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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花開逢君,風雲暗湧:離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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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逐漸吞噬了大地,長安東街燈火通明;兩道光影躍然屋頂之上,一前一後爭相追逐,身走幽光驚鴻!

將離隕引致王宮外,那蒙面人似乎並不急欲脫身,離隕提劍隨後而至。

“哪裏跑!”離隕厲喝一聲,靈力淬入長劍,頓時華光驟起,在那人逃走的方向築起一道屏障,攔住去路:“你想去哪兒,速速將素羽的殘靈交出來,饒你不死!”

蒙面人顯然臨戰經驗豐富,回身一掌,迎上離隕淩厲的攻勢,化去對方劍風,奇招頻出,應對有方。

離隕招招緊逼,蒙面人化守為攻。

極招過後,蒙面人抵不住離隕妖脈之力強悍攻勢,生生受了一掌,直挺挺飛出去幾丈開外,隨即隱去蹤跡。

任憑他再厲害的障眼法,都難逃離隕一雙金色豎瞳;他很快便找到那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跟著追到一片大宅之中。

前廳絲竹之聲,靡靡之音,將他們來回打鬥的聲音掩蓋其中。

“再問一遍,你究竟是何人!”離隕展開手心,淬入靈力,手中金色長劍直指對方咽喉。

“殿下!”蒙面人吐出一口熱血,掙紮著爬起來跪在離隕面前,撤去面罩伏地叩首;而後拉開懷中衣衫,露出腹部一片粼粼甲光,恭敬道:“殿下,鱗族狄綏拜見殿下!”

離隕心下一怔,接著便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後退一步看著匍匐跪拜的人,一雙帶著璇兒的劍眉越蹙越緊;這人,不就是那日在‘道是平常’與他交過手,被喚作尊主的神秘人麽?

沒想到那日感覺到妖氣竟然是他!

離隕與人接觸不多,更不會有人喚他殿下;就連在鹽田鎮百妖柱中遇見的素羽,都只稱呼他為公子。

“殿下,放下手中靈劍吧。”狄綏見識過那把劍的威力,甚覺詭異;此劍乃仙劍,仙劍認主,可自主識別妖魔之氣;是絕不可能讓妖族這般握在手中卻無一絲反噬之式,為何殿下可以輕易操控仙劍?

“你住口!”離隕回過神來,劍上華光流轉,稍有不慎便能吞噬眼前大妖的性命:“將素羽交出來!”

“殿下,您先聽屬下把話說完。屬下尋了您十八年,十八年前……”

******

沐川氣鼓鼓的走入滿庭芳後院,這裏東西兩庭無甚差別,甚至連走廊擺設都如出一轍;就這樣走來走去,逐漸迷失了方向。

聽晴天說,若是在哪處迷了路,就找個高處上去看看。

於是,他輕輕躍上屋頂,從滿庭芳飛到對面,坐在房梁之上便看見晴天靠在窗邊的身影。

“嘁,成天只知道花言巧語油嘴滑舌的調戲人家姑娘!”

涼風習習,沐川躺了回去,看著陰暗的天空暗自出神。

他覺得自從晴天來了安國君府,兄長似乎變了很多;以往根本沒見他笑過,現在可不同,只要有晴天在,他便總能有意無意的見著兄長上揚的嘴角。

不光是兄長的變化,就連整個府裏上下都喜歡晴天;平日裏自己沒少在後院裏聽見那些丫鬟仆從小聲議論,聊得臉紅心跳的模樣。

明明是個整日只會插科打諢貧嘴滑舌的家夥!

正在腹誹晴天,沐川忽覺一股劍氣襲來,擦過他的耳尖呼嘯而去,眨眼間便削掉屋頂的枕木,在寂靜的空氣中發出‘哢嚓’的碎裂聲。

沐川立刻警惕起來。

幾日前他便從兄長那處領了命令,要他在晴天昏睡的時間好好守著清潭巷;為此,他可是招待了不少不知死活的家夥。

難不成,那些人現在明目張膽追到這處來了?

沐川屏息凝神,暗暗從屋頂之上探出個頭來,什麽死侍殺手沒看見,倒是看見一抹金色長發迎風飛揚。

而他對面那人的衣著,與這些日子刺殺晴天的人如出一轍。

“離隕!!!”他怎的會在這裏?

沐川攥緊了拳頭,呼吸都不敢大聲,可他卻聽不見對方說的任何話;沒多久,就見那人消失在黑暗中。

離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打道回府。

等沐川再回頭想讓晴天跟自己追過去之時,窗戶之前哪裏還有晴天的影子?

******

驚月隨著領路的大監七拐八彎來到黃金殿,大監頷首道:“少君殿下命將軍先在殿中等候,將軍請。”

驚月不疑有他,撩起官袍跨進黃金殿;殿中燭火昏暗,殿中大鼎青煙裊裊,隱隱有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這香味驚月未曾聞過,嗅了幾口竟還覺得能提神。

大監甩著拂塵隨之退了出去,輕輕將門掩上。

驚月進入大殿,環顧四周,走到王座之前站定;上次他與晴天在這裏起了沖突,自己將毫無靈力的他錯手打落百丈崖,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活著從百丈崖底下出來,陰差陽錯之下還爬上了安國君府來接親的花轎之中;甚至還當著那麽多賓客的面,與自己拜了天地,喝了合巹酒,交換了信物,還結了發。

他摸了摸懷中錦囊,將它拿出來攤在手心。

若真如此,會是一種怎樣的光景……

這個念頭未及深思,驚月猛然醒神,將那已經抽芽的嫩苗掐滅。

他從來都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樣,縱橫沙場多年,更是練就了一幅殺伐果決的氣勢,唯獨對晴天;面對那種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情感,自己就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懦夫。

甚至每夜失神,想的都是那人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仿佛只要是他,無論他做了任何人,自己都能接納容忍。

猶記得當初下山之時,師父將他叫到烏蒙山之巔,俯瞰山中萬物,語重心長道:“你出生那日,為師便將你帶到這烏蒙山。前前後後為你蔔了不知多少卦,皆無你半點相關;直到昨日,為師為你蔔最後一卦,總算是知道些東西來。你這一生,切忌動情,殺戾之氣太重,命貴且短;為師今日告誡與你,若你不動情,為師還能保你一生順遂。”

“師父,何為動情?”

師父不答,只將一根銀針贈與他,道:“若真有那一日,將這枚斷情魄紮入心臟,它自可助你斷情。”

年少的他自然不懂師父當年囑咐是什麽意思,收了那根銀針,正放在錦囊之中,與他們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於晴天的感情而已,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自己在一廂情願的癡妄。

畢竟‘情’之一字,容易讓人變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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