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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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蒙雪,因為出生那年漫天的雪花飛舞,所以父王和母後便看著給我起了雪這個名字,因為出生在冬天,又因出生時足足折騰了母後三年時間那麽久才出生,所以自母後有孕時起父王便認定腹中的我不平凡,並請國裏的藥師算過我的命相,結果我便鬼使神差的接受我作為風之國最尊貴的宿命。

我出生的時候,漫天的雪花飛舞,姣姣的桃花瓣一陣陣從天空中飛過,百靈鳥自冬之海岸一路高歌,久久盤旋在母國的上空,久久不能散去,而地下的臣民則歡天喜地的恭賀我的出生,因為父王說過我是這天底下自來便被選成國主的人,毫無疑問的我將代替我的父王掌管風之國的一切,保護我的子民,並永遠永遠的用自己的靈力捍衛母國的平安。

我長到50歲的時候,已經快要半成年了,從小我就被父王留在王宮裏,一大群的師父諄諄教導我應該要學習的宮廷禮儀,更加重要的是要修習風之國的幻術,日子過得簡單而又充實,自小我便被迫早熟,族裏的弟弟妹妹們大都跟我不太親近,誰讓我是作為繼承人選中了留在皇宮中的呢?

每當看著母後父王那諄諄教誨慈愛的目光時,我便小大人般的收起自己也想要貪玩的心情,我真的好想出皇宮一趟,哪怕只是躺在冰天雪地裏聞到那寒風刺骨的滋味也好啊。

初見他那一年,我已一百歲了,父王母後為了我的成年禮而準備著,這時我的頭發已經變得驕陽似艷般,全族的人都是銀白色長到著地的頭發,而我頭發的顏色卻是耀眼般的紅色,且是這宮中乃至這上萬年間唯一的紅色,我問父王為何我跟族裏的人不一樣時?父王看著我這一襲紅色的頭發,便是興高采烈的誇耀一番,說我會成為這風之國最好的國主,這渾然的紅色頭發自然必將成為風之國最好的代名詞。

還好,國中的人見我的時候並不多,而且國裏的人也對我這個自小便不平凡的公主敬畏有加。我的成年禮要到了,依然像小孩子般的我早早的就收拾打扮起來,蜷好了自己全身的頭發,再穿上一身純白色耀眼的長衣,真有如雪花般一樣燦爛,隨著奏樂聲的響起。

我緊緊牽著父王母後的手一步一步朝著朝中的大殿走去,一步一步,慢慢的走過伏地叩拜的族人們,想來我那時確實很頑皮,臉上便不自然帶著嬉笑的表情,父王回頭看我一眼,我便立刻收攏了自己的笑意,跟著父王母後一步一步走著,直到坐在自己該坐的座位上。

伴隨著父王那句“我宣布蒙雪將成為風之國最高貴的繼承人”時大殿裏立刻傳來經久不息的掌聲還有人群的歡呼聲,我的成年禮,殿裏是這般情景,緊接著父王便帶我來到高高的城墻下,觀看這風之國的壯麗,我看到城墻下陣陣的歡呼聲不息,人群中經久不息的朝拜。

是啊,今天是我的成年禮,是我正式成為繼承人的日子,那個時候我的樣子也只不過還是一個孩童般的樣子,卻在他們大人的眼中,已經有了繼承人該有的風采。

借著今天這個好日子,我總算可以走出皇宮了,便懇求了父王讓我出去一趟,父王那時飲酒正歡,便遂了我的願,我高興極了,像一只關在籠中的鳥當他展示飛翔的時候那般歡呼雀躍,我出了城,慢慢的走著,其實以我那時的靈力,早就已經不需要用腳走路這些事情了。

可我還是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欣賞著風之國的美景,軟軟的雪地上慢慢的留下了我踩過的痕跡,寒冬的感覺卻絲毫沒有讓我感覺到寒冷,卻多了幾分炎熱。我就這樣慢慢的走呀,不禁歡快的飛奔起來,也不知是誰從哪裏順勢而出的一個石子竟然直直的朝我飛來。

多麽小的一個石子啊,就好像如我的眼睛那般大小,可那一刻我竟絲毫沒有閃躲,也沒有用幻術想要避開那個石子,而眼睛只是看向了那個手裏拿著彈弓,正也好奇般看著我的少年。

一句大聲的“小心”將我喚醒,我本能的要躲,才發現那個少年已經快速的朝我飛奔過來,他的意思是要攔下依然頑強的飛奔著的石子,或許是因為拿捏不住分寸,就這樣,在他一手抓住石子的同時卻將我一瞬間給推倒了,而更糟糕的事情卻是將我壓在了他的身下,雖然這個少年的身子倒不是特別的重。

可是這突然間來的一擊卻讓我不堪重負,著實一片狼狽,梳理好的妝容也被打散了,那少年更是一番狼狽相,便又迅速的從我身上爬起,還要將我扶起,口裏還陣陣哆嗦著:“公主,我真對不起你。”我被這句話一楞,想來自己也覺得可笑,自己的紅色長發早就是公主的標記,怎麽還會有人不認識我的呢?

我那時雖小,卻還識的禮數,不過那時我卻破天荒的對著這個少年說了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對誰說的話:“我堂堂風之國的公主如今被你如此調戲,你要對我負責才是。”那少年似乎被我的話嚇到,瞬間臉上便變得純白色的冰冷,我正還笑嘻嘻的問著他,也不知道這個少年是誰?

正要問時卻被他那句“公主,公主被選定為繼承人,女子的繼承人是不能成親的,更不能動感情的。”這句話給驚醒了,是啊,依照風之國的規矩,我被選入繼承人的那一刻開始,或許是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便被選中了,這一輩子我將不能像我父王母後那般,我將不能成婚,終其一生都將是一個人,坐在那個王位上,而且還不能動感情,這才是對這個國家最好的報答。

想到這裏,鼻子一酸,或許也是在感懷自己還未嘗到愛情是什麽滋味便瞬間便錯過了愛情最美好的時間。想來我那般呆若木雞般的表情似乎嚇到了這個少年,足足見他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麽著,居然跟他玩到了一起,因為他教我打彈弓,而且打的還是天上的鳥兒。

作為公主傷害國家的一切生物都是不應該做的事,可是那天我竟迷戀般的似乎對這個少年著了魔,又或許從來都沒有朋友的原因,找到了自己有生以來的第一個玩伴,那個時候我才懂得了什麽叫開心,不久父王母後便派了人來尋我,我雖然不情願,但也不能違逆父王母後的意思,便依依不舍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郎。

當我問起他名字時才知道原來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少年是我大伯父的兒子,自稱為“慕毅”的少年,那刻我的心震了下,原來那便是那年與我父王爭奪王位失敗的大伯父的兒子,想來這些年父王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趁著我被封為繼承人的日子大赦天下,他們便回來了。

我還正想問他在國中過得如何時,他卻消失不見了,我著急的呼喊著:暮哥哥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從那時起我便將他放在了我的心上,雖然我這一生始終是與他無緣的,但是我卻從那一刻起將他放在了我的心上。

這埋在心裏的情感我竟誰也沒有告訴,這一埋便是足足的五十年,我又像獨自一個人坐在高高的城墻上觀看那片我曾與他見過面的雪地,每天都要看上好久才好。

與他第二次見面是得知他要大婚的消息,可是新娘卻不是我,大伯父與曾經對立的雲之國達成了協議,而他的兒子也自便為了表達誠意,求取雲之國的公主,連著民眾的需求,雲之國的國王便迅速的同意了這個請求。

他要成親了,在我想了他這麽多年的日子裏,在我每日裏清心寡欲的日子裏,等來的確實他要成親的消息,看著他長大成人的模樣,眼神中帶著那一絲絲的嚴謹的味道,還有父王母後親自送他出城,我那時正和師父修煉幻術,也不管是不是會有反噬的影響,便騎著我的白馬飛快的追上這個即將成婚的少年。

見到他的那一刻,他正是穿了件大紅的新衣,那大紅色正好與我頭發上的顏色一般嬌艷,或許他很驚訝我此刻的出現,正要行禮參拜,可我卻制止了他,我不知道我是怎樣將我手上的彈弓交到他手裏的,也記不清那時我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麽,只是與他一別回來之後。

我便飲了這輩子從來都沒喝過的酒,大醉了三天,這三天腦子裏暈乎乎的,時而想起那個少年,時而又想起那個身穿紅衣的他,那一刻我多想告訴他,暮哥哥,我是多麽的愛你啊,我愛了你這麽多年了,從那個少年般的模樣愛起到今日,我每日每夜都會坐在那高高的城墻上也只不過是盼望著哪天你會忽然的出現。

記起有個女孩兒曾經深深的愛著你,至少曾經愛著,而如今也是一直愛著的,而那時我或許只是將我手中的彈弓交給他之後便走了,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過。

這些年來,父王治國一向兢兢業業,可是畢竟年事已高,幻術和靈力已經大大的不如從前,治國的擔子自然便交到了我的手中,再過五十年,等到我二百歲的時候,我便可以正式的繼任風之國的王位了,可是這再過五十年,我心心念念的少年,與他再次見面的時候卻是在與雲之國廝殺的戰場上。

警報聲隨著侍衛的層層傳報驚澈王宮上下,大伯父這些年在風之國勾結了各路人馬,處心積慮,如今已娶了雲之國公主的暮哥哥親自帶兵來奪我風之國的城池,數百年前那場大戰至今都還讓風之國的百姓心驚膽戰不已,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的心中一陣歡喜又一陣憂愁,父王年事已高,這帶兵打仗的事情自然便落到了我的頭上。

歡喜的是我終於又可以見到我朝思暮想的少年了,可憂愁的是那個我朝思暮想的少年卻成了我征戰的敵人。此時我不顧眾將士的阻攔,迅速的從宮中抽調了一組人馬,換上打仗時穿的鎧甲戰袍,便要像風一般的奔赴戰場。

看著父王那嚴肅的雙目,還有母後那般不願讓我奔赴戰場的眼淚,我動容了,可我國的臣民卻不能不讓我這麽做,這麽些年,享受了這麽多臣民的照顧,現在該是讓他們看一看國家的繼承人該做的事情了,辭別了父王母後接著我便身騎戰馬,禦風而行。

而這第三次見面,卻是在雲之國的戰場上,我那時已經想的很明白了,此去我不是要和他打仗的,而是為了我的臣民,守護著國家的一切,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似乎難掩自己內心的激動,是啊,他又變得那樣威風淋漓了,高挑的眉再加上那嚴峻的面容,在雲之國想來已是很難找到與他匹敵的人了吧,無論是姿態還是相貌,而與他策馬而立的想來一定是他那位新婚不久的夫人了吧。

我不知道我還能跟他再說些什麽,面對著兩軍交戰中陣陣廝殺的臣子們,我啟動了魂歸的咒語,傳說我那上古的祖母本來是已經繼位的祖母,愛上一個敵國的男子,兩軍交戰時為了避免損傷強行啟動了魂歸的咒語,為了她心上的人,也只有國主有了心愛的人才可以啟動這古老的咒語。

而我,我愛的人又是誰呢?他在哪裏?我心裏完完全全的明白,我心愛的人此刻他正在我的面前啊,我心心念念念了那麽久的愛人此刻正在我的面前。將士們都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啟動這個咒語,要是我心裏沒有深愛的人我也必將魂飛魄散,要是得不到那深愛的人的情義,也必會如祖母般魂飛魄散,不知道祖母那時死的時候有沒有怨過自己愛錯了人,可是這一刻,我看著面前的人,我的心裏是不怨的,不管他有沒有愛上我,我都不會怨他。

天空中雪花般的劍一層一層的雕落,漫漫飛舞的劍似那漫天的雪花般,正如我出生的那個時候,漫漫的雪花,只是那些劍一寸一寸的只是傷了雲之國那些士兵的一些肌膚而已,我並不想看著敵國損失慘重,可畢竟刀劍無眼,兩軍交戰戰場無情,我國的士兵開始對對面的士兵一陣廝殺,很快戰爭就結束了。

而我也迅速的跌落馬下,陣陣的血氣開始將我的渾身包裹住,我知道這一刻我便是要死了的,使用了咒語不管怎麽樣的結果都是要以命償命的,而我國的士兵又怎會不知,彌留之際我看到了父王,母後,父王和母後踩著七色雲彩而來,想來肯定是我召喚咒語的時候父王母後便迅速的知曉了。

這古老的咒語,這摧噬我肉身的咒語,我多想告訴父王母後別為我傷心,我召喚咒語是心甘情願的,這個有生一來最偉大的風之國的繼承人,想來為了和平這是做的最明智的事情了,此刻我看著站立在我面前滿臉是血的男子,而我的臉上又怎得不是血液呢?鮮血浸滿了他一身,我多想為他擦幹他身上的血跡,可是似乎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感到我的靈力正在逐漸的消失,而我這身靈魂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此刻我只想讓面前那個男子靠近我一些,靜靜的看一眼我,哪怕就一眼,我呼喚著,盡管我父王和母後強烈的制止著他靠近我,可我卻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那般大的力氣,眼前又一陣廝殺,看著他高舉的揮劍的手。

也不知怎得,下一刻他便來到我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我,呢喃的對我低語,我已經聽不見聽不清他說了些什麽,那時我只想問他並且告訴他:“你可知道從那時起我便愛你,如今我愛了你幾十年了,第一面是雪地裏,第二面是你成親,我送回了你給我的禮物,第三面終於,終於我這刻可以死在你的懷裏了,這樣真好,可是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會愛我的呢?”

下一刻我便要糊塗的說著:“你還是不要愛我的好,你也不要知道我愛你,這樣你還是你,我還是我,至少你還是那個娶了雲之國公主的人。”抱住我的男子似乎聽了我這些話猛然的震驚了,臉上的皮肉劇烈的抖動著,只見他緊緊的抓住我的身體,就那樣抓著。

嘴邊還喃喃的說著,可惜我再也聽不到了,此時想來我該魂飛魄散了,只是我沒有像我祖母那般臨死的時候問他心上人是不是愛著他?我什麽都沒有聽到,或許再也聽不到了,再也感覺不到外界了。

事情如期的發展著,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才感覺到自己好像一絲游魂一樣,透明的看著眼前這些朝著我身體直接般就穿過去了的人,難道這是我的魂魄麽?在我使用了咒語的時候難道我不該魂飛魄散麽?這是怎麽一回事?看著眼前的一切,更重要的是看著依然懷抱著我肉體的暮哥哥,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他的話語。

“蒙雪,不要離開我,我愛你,我愛你,你不要離開我”愛我,他說他愛我,我真的好興奮,好震驚,原來是真的,原來他真的是愛我的,他好像給我和他做了一個結界,我的父王經過我的這場奉獻自然而然便成了雲之國的領導人,打了那麽多年的兩國終於因為我的逝去而結束了。

只是風之國自此後也便失去我這個已經成為繼承人的公主了。看著父王臉上暴怒的青筋,惡狠狠的訓斥著面前的男子,還有母後那痛苦的表情,我確信我真的是死了的,可是我現在的魂魄卻還是存在的,至少我還可以看到聽到暮哥哥說的話。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原來我愛的人真的是愛我的,他真的是愛我的,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裏的人兒真的是我嗎?我看著自己的肉身,島國的人說我長得十分好看,這風之國最漂亮的繼承人,此時竟安靜的躺在慕哥哥的懷裏,盡管是那樣,我也很開心,此時我亦很驚訝於自己的容顏,似我這般跟慕哥哥比起來真的十分的般配。

如果我還活著,還可以跟慕哥哥在一起,願意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是願意的,此時我真的好像呼喊一聲:“慕哥哥”以前總想那樣喊他,可當真的自己用盡力氣呼喊的時候,他是怎麽也聽不到了的。只是我還是不甘心,一遍一遍的大聲呼喊著“慕哥哥”希望他可以聽到。

或許是上天垂憐的原因,有那麽一瞬,我註意到慕哥哥那哭的紅腫的瞳孔陡然的睜大,他迷茫的環顧四周,正好有那麽一瞬他正看中了我,我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下意識的,我還以為他真的看到了我,便用雙手捂住了自己嘴巴,即希望她能聽到我的呼喊,又希望他聽不到我的呼喊,即希望他能看到我,又希望他看不到我,如此矛盾的心情。

只是他似乎真的看不見我,因為畢竟他只是在我的身上做了片刻停留便又迅速的環顧起來,他在找什麽?這時我註視著周圍的人群,人群正在迅速的聚集,而我的父王已經聚集了萬千人馬,想來那些一定有幻術高強者,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要來做什麽的?

“慕毅,速速交回雪兒的肉身,雪兒死了,該用國禮安葬。”父王那暴怒的聲音傳來,那彩色的雲彩更襯得父王更加的威嚴肅穆,只是此時父王的臉色顯得如此的疲憊不堪,父王哭過了,我長這麽大,還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父王哭泣的樣子,只是父王哭泣的樣子讓我十分的心痛,雪兒真的不想父王受到如此的傷害,只是雪兒......

旁邊慕哥哥絲毫都沒有動,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懷抱中的我,似乎沒有聽到任何的的話語,面前母後那傷心欲絕的樣子已經哭暈了好幾回,想著自己的死亡竟然讓父王母後如此的傷心絕望,一瞬間淚水便噙滿了我的眼睛,我那痛苦悲傷的表情,禁不住嚎嚎大哭起來,只是身邊的人依然我行我素的穿過我的身體,絲毫也沒有註意到我,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我到底是以怎樣的形體而存在的,我現在的這個樣子到底是算魂魄還是算魂還是算魄。

周圍的人群沒有準許我的哭泣,因為島國裏強大的幻術師已經開始圍攻慕哥哥所做的結界,我不知道慕哥哥的幻術有多麽高超,靈力有多麽的強大,只是他此時那心痛的模樣卻絲毫沒有想要用幻術抵擋。

那所做的結界在島國一百個幻術師圍攻的情況下像雞蛋殼般的破裂,我下意識的用出幻術去阻擋那飛像慕哥哥的劍,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眼看著那劍便要刺向慕哥哥的身體,我便迅速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擋,可是那劍卻直直的從我的身體穿過,我失聲的大叫著:“慕哥哥,小心。”

當劍刺穿慕哥哥身體的時候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只是他依然緊緊的抱著我,像抱著一件隨時便要消失的事物一樣。可我想的是慕哥哥你為什麽不躲,那劍多疼啊,為什麽不躲,看著他嘴角流出的血,還有那陣陣滴落在劍上的血跡,一滴一滴似刀刻一樣刻進我的身體,可是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感。

我都想為他去疼啊,他痛我的心便痛的死去活來,恨不能為他承受所有的痛苦。我不知道我的慕哥哥到底中了多少劍,只是那些劍都是直直的穿過我的身體,隨後便迅速的穿過他的身體,他一定很疼,幻術師強大的劍氣一定令他的靈力損傷殆盡,可是他卻一句話都不說,就連悶哼一聲都沒有。

而他此時的嘴角開始不停的吐血,那湧出的血跡染紅了他喜穿的白色長袍,紅白相間的顏色我雖不能感知痛苦可我卻為他著急的大哭起來,“不要,不要,不要再傷害慕哥哥了。”而他被劍穿過的身體也正慢慢的流血,那些血液將我的肉身也給染紅了,只是我素來喜歡紅色,血色覆蓋上衣服的顏色似乎看不到那麽多的痛苦。

當父王的龍魂劍搭在慕哥哥脖子上的時候,我這時才是徹底的瘋狂了,父王父王竟然請來了龍魂劍,那可是上古時期父王的父王大戰神獸用的劍,可有毀天滅地的效果,這樣的劍用在慕哥哥身上,那必會讓慕哥哥魂飛魄散的啊。

“慕毅,你叛亂的事我且不追究,雪兒的肉身交給我,雪兒是為了國家而亡的,必須以國禮安葬。”

“叔叔,你的劍是龍魂劍吧?”叔叔,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見慕哥哥稱呼我的父王為叔叔,平時慕哥哥不是稱呼父王為王的麽?

“好了,毅兒,事已至此,將雪兒的肉身交給我吧。”

“叔叔,我沒想到雪兒居然是愛我的,她如此愛我,我又怎能讓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去,你知道嗎?她怕黑,總是坐在城墻中最高的位置,夜裏宮裏的燈總是點兩份,埋在國山上那麽黑的地方她怎麽受的了?我又怎麽能讓她承受如此的黑暗?只是我沒想到,她竟如此愛我,為了我居然使用了魂歸的咒語,這是叔叔你沒想到的吧?

不用我們在做努力,想必叔叔也如願了,雲之國歸叔叔所有,我只求叔叔看在我父子多年為風之國謀劃的分上,就將雪兒給我吧。”什麽,我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慕哥哥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這麽多年來伯父和慕哥哥都在為風之國做事麽?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父王統治雲之國做的事情麽?

我不明白,只是我此時看著父王暴怒的青筋,還有他搭在慕哥哥脖子上的劍,此時慕哥哥的脖子上已經有了陣陣的血跡,可是他卻渾然不知,只是又繼續的對著我說道:“我從不知你愛我,但是我卻愛你,每次回風之國的時候我總能從那片雪地裏看到你高高坐在城墻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只是那樣靜靜的坐著,那裏有你我的回憶對麽?

你晚上總是點兩份燈,你說過你怕黑,哼,想來也是,畢竟總是個女子,可是你可曾知道那些燭火每次被風吹滅的時候總是我悄悄的用幻術給你點亮,誰說你的幻術是風之國中最好的?要是最好的話你可會發現我回到風之國的日子總是為你點燈的?魂飛魄散,你的魂魄去哪兒了?我要到哪裏去找你,再過幾個時辰或許你真的要魂飛魄散了吧,你的肉身我又怎能讓你躺在國山上,那裏那麽黑,我一想到那漆黑的墳墓心裏便不寒而栗,想來你一定是怕黑的吧?”

“叔叔,用你的龍魂劍殺了我吧,這樣我必也會如雪兒般魂飛魄散,只是只希望叔叔將我和雪兒葬在一處吧,至少我與她一處,至少她怕黑的同時我會為她點燈,讓她不再害怕。”

“毅兒,你胡說八道什麽,我風之國已經失去了繼承人,難道還要失去你這個幻術最強的繼承人嗎?”父王的聲音傳來,我大概聽不懂到底他和慕哥哥說的意思,只是我才明白好像慕哥哥才是風之國的繼承人,因為慕哥哥才是島國裏幻術最強的人,難道一切都是慕哥哥跟父王的計劃,只是為了摧毀雲之國,使他臣服於風之國。

只是或許沒想到我卻信以為真,以為慕哥哥真心想要叛國罷了,心裏又不能殺他,又不願風之國與雲之國塗炭生靈,只是這些事我如今知道了又能有怎樣的意義呢。

我看著慕哥哥,他依然用那沾滿鮮血的雙手,輕輕的拂拭我的臉龐,我的臉上便留下他紅色的血液,他大概意識到此時那些血液沾上了我的臉龐,便迅速的用手在他的衣服中翻找,當他找到一塊大紅色的手絹時,我才想起原來那時用彈弓打鳥時丟落的手絹竟被他撿了去,天哪,他這是珍藏了多少年,他竟時時貼身帶著麽?

只見他慢慢的擦拭我的臉龐,又附身在我耳旁低低的說道:“傻瓜,這手絹我一直帶著呢,從來都沒有取下身過,傻瓜,既然如此愛我為何不讓我知道?為何總是那樣高高在上孤傲的表情,你可知你那樣,我有多麽的恨你”說著他又笑了聲:“可你可知你那樣我又多麽的愛你,你可知我做的這一切無非只是想代替你成為繼承人罷了,這樣你做不了繼承人也便可以成親了,至於成親的對象嘛?嫁給我可好?你既不說話我便當你是答應了,雪兒,我此生唯一摯愛的女子,我真的很愛你,我愛了你也幾十年了,想來也夠了,至少你和我都深愛彼此幾十年了,只是現在才知道算不算晚,我知道你可以聽得到。

“雪兒,等我”接著我便看見他毫不猶豫的脖子朝前一擊,父王手中的龍魂劍便直直的穿透了慕哥哥的脖子,一瞬間那飛躍百尺的鮮血似噴泉般濺了父王一身,也濺了我一身,慕哥哥死了,慕哥哥被龍魂劍穿透了脖子,慕哥哥要跟我一樣魂飛魄散了,我看著父王鎮痛的表情還有那顫抖的雙手顫抖著從慕哥哥的脖子上拔下的劍。

我好恨,我好恨,慕哥哥的肉身倒下來,只是他死去的時候還是保持著緊緊的擁抱著我的姿勢,我從來沒有從他口中聽到那麽動人的情話,這真的是他說的麽?他這些年愛了我這麽多年,而且好像為我做了很多事,只是我從來都不知道,而且風之國到底跟他是怎樣的關系,父王又跟他是怎樣的關系,我都不知道了。

我看著慕哥哥父親嗷嚎大哭,我看著父王安排幻術師將我和慕哥哥分開,我看著慕哥哥的屍體,不能相信慕哥哥的死亡,還天真的以為慕哥哥跟我一樣,會變成這種什麽也不知道的意識存在,我看著穿過我身體般的人群,慕哥哥呢?慕哥哥呢?慕哥哥到底去了哪裏?我怎麽一點都找不到他的痕跡?

那些幻術師,那些島國的幻術師到底帶著慕哥哥去了哪裏?我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更加感覺不到他?前一刻我還可以聽到他說著的話語,可是現在好似無盡的人群穿過我的身體,我看見父王,看見伯父,看見雲之國的臣民,看見風之國的臣民,看見島國的幻術師,他們陣陣的穿過我的身體,只是慕哥哥呢?

那個說要為我掌燈的慕哥哥呢?他去哪裏了?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他到底去了哪裏?你可知道雪兒在呼喚你,你可知道雪兒不能沒有你,為何雪兒竟一絲氣息都感覺不到你的存在?難道你真的魂飛魄散了嗎?雪兒要找到你,雪兒一定要找到你,雪兒還要聽你說你愛我,雪兒還要聽你說這些年你為雪兒做的事情。

既然你為雪兒做了那麽多的事情為何不讓雪兒知道呢?雪兒現在其實並不想知道你到底為雪兒做了什麽,雪兒現在只是想找到慕哥哥你而已,不管是慕哥哥的屍體還是靈魂雪兒都要將你找到,因為你是雪兒的,而且雪兒也是你的,生生世世,世世生生,雪兒與慕哥哥都是永遠永遠不會分離的,魂歸咒如何,龍魂劍如何,就算魂飛魄散又如何?你魂歸了,雪兒必到魂歸處找你,你魄散了,雪兒也必到魄散處找你,無論如何,不管雪兒現在到底是死屍是魂魄是靈魂雪兒總會找到你的。

“對,慕哥哥,天上地下雪兒總會找到你的。”抱著這樣的信念,在那些穿過我身體的人群中,我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些剛才擡走慕哥哥的幻術師,就是他們將慕哥哥和我的肉身分開的,只是慕哥哥此時去了何處?我只有跟著他們才可以知道。長久的跟蹤他們竟毫不察覺,我看著他們卻是一直繞著風之國上空飛速的旋轉,好像是擺著八卦陣的足跡,是用八卦陣麽?

難道他們是用八卦陣將慕哥哥的肉身藏起來了麽?是父王的意思麽?父王到底要幹什麽?以我現在的樣子我還可以跟著八卦陣的麽?看著面前飛速旋轉的陣法,我無心思考些什麽,便直直的飄了上去,現在這個樣子竟然比活著時更加的幻術高超,只是好像對他們不起任何的作用,至少是殺傷性的作用,我試了下,用我的幻術攻擊幻術師竟絲毫都不起作用。

看來只是我自己提高了幻術而已,還好,還好,我這個樣子八卦陣居然還可以接受到我,不一會兒,我便看見四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想來那是島國的藥師吧,他們四個人居然擡著一個人,我大喜,居然是慕哥哥的屍體,真的是慕哥哥的屍體,只是這個地方是什麽地方,我環顧四周時,才發現原來此時是好像沙漠般的地方。

漫漫的狂沙吹的那些人都睜不開眼睛,可是他們還是快速的擡著慕哥哥奔跑,這是要擡慕哥哥到哪裏?只是他們好像做的是無用功,他們飛速的奔跑,可是好像一直都在原地打轉,真是十分的奇怪與詭異,而且這四個藥師好像絲毫都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依然快速的奔跑著,我不明所以,便也跟了上去。

只是我好似透明一般,即抓不到慕哥哥的屍體,也抓不到任何人,看來我只是只能眼看著身邊的一切事情發生卻毫無辦法,看著那死去的慕哥哥,他身上那些劍口好像都已經消失了,剛才還是血跡布滿的白衣也變的幹幹凈凈,而她脖子上的劍痕也消失了,他那副樣子,真像是一個安睡的孩子,絲毫看不出任何傷害他的痕跡。

好似他從沒受過傷,他真的好像睡著了一樣,我輕撫他的臉頰,他的臉頰竟也直接穿透我的手掌,難道我現在竟然連撫摸一下慕哥哥都不可以麽?我試著去抱他,可快要碰到他時自己便迅速的跌落到了地上,我不信,我頑強的試了再試,也不知道試了多少次,依然每次都是跌落在了地上,反正我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也不知道疼痛是何物?

終於我明白我此時只能看著他,只能看著我周圍發生的一切,什麽都不能做,什麽也做不了,不由的哭了起來,就連這哭泣恐怕也是被別人聽不到的吧?終於意識開始瓦解,不過我依然感謝上蒼,至少我還可以看到慕哥哥的,至少我還可以看到他。

雖然我依然不知道這些藥師要將慕哥哥怎麽辦?只能看著他們沿著原地奔跑,只是他們好像很累的樣子,因為他們臉上的汗水都已經將地上的沙子給浸濕了,不知不覺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只是當地上的沙子變成紅色的時候我的眼前突然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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