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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在燕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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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楞了楞,眼中浮上些許歉疚,卻沒有回避的意思:“姑娘你們都知道了?”

無名挑眉:“你們難道不知道,用活人祭祀邪神是違反大秦律法的?”

“自然知道,可是我就是個普通百姓,能做得了什麽呢?”小胡子搖搖頭,在一旁坐下,“以前有一家人想要救走祭品,結果被六眼神教的教徒當場擊殺,全屍都沒有留下,一並燒給了六眼神。”

“六眼神教?”

“對,也不知是從多少年前開始,六眼神教突然出現在燕北。他們在燕北城中立起六眼神的雕像,逼迫居民信奉六眼神,每月的月圓之夜都用活人獻祭……我們聽說每獻祭一個人,六眼神的神力就會恢覆一分,神教教主的功力也會增強一分。”

唐池雨皺眉:“愚蠢至極!”

無名問:“你們城裏的縣令呢?他就放著此事不管?”

“管什麽吶……”小胡子壓低聲音,“他和六眼神教教主沆瀣一氣,靠神教謀取錢財,又怎會管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你就這麽告訴我們了?”

“因為三位姑娘是外來人,又都是江湖人士,說說無妨。”小胡子搖搖頭,輕嘆口氣,“我真是羨慕你們這些有一技之長的江湖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瀟灑快活得很。若是我們被趕出燕北城去,要麽被山匪砍死,要麽加入那些山匪渾渾度日,那和在城裏又有何 區別?至少在這兒還有家住,每月雖然會遇上祭典,但也不用親自動手。”

小胡子自言自語道:“我有些時候也希望,朝廷能夠看看我們燕北,可這裏地勢偏僻,土地貧瘠。往西北就是風沙連綿的渭北,往東北就是曾經繁華現在卻鳥不拉屎的北晉遺址,就這破地方,朝廷怎麽才願意往我們這兒看一眼呢?”

原文中渭北戰爭爆發後,最先陷入一片混亂的地區,也的確是濟山以北的這一片。

“罷了,三位姑娘,今日是我失言,不小心說多了些。”小胡子起身離開,最後叮囑道,“今夜就是祭典,姑娘們一定不要出門,明兒就早早離開燕北吧。”

小胡子一走,唐池雨便憤憤道:“那個狗縣令!他在縣衙裏說的那些話,果然是騙我們的!我……”

她狠狠在桌上一砸。

無名垂眸,回想十一年前和兩位師父闖蕩江湖時,四處雖然已經亂象橫生,卻完全沒有亂到如今這般模樣。雖然從大興山中流民與山匪就可窺一二,可真正到了北境,才知人間地獄是什麽模樣。

劫匪橫行,人牙子為非作歹,邪神教徒以活人為祭品,普通百姓不敢怒更不敢言。而官府不但不整治這般亂象,還與奸惡之徒狼狽為奸。

長京城中仍是一片繁華,可就算沒有一年後的渭北戰爭,這表面的繁華,又能撐得了幾年?

南月看出無名思緒不寧,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摩挲:“無名……”

無名回過神來:“縣令的確是幫兇,可真正在背後作惡的,還是那什麽六眼神教。縣令該死,六眼神教背後之人,也該死。”

“無名你的意思是……”唐池雨冷靜下來,思考道,“我們趁著今夜祭祀的機會,將六眼神教的教主引出來,然後殺了他?”

“嗯。”無名點點頭,輕微地搖搖頭,臉上笑容淺淡,“可是殺了他們又有什麽意義呢?六眼神教沒了,又會有另一個教派冒出頭來,燕北縣令沒了,朝廷那邊也不一定會派人過來接任。北晉一帶雕敝多年,屆時又會迎來一場大亂,受苦的最終還是那些無辜之人。”

“這……”唐池雨怔了片刻,“那我們還是像楓城那樣,寫信回京!”

“沒用的。”無名卻搖搖頭,“燕北城和楓城不同,楓城是水路交通樞紐,對朝堂來說地位不低。所以當時楓城太守雖然在城裏為非作歹,卻聯合著楓城水師,打點上下關系,不讓城裏的事情傳回京城去。可燕北不過是座偏遠的小縣城,正如剛才那小哥所說,朝廷不會將目光投過來的……至少唐炙和秦王,不會。太子雖然仁慈,可如今唐炙將他盯得厲害,他斷不會分心來肅清燕北,這對他而言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那難道我們就什麽都不做?”唐池雨迷茫地站起身,眼裏蔓延起血絲。

無名的話讓她動搖了。

從長京南下,又一路行至北境,唐池雨經歷許多事情,明白許多道理,甚至心中生出想要將整個世界變成桃源的宏願。可進入北境後,她又一點點陷入迷茫之中。

殺山匪、殺人牙子、殺六眼教徒……怎麽也殺不到盡頭一般。

無名擡起頭,直視唐池雨的眼睛:“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答案是,是的,我什麽都不會做。只要山匪們別惹上我,只要人牙子別像昨晚那樣將我們當做目標,只要邪神祭典獻祭的人不是我……我什麽都不會做。但如果是大師父和我一起,他一定會帶著我和二師父一起阻止今晚的祭典,殺掉邪神教徒和縣令,雖然明知不能改變什麽,卻從來不會無視眼前的不平之事。”

無名將短劍從腰間取下,扔在桌上。

“這把劍是大師父送給我的,他說他當初仗劍離京時,原本想要用劍斬平世間不平事。後來卻發現他根本沒有那個能力,他懦弱,怕死,心存貪戀。他心裏有無法舍棄的東西,所以只能救眼前人,卻救不了天下人。可是在我看來,他已經很厲害了……他只要能邁出最後那一步,便是聖人。”

“小七,這趟大師父要你出門游歷,一是想要你看清離了渭北軍營,離了長京城,這人間究竟是什麽模樣。二是想讓你做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

“你是想要成為和我一樣的冷血之人,還是像大師父那般掃平眼前不平事,亦或是……能夠舍棄一切顧慮,成為心懷拯救蒼生宏願的聖人?”無名認真問。

“小七,你忘了剛離京時,我們在山中遇見王遼王朵,我說這世間有太多類似的不平事,你救也救不過來,那麽以後你遇見類似的事情,救還是不救?那時你很堅定地回答說,能救則救,你忘了嗎?”無名輕聲道,“如果忘了,那麽現在就重新做個選擇吧。”

“我……”唐池雨手指握緊,怔怔後退半步,卻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回房間想想吧。”無名輕聲道。

唐池雨咬著唇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轉身回房。

無名還未回過神來,腰肢就被一雙溫軟的手臂環住,南月緊緊抱著她。

“無名,你不是……你才不是你剛才說的那樣,你不冷血。”南月仰起頭,黑眸認真地看著無名,“雖然你每次都說不願意多管閑事,可每次做得最多的都是你。幫小朵小遼找父親的時候是這樣,在楓城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到了燕北,只要七姐姐想要去對付六眼神教,你就一定會幫她。你一點兒也不冷血。”

相比之下,南月覺得自己才是最自私的那一個。在小事上,她或許會憐憫別人的不幸,會出於真心伸手幫助他人,可是在大事上,她只看得到無名一人。

南家人的生死也好,大秦的興衰也好,百姓的苦難也好,她都不會放在心裏。

她心裏只裝了一件事。

那就是陪在無名身邊。

無名的喜怒哀樂,就是她的喜怒哀樂。無名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無名的命……就是她的命。

南月知道自己的感情偏執甚至有些病態,可是她控制不住。是因為無名,她才有了嶄新的這一世,所以理所應當,她的一切都是無名的。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她的一切,都屬於無名。

南月仰著腦袋,眸中似有星辰閃爍,無比認真地凝視無名的眼睛:“無名,你不冷血,所以你不要因此而難過。”

無名目光飄回南月身上,輕輕挑眉:“我可沒有說自己覺得難過。”

南月小心地向上移了移,耳朵貼近無名心口,低聲道:“我聽見了,這裏告訴我的。”

無名一怔,單手撐在長椅上,另一只手攬住南月,柔和地笑了。

南月的一句話,便讓她丟盔卸甲,卸去所有偽裝,將最柔軟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的確……或許是這幾天有些累的緣故,剛才和小七說那些話時,心情的確不太好。”無名手指輕輕劃過南月的長發,“不過現在已經不難過了,謝謝你,南月。”

就這樣抱了會兒,無名手指微微向後移了些,從南月的發絲上撤開,雙手撐在長椅上,身體微微地向後仰了一些。

南月察覺到她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再次直視她的眼睛。

南月雙手在無名腰邊移動,越來越往上,直至攬住她的脖頸。無名彎起眼眸,笑意盎然,南月輕柔地迎了上來。

離開南浩渺的商船後,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時間,南月的小臉皮明顯更厚了些,動作也更嫻熟了些。無名雙手撐在背後,卻沒有任由南月為所欲為,而是頗為惡劣地輕輕咬住她的舌尖,眸中漾起壞笑。

就算不用手,欺負小姑娘的方法也多得是。

南月本就是低著頭的動作,這一下閉不了嘴巴,只能輕微地扭動著,不一會兒便有口津順著滴出。南月可憐地發出祈求的聲音,卻滴得更多了些。南月越是窘迫,無名眸中壞笑就越是濃郁。

直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無名才得逞地松開牙齒。南月一下用力地將腦袋埋進她懷裏,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無名笑得肩膀微微抖動。

前來收拾碗筷的小胡子看見這一幕,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兒怪。

……

夜晚來臨前,唐池雨走出房間。

“無名,我暫時還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選擇。但是……”唐池雨認真道,“今晚六眼神的祭典,我想要去參加,能救一個人是一個,我無法袖手旁觀。”

“那就去。”無名歪頭輕笑。

夜晚降臨,街上再次掛滿詭異的紅色燈籠,鈴鐺聲響徹整個街道。居民們緩步從家中走出,沿著街道走向縣城中央的那個雕像處。

三人背上武器從客棧窗戶中翻出,無聲地在房頂疾馳,最後停在神像前的一座房屋上,靜靜觀望,等待“祭品”和教徒出現。這回無名不僅帶著刀劍,背上還背了一把木弓,南月也沒有閑著,幫她抱著箭袋子。

夜越來越深,圍在神像周圍的,卻只有城中百姓。

無名安靜地將身子匐在房頂上,耳尖微動,不放過任何 一絲輕微的響動。忽然,神像前方的地面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哢擦”聲,立刻有人上前,掰開鋪在地面上的石板,一個巨大的密道憑空出現。

幾個打扮怪異,披散著長發的男子從裏面走出,緊接著幾人擡著鐵籠。不出無名所料,籠中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她雙手被吊在鐵籠頂部,眼睛被白布遮住,恐懼地無聲顫抖。

無名握住彎刀,卻在想這密道能夠容納這麽些人,規模必然不小。而剛才她們並未發現那些人是從何 處進入密道,要麽他們早已在密道裏準備好了,要麽密道的入口是在城外,甚至很可能,整個燕北城地下,都是繁覆交錯的密道。

但六眼神教絕不可能在短短幾年內,挖出如此規模的密道,所以密道很可能是北晉與大秦戰爭時遺留下來的。或許之後她可以利用這條密道做些什麽。

最後一人從密道中走出時,唐池雨眼睛瞪圓,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那人正是燕北縣的縣令。

那些率先出來的教眾顯然很尊重縣令,在他的指揮下,將鐵籠放在神像面前。教眾們恭敬退到一旁,由縣令親自掀開神像的紅布蓋。

巨大的六眼五手神像暴露在空氣中,有一只眼睛正對著無名的方向,似乎將她們的一切看在眼中。

無名不悅地皺起眉頭,幼稚地朝神像比個中指。

“無名,六眼教的教主在裏邊嗎?”唐池雨用氣音問道。

無名認真掃視神像前的教眾,又在人群中環視一圈,搖搖頭:“不在。”

她又看向縣令。

今天報官時無名就察覺到了,縣令心理素質不太好,而且演技也差,有什麽幾乎寫在臉上,根本不會隱瞞。果然,此時縣令看似威風凜凜地指揮著教眾行動,身體卻在顫抖,臉色也比白天蒼白許多。

無名不屑道:“怕是我們今天一離開縣衙,縣令就去找教主報信了。那老狐貍猜到我們今夜會有所行動,躲在暗處不敢出來呢。”

“那……”

“抓縣令,威脅他說出教主在哪兒。”無名說著又搖搖頭,“不過我懷疑,燕北城下密道錯綜覆雜,等我們找過去,老狐貍早就跑沒影兒了。不過……至少我們能救下今天這名姑娘。”

唐池雨用力點點頭。

神像前的祭祀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無名無聲將長弓從背上取下,南月遞上一支羽箭。

無名熟練地拉開長弓,對準神像。

在教眾將鐵籠打開,把裏邊的白衣少女押出來的一瞬,無名手指松開。

“行動。”

箭支射出的同時,唐池雨氣勢洶洶拔劍從房頂一躍而下,長劍斬在地面上,擊起灰塵翻飛。

“咳咳……”人群下意識捂面躲開,給她讓出一條通路。

而無名已經射出三箭。

第一箭擊碎六眼神像的頭顱,第二箭射穿押住白衣少女的教眾喉嚨,第三箭穿透縣令的肩膀。

等無名帶著南月從房頂掠下時,唐池雨已經將縣令挾持在腳下,踩著他胸脯看他吐出一口血的同時,長劍抵住他的脖子。

無名斬斷白衣少女手上的鐐銬,南月急忙上前扶住她。

周圍人群一片慌亂,退開一大截距離。那幾個教眾倒是挺有骨氣,從懷中掏出兵器對準無名,只可惜他們武功實在太差,不過一招便紛紛殞命。

斷頭的神像立在一片紅光中,下方是教眾橫七豎八的屍體,猶如真正的地獄。

無名沒有收刀,回頭掃視一眼周圍居民,人群中立刻傳出一陣恐懼的叫聲,居民們紛紛向遠處跑去。一扇扇房門緊緊關閉,整座縣城寂靜得可怕。

很快,紅燈籠也熄得差不多了,夜色籠罩下,城中只剩下黑暗。

“殿……殿下……繞了我吧,繞了我吧!”縣令嘶啞地哀求著,“我也是被脅迫的!都是六眼神教主他威脅我!當初六眼教出現在城裏時,我也向朝廷求助過,可是朝廷不管我們啊——!我這個縣令形同虛設,就連每月的俸祿有時都會被山匪劫走,我若不和六眼神教合作,我、我早就死了啊!”

“就算我離開這裏,朝廷也不會派多少人來接我。當初我被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時,就差點兒被山匪砍死,若是離開,更是死路一條!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啊……你們這種從小生活在皇宮裏,錦衣玉食長大的貴人,又怎麽會懂?”

“如果你們和我一個處境,你們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啊!”縣令的聲音沙啞無比,“是啊,給六眼神獻祭會死人,可是這世上不是隨時都在死人?你們怎麽不去救他們,偏偏要來刁難我算什麽啊……我只是、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唐池雨仍然踩著他,握劍的手卻在微微發抖。她擡頭看向遙遠的南方,眼底漫起一片怒火。

是,六眼教該死,同流合汙的縣令該死,可對這一切視而不見的長京城中的掌權者呢……?錯的根本不是單個的某個人,而是這個世界本身。

“你錯了!我們絕不會像你一般妥協,因為自己無能和懦弱,就置百姓生命於不顧!我們會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這和我們的生長環境無關,緊緊是因為我們本就是這樣的人,我們本質上與你這種爛人不一樣!”

唐池雨呼出一口濁氣,握劍的手指不再顫抖,她低聲道:“算了,你不會懂的。”

下一刻,唐池雨眼中怒火消褪,轉而是一片平靜,然而正是這種平靜,卻讓縣令覺得更加恐怖。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告訴我們六眼教主在哪兒,讓你死得痛快些。”唐池雨冷靜道。

縣令聽見“死”字後,身體顫抖得厲害,眼神差點兒失去焦距,嘴裏“啊啊”地一個字也說不出。

“啊——!”

唐池雨毫不猶豫地拔出他肩膀上的箭支,又狠狠戳進另一邊肩膀,直至縣令的慘叫聲淡一些,她才低聲道:“我在渭北呆過三年,所以知道怎樣從戰俘口中套出消息,你若是想快點結束這一切,還是說出來比較好。”

“我、我我……”縣令顫抖好半天,終於勉強恢覆神智,“我知道,他在,在……”

這時,一支羽箭從遠處射來,不偏不倚射穿縣令的頭顱!

唐池雨猛地擡頭。

無名和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因此沒能防下那支箭,但她看清了箭支的軌跡!無名擡頭,只見東南方房頂上,一個黑衣人立在那兒,正持弓對準了她們。

“三品而已。”無名看一眼箭支,將南月和白衣少女護在身後,“小七,保護好自己!”

隨即她拿出再度拉弓,接過從南月手中遞來的箭支,瞄準房頂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原本瞄準的是唐池雨,此時受到無名的挑釁,竟將弓箭的方向一轉,正好與無名相對!

兩只羽箭同時射出。

此時黑衣人是順風,又處於高處,不管是風向還是位置都完完全全壓制住無名。

然而兩支箭相撞時,他的順風一箭竟被無名逆風箭劈成兩半,“哢噠”掉落在地,被風吹得滾了滾。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地面箭支時,無名的箭已經抵達他的眉心。

“一……一品?”

黑衣人身體軟綿綿地倒下,至死眼中都滿是驚懼。

無名正欲收起弓箭,卻聽見不遠處傳來馬蹄陣陣。

無名再度挽弓,一箭又一箭掠進一片黑暗的街道,不斷有重物倒地的聲音傳來,可馬蹄聲卻依然沒有停下,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無名收起弓箭,將短劍遞給南月,雙刀出鞘將她緊緊護在身後。

唐池雨站在另一邊,同樣護著南月和那個被救下的白衣少女。少女眼睛上的白布還沒有取下,此時她什麽都看不見,只本能地抱著手臂蹲下,身體不斷顫抖。

數百名騎兵從街道兩側蜂擁而至,將她們包圍在中間。

作者有話要說: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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