本王可曾說過喜歡你?可曾說過愛你?可曾說過這些話,甚至是和這些字句意義相似的話呢?”李恪久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看著哭得雙眼紅腫的洛玘,“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喜歡你呢?洛玘,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呢?只是因為本王昔日曾經寵幸過你,還是因為本王曾經重重的賞賜過你呢?”

“……”洛玘顫抖著說不出話,她知道李恪的話是對的,確實那時候王爺只是經常歇在她房裏,她也從王爺那兒得到了從未見過的豐厚賞賜,那些漂亮精致得不輸給王妃的衣裙和釵環,讓她徹底陶醉在了得到王爺寵愛的美麗夢境中。然後她的小姐柔柔的說自己會讓她成為孺人,再然後她們到了安州,小姐病死了,而自己雖然得到管理棲玉院的權利,卻再未得接近過王爺。她只知道自己就這麽失了寵,卻從未想過原來這個男人的心,始終沒有在自己的身上。

“你完全不懂……”李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甚至還以為本王一直在思念你的小姐……你完全不懂,不管是你還是你家小姐,都從來沒有……在本王的心裏占有一席之地……

洛玘的大腦仿佛停止了運行,完全沒有把李恪後面的話聽進去。王爺一定是在說謊吧?是因為自己愚蠢的舉動讓他生氣,他才會說他沒有喜歡過自己,甚至沒有喜歡過……小姐……

看著目光呆滯,如同活死人般的洛玘,李恪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再繼續說下去。洛玘對莫遲的惡意他察覺已久,如今洛玘主動送上門來,使他終於能夠順理成章的解決這件事,叫他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至於那條錦帕的事情,他自信可以從莫遲處得到答案,就如他對洛玘說的——他總不會連莫遲的第一個男人是自己這件事都沒有信心吧?

“本王不會處置你的。”李恪站起身,不再看向腳下失魂落魄的洛玘。“內院的事情是王妃的職責,本王不打算越權,等王妃回來之後,本王會把你做的事情交給她處理……”

“不要!”洛玘驚恐的大叫,“王爺,不要!洛玘願意受罰,但是,不要把我交給王妃……不要啊……“

李恪卻對洛玘的大叫理也不理,自語著。“……也許,她反倒會如你所願,不會趕走你。”

只可惜,陷入絕望中的洛玘,完全沒有聽到這最後的一句,就被兩個粗使仆婦拉出了書房。院中涼亭裏原本滿心歡喜等著李恪出來享用食物的其他眾女,看著這樣被拖出房間的洛玘,個個嚇得面無血色。

剛剛發生了這種事,等李恪走到眾女面前拿起點心的時,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連擡起頭的勇氣都沒有。看到這些女人畏畏縮縮的樣子,李恪也失去了懲罰她們的興致,揮揮衣袖不耐道:“你們都回棲玉院去吧,從今往後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踏出院門半步,聽到沒有?”

趕走了眾人之後,李恪忽然覺得格外思念莫遲。如果是莫遲,她不會像洛玘那樣完全不懂感情,把事情想得那樣膚淺又簡單,還心生惡念,如果是莫遲,她不會像那些女人只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嚇得不敢擡頭畏畏縮縮,如果是莫遲……

真奇怪,莫遲明明才離開了兩日,他就覺得已經無法忍耐——自從知道莫遲懷孕之後,他似乎對她的依戀達到了一種癡狂的程度。

——那是他的妻,她和她腹中的孩兒,就是此時他的全部。

九十六 卻惜今日春雪白

更新時間2013-8-1 23:57:51 字數:3809

在蕭府住了才五天,莫遲就被迫不及待的李恪親自接回了吳王府。在獨孤夫人、蕭鄭氏和襄城公主戲謔的註視下,莫遲羞澀的跟著李恪離開了蕭府。李恪倒不顧忌旁人的態度,照樣對妻子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對於獨孤夫人、蕭鄭氏和姐姐襄城公主饒有深意的眼神,也視若不見,一直等到兩人一起回到了房間,李恪才松了口氣。

“怎麽了?”李恪的變化當然瞞不過身邊的莫遲,她伸出手,握住李恪的手,低聲問。

李恪朝她苦笑:“我覺得我應該再早些來接你。”

“再早些?”莫遲高高的挑眉。雖然對於李恪的一番深情她也很感動,可剛剛被眾人取笑的這種感覺叫她覺得非常尷尬,雖然明知道大家完全都是出於善意,但是這樣的情況讓自尊心頗高的莫遲仍感難以應對。如果李恪再早些出現,只怕更會被人取笑。很明顯,雖然李恪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但被女性長輩們用那樣的態度取笑的事情他也有些疲於應對。就算如此也要接自己盡快回去的李恪……想到這裏莫遲不禁問道:“難道出了什麽問題?”

“不錯,府裏最近的確是出了些事情。”李恪並不打算隱瞞,坦白對莫遲道。“你不在府裏,那些女人們可是格外的不安分。”

“也是,我身懷有孕,對她們來說,大概是個很好的機會吧。”聽到這句話,莫遲的心頭浮上淡淡的不悅。這種情緒對她來說是有些反常的,身為孕婦,想要繼續保持那種冷靜理智的情緒顯然不那麽容易。

聽到莫遲微微帶刺的話,李恪反倒有些愉悅的瞇起眼睛,摟住莫遲的肩:“所以,才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洛玘的事情,也等著你回去處理。我說過,後院的事情交給你,我絕不過問,所以如何處罰,還是由你這個王妃來決斷。”

“洛玘怎麽了?”聽到這個名字,莫遲皺了皺眉。

“你看這個。”李恪想了想,慎重從懷裏掏出了那條錦帕。“那天,洛玘拿著這個東西來見我,說是你藏起來的東西。”

莫遲當然認得這條被自己藏起來的錦帕,也瞬間明白了洛玘的惡毒心思,眉頭皺得更緊。“想不到她居然會拿到這個。”

她之前分別對烏卿和李恪旁敲側擊的試探過,知道這條錦帕應該是烏卿動的手腳,為的就是把莫遲和李恪之間一夜清白的事情瞞過杜老板娘——這狐貍雖然嘴巴毒,又總是神神秘秘,可也確實是一直在以他的方式保護著莫遲的。烏卿的這番細心與用心,還是叫莫遲有些感動的。只是她對李恪提到烏卿出現是在她來到蕭家之後,因此這條錦帕她也就沒有再向李恪提起,沒想到會被人拿到李恪面前。

“我問過了,是冬霜悄悄拿的。”李恪臉現不快。“這個丫鬟平時是伺候我的,我便自作主張的先罰了她,又換了個新的冬霜。”

“是冬霜……”莫遲了然的點了點頭。李恪或許不自知,王府中稍有姿色又有些野心的丫鬟,常會用一種如同獵人看到獵物一般的眼神含情脈脈的看向李恪,這其中也包括冬霜。這種對自己丈夫太過明顯的憧憬當然瞞不過同為女人的莫遲,只是大多數丫鬟會在看到王爺獨寵王妃、棲玉院眾女被冷落之後死心,可冬霜的眼神卻越來越露骨,洛玘會拉攏冬霜作為同謀一點都不稀奇。

比起從未放在心上的冬霜,莫遲更關心洛玘的事:“為德,洛玘的事情,你覺得我應該如何處理?”

“我本想把她送走。”李恪長嘆了一聲:“但是我想,你或許不會同意。”

“喔?”聽到這話,莫遲那原本鎖緊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

“不是麽?是你說的,你寧可接受我的過去,也不想再迎接更多未來。”李恪伸出手,輕輕刮了刮莫遲的鼻尖。“所以有洛玘她們這些過去就已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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