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洪災(一)

關燈
揚州城以夜裏絢爛的煙火聞名大秦,尤其現在正值夏日,每到夜間,空中滿是煙火和寄托心願的孔明燈,將漆黑的夜空點綴得綺麗無比。聽說一個月後的七夕節,海邊和護城河裏還會飄滿粉紅的蓮花燈,花燈隨著海浪越飄越遠,在大海中形成一條長長的淺色綢帶。

三人既然都到了揚州,哪兒有不去看城中煙火的理兒?和小世子告別後,她們便直去揚州城。

到城外時,已經是夜晚了。馬車不許入揚州城,無名便將四匹馬兒寄養在城外的驛站中,三人走進揚州城。

夜空中果然被五彩斑斕花樣繁多的圖案填滿,初見覺得驚艷,可看多了未免會感覺被閃到眼。無名以前來過幾回揚州,早膩了那些花火。可南月和唐池雨都是第一次來,兩人目不轉睛仰頭看著夜空,眸中滿是煙火映出的花兒。無名只得走在中間,一手緊緊牽著南月,另一只手虛虛搭在唐池雨肩上,帶著二人往城裏走。

揚州是大城,氣勢宏偉,光是城墻都有兩座,護城河更是內外中各三條。此時城裏張燈結彩,護城河三座橋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走過第一座橋,南月和唐池雨才恍惚地低下頭。唐池雨自個兒揉著看煙花看得生疼的眼睛,一轉眼,就看見無名正抱著南月,又是揉眼睛又是吹眼角的,表情極盡寵溺。

唐池雨習以為常地移開目光:“……”

不僅是天空中煙火絢麗,護城河中也倒映著各色光彩。無名攬著南月,到橋邊往下看了會兒,沒想到南月突然扯扯無名的袖口,問道:“無名,你就是在這條河裏救的浩渺堂哥的嗎?”

南月臉頰嘟起,可愛極了。

“是……”無名說出口才發覺小姑娘這是在吃醋呢,面不改色地改口道,“是吧?我不太記得了。”

無名伸手捏了捏南月軟嘟嘟的臉。

南月微微嘟起的臉頰一下子蔫下去,好不容易裝出來吃醋的氣呼呼模樣一秒破功,變成羞斂的淺笑。

“喜歡這裏的煙火嗎?”無名柔聲問,“若是喜歡,我帶你去近一點的地方看。”

看見南月點頭,無名回頭拍拍唐池雨的肩膀,笑意盈盈:“小七,麻煩你先進城找家客棧,我和南月待會兒便來。”

無名抱起南月輕輕一掠,消失在人群中,不過幾息時間,兩人便出現在無人的城墻塔樓最頂部。

塔樓離地足足六丈,幾乎可以俯瞰整個揚州城。南月這半年間雖然輕功進步不少,可她爬過最高的地方也就是公主府上兩丈高的梅花樁。南月感覺著拂面的海風,看著揚州城內燈火閃爍,弱弱地向無名靠近了些,抱緊她的脖子。

下方是城內萬千燈火人來人往,懷中是嬌軟可人的小姑娘,周圍是一片夜色,天空中是絢爛花火。

這兒沒了吵鬧的人聲,能聽見夜空裏煙火炸開的聲音,然後就是懷中小姑娘的呼吸聲、心跳聲。

無名忽然有了一種,似乎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們二人的感覺。

從南府告白那夜起,無名就沒有再過分和南月親近過,可現在她卻忽然感覺,心裏癢得難以抑制住。

好想輕輕咬一口。

南月也明顯註意到了氣氛的變化,不言不語間,臉頰卻染上微紅。

在上回之前,南月還有膽子主動撩丨撥無名,可上回真正食髓知味後,她反倒又回到最初那種羞斂的狀態,心裏想要再一次嘗試,卻又覺著害怕。無名不經意間一個稍微過界的觸碰,都能讓她臉紅心跳許久。

南月攬著無名脖子的手心,出了一層汗。

軟香四溢。

聞著撲鼻的軟香,無名喉嚨幹澀,聲音也壓得有些低:“小南月,我想欺負你一下,可以嗎?”

南月微微仰起頭,沒有回答,閉上的眼睛和輕顫的睫毛卻已然給出答案。

無名低頭,卻沒有循著南月的唇而去,而是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邊,近乎貪丨婪地吸著頸邊甜軟氣息。

然後,輕輕地咬了一下。

犬齒很輕很輕地來回磨礪。

南月手指一點點握緊,身子越來越軟,可憐地仰頭想要嗚咽,卻被無名溫柔又牢固地拖住後腦勺,動彈不得。

“好甜。”無名撤開時,南月脖頸上留下一串晶亮的液體。

無名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幹凈。

南月趴在她懷中,呼吸加快了不少,無名卻心情大好地輕聲哼著歌,靠著檐獸的背部坐了下來,仰頭看著漫天煙火。

過了會兒,南月也擡頭看煙火,喃喃道:“真好看啊……”

無名手指撫過她的臉頰,在下巴處輕輕摩挲,輕柔笑道:“你若是喜歡,等一切安定下來,我們可以搬到這邊住一段時間,每天都可以看。”

南月重重點頭。

……

離開揚州城後,三人牽著馬車到淮河碼頭邊,準備租一輛商船,走水路向北而去。

挑好船只,唐池雨先帶著馬兒上船,無名和南月走在後邊,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南月妹妹,無名姑……殿下,你們果真來揚州了?”

南浩渺停在幾步之外,怔怔地撓撓頭。

無名眉頭皺起,南月更是主動上前幾步,小小的身軀努力將無名擋在身後:“浩渺堂哥?你怎會在這兒?”

“我準備走一趟漕運,去濟山那邊,商船剛剛裝好呢。”南浩渺指向水中一艘大船。

無名面色古怪,南浩渺他所指那艘船船身很長,外部裝飾也最為氣派,不少船工正往上邊搬貨物,正是剛才她們選定的商船。

“兩位姑娘,你們竟和少爺認識?真是巧了。”船長笑呵呵地走過來,向南浩渺打過招呼,再看向無名道,“我就是過來給姑娘說一聲,我們已經按吩咐,將馬車送貨倉裏去了,四匹寶馬也有專人照料。”

無名餘光往船上一瞟,唐池雨第一次坐商船,正興奮地站在甲板那頭看水呢。

南浩渺沒想到無名三人竟租了自家商船,楞了片刻後慌忙擺手道:“殿、殿下,我上回聽了你那番話後,心裏深有感觸,我已經徹底放下了心裏荒唐的念頭。我只是沒想到能再遇見殿下,所以才那麽開心,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殿下你上船後,我絕對離得遠遠的,絕不會來打擾你們。我家船只艙內幹凈清爽,船工都是自家人,訓練有素,不知比別家好到哪兒去,你、你別因為我,就委屈自己換船……”

南浩渺慌得滿臉漲紅,語氣真誠無比,不住地擺手。

無名本就是因為他家商船環境比別的船好,才選定那艘船。既然南浩渺保證不來打擾她們,她也不願意委屈自己換船,便牽著南月走上船去。

甲班上風景很好,河風夾雜著些許腥味,卻並不熏人。唐池雨見二人上船,拉著她們走到甲板邊緣,對著望不到盡頭的淮河放聲大喊:“啊——”

引得周圍船工一陣和善的笑。

然而船一上路,唐池雨就興奮不起來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會暈船。

唐池雨被晃得趴在欄桿邊上吐下瀉,結果看見一圈圈蕩開的江水,眼花繚亂更吐得不行。無名只得將她打暈了扔回房間裏,南月也去找船工要了些緩解暈船的草藥,放到唐池雨床邊。

無名和南月離開船艙後,一抹紅衣閃過。

唐池雨昏睡時,模模糊糊感覺自己躺在一個柔軟的懷抱中,陣陣清香撲鼻,緩解她腦海中眩暈的難受感。唐池雨本能地離那抹清香近一些,牢牢將它抱在懷中。

唐池雨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清爽的河風從外邊湧進來,將船艙內殘留的清香吹得一幹二凈。

她有些迷惑地眨眨眼,努力回想著,卻什麽也沒想起來。不過一覺過去,好歹是適應了商船搖擺的頻率,不再覺得暈眩難受,唐池雨伸個懶腰,不再多想。

此時商船正行於江水中央,四周是浩浩湯湯看不見盡頭的水域,上面彌漫著清晨的霧氣。朝陽初升,將一半江水映得通紅。

無名和南月正坐在船邊賞景,唐池雨也坐過去,三人一起看照亮半邊江水的旭日緩緩升起。

……

南浩渺果然沒打擾過無名三人,甚至沒在她們面前出現過。船上的日子寧靜而又安和,一周時間轉瞬而過。

淮河水流平靜,少有湍急的時候,是極為安全的一條水運航道。然而商船途經楓城時,忽的大雨瓢潑,遠處平闊的江河竟毫無征兆地湧起巨浪,滔天浪花將水面上一切活物吞噬,遮天蔽日,向著商船的方向而來!

巨浪還隔著百米距離,江水卻已經動蕩起來,甲板上船工有序地動起來,在巨浪靠近之前將商船往岸邊靠去,貨物也紛紛被堆進船艙中。

無名從船艙中走出,虛著眼看去,就連她的眼力,也看不清巨浪從何而起,只能看見它洶洶的氣勢,湧過河道,漫天大水向兩邊村莊漫過去。周邊樹木傾倒,隨著水流向遠處橫沖直撞,威力恐怖。隱約可見有村落被淹沒,渾濁的水中有人腦袋若隱若現。

發洪災了。

滔天巨浪沖刷而來,這船很可能會被沖倒。無名和唐池雨水性都算不得好,若是在甲板上說不定還能靠輕功逃生甚至救人,可若是被困在船艙內就危險了。

短短幾息時間,無名就被大雨淋了滿頭,栗發狼狽地貼在身上。她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唐池雨房間門:“小七!去甲板!”又迅速返回自己房間,拉開披風:“來。”

南月什麽也沒有問,乖順地靠過來,緊緊抱住她。

兩人緊緊相擁,闖入大雨之中。

唐池雨也迅速拎起兵器,奔至甲板上。

站在甲板上直觀地看著洪水巨浪,遠比在船艙中要震撼。遠處巨浪滔天,近處江水浩蕩,船身大幅度地搖擺著,仿佛隨時都可能傾倒。

這艘最大的商船都是如此,更別說周邊的小船了,在江水中搖晃不斷。

耳邊盡是劈裏啪啦的雨聲水聲。

南月縮在無名的披風中,艱難地伸出一只手,幫無名擦幹眼前的水漬,可才擦了擦,又立馬被大雨淋濕。

無名寵溺笑著,將南月的小手塞進披風中:“小心著涼。”

“姑娘,這巨浪就快要到了,你們不進船艙中避一避?”船長站在甲板最前方,隔著巨大的雨聲水聲朝三人喊道。

唐池雨用力擺擺手:“不避了!”

話音一落,那道恐怖的巨浪竟已經到了眼前!

“轟——!”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隨即是一次次劇烈的顛簸,船工們腰間拴著粗麻繩,仍被顛得七倒八倒,還有人被甩進渾濁江水中,幾乎被巨浪卷走。

唐池雨靠輕功穩住身形,差點兒沒被顛出一口酸澀胃液時,一轉頭,卻發現無名和南月不見了!

“無名!”唐池雨瞳孔猛地瞪大一瞬,惶然地擡頭。

巨浪正好躍過船身。

只見無名輕盈地踩在巨浪之上,手中拎著一個船工的衣領。

下一刻,巨浪終於徹底躍過商船,商船跟隨巨浪離去的方向追去,卻被巨錨牢牢固定住,又一波顛簸襲來。很幸運的是,商船最終沒被沖走,亦沒有傾倒,如浮木一般飄在轉眼間廣闊不少的江面上。

無名將差點兒沒丟去半條命的船工扔回船上,立刻有別的船工迎上來按壓他的腹部,他咳出好幾口水後終於睜開眼,可算是從鬼門關裏逃了回來。

商船運氣好沒有被巨浪掀翻,周圍恰巧同行的小船們就沒那麽幸運了,好幾搜小船被巨浪打碎,只剩下幾根浮木。不知多少人被巨浪沖走,一眼看過去,只能瞧見幾個若隱若現隨時都可能被洪水吞並的腦袋。

無名和唐池雨對視一眼,正欲沖去救人,卻見一個穿著破舊,其貌不揚的老者不知從何而起,腳尖一掠便是數十丈,輕而易舉追上巨浪,拎起奄奄一息的百姓,隨手一扔,那人便輕巧地落在了船上,竟一點沒被摔傷。

老者動作輕盈如神仙。

老者動作不停,不斷有人被扔上船來。

船工們目瞪口呆。

南浩渺不知何時從船艙中出來,被雨水淋得狼狽至極,大喊道:“還楞著幹什麽,救人啊!”

船工們立刻動起來。

雖然這些人並非他們船上之人,但無可抵禦的天災面前,誰會去計較什麽利益得失?

老者不知扔了多少人上船,最終他自己卻沒回船上,而是踩著巨浪飄然而下,消失在無盡的水域之中。

好一副神仙做派。

唐池雨楞楞地眨著眼,先前無名說江湖中臥虎藏龍隨處是高手,她雖然信了,心中卻始終沒有實感,如今親眼一見,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震撼。

巨浪一過,瓢潑大雨也小了一些,商船孤零零地飄在水面。周圍的平原被大水淹過,遠處樹木房屋只露出一個屋頂。

船工們排水的排水救人的救人,忙作一團。

無名嘆口氣,牽著南月回房換衣服。雖然南月始終躲在她的披風下,但剛才無名踏浪而行,穿過巨浪時整個人都被河水淹個透徹,南月也好不到哪兒去,濕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逐漸玲瓏有致的身形。

換衣服時,無名無意間掃過南月身前軟肉,又看看自己依然貧瘠的那處,不由得在心裏輕嘆口氣。現在的小南月還真是比她大……大很多了啊。

兩人擦幹身子換好衣服,再離開船艙時,大雨幾乎已經停了。艷陽高掛在天空中,刺得人眼睛疼。

南浩渺正在和船長商議行程問題,見無名和南月走過來,他急忙道:“殿下,楓城那邊突發山洪,不巧被我們遇上了。如今淮河一帶漲水漲得厲害,水勢洶湧難測,在水退下去之前,大抵是不能走水道了。我們一船人準備在楓城中歇息十天半個月,你看……?”

“沒關系。”無名思量道,“我們就在楓城分開。”

反正她們坐船走水路北上,也只是突發奇想,圖個新鮮罷了。接下來一路回到馬車上,繼續在陸地上奔波也未嘗不可。

商船緩慢地朝楓城碼頭移動,不一會兒,無名便眼尖地瞧見,遠處漂浮著幾塊木板,有人艱難地抱在木板上。

這一帶水勢逐漸平穩,並非浪花滔天的淮河,而是被淹沒的平原地區。想必那些人,也是被洪水淹過房屋的村民。

無名沒有急著去救人,而是看一眼南浩渺,問道:“前面的水裏有人,救不救?”

畢竟這是南浩渺的船,剛才在江上救了那麽些人,船上已經顯得有些混亂,甲板上擠滿密集的人群,沒剩多少空位。若他不願意再收留那些村民,也就只能作罷。

南浩渺順著無名的目光看過去,沒有任何遲疑:“救!”

商船朝著木板的方向過去。

然而現在畢竟沒有在河裏,船只的速度太慢,距離又太遠,前面竟有一只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豪華大船搶先一步,向著村民而去。

大船足足有三層樓高,體積足足是商船的三倍大。上邊揚著長旗,甲板上炮口十分顯眼,竟是楓城水軍的戰船。楓城是被幾條江河包圍的水城,聽聞太守每日都會坐戰船沿著淮河巡視一圈,想必那艘船上坐的,便是楓城的父母官了。

那些浸泡在水中的村民看見戰船靠近,臉上不由得漾起劫後餘生的喜悅笑容,紛紛揚手歡呼。

南浩渺也正欲讓船長轉道,沒想到那艘坐著太守的戰船沒有一絲減速的意思,竟然直接碾著那些災民而過!

“我……靠。”南浩渺楞住了。

其他人只看見災民們被大船壓過,好一會兒才再度從水裏冒出頭來,隔著一段距離看不真切。可無名眼力好,卻是將災民呆愕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看見有血絲在水中漾開。

有人運氣不好,死在了船下。

戰船上坐的人要麽是楓城父母官,要麽是當地水軍,但無論是兩者中的誰,都不可不顧災民死活!更別說直接從災民身上碾壓而過!

無名皺起眉頭,眸中戾氣一閃而過。

唐池雨也看見那血,滿是怒火地大罵一聲,拔劍在水面上狠狠一劈!借力朝著災民的方向而去。

無名也不再猶豫,和南月對視一眼後,輕巧地追上唐池雨,兩人腳尖點過水面,只留下陣陣漣漪。

商船趕忙加速追過去。

兩人很快到達災民們漂浮的木板處,站在浮木之上,唐池雨還想再追那艘船,卻被無名攔住了。

“小七,你先救人,我輕功更快一些,我去追那艘船。”無名說完便在水面上掠出一長段距離,身形飄渺輕盈,不比那位踏浪而行的老神仙差。

戰船上,楓城太守正坐在甲板前方悠悠地喝著熱茶,全然沒有一絲被洪水所擾的表情。

一邊喝,他一邊喃喃道:“洪水嘛,隔著三五年總要來上那麽一次,楓城被江水包圍,免不了的。”

“大人說的是。”坐在太守對面的小胡子男人急忙點頭,聲音恭維無比。

太守輕輕笑兩聲,搖頭道:“只可惜我明年便要告老還鄉,怕是等不到下一場洪水咯。”

當今陛下寬仁,每次楓城洪水,批下來的款項和食物都不少。雖然從上到下層層剝削,到達太守手裏時,可能連最初的一半都不剩。但貪多貪少都是貪,反正洪水也淹不到他身上。楓城太守恪守知足常樂四字箴言,從未抱怨過什麽,安心和朝中官員沆瀣一氣,這才安安穩穩做了多年太守。

“大人!”這時,一名披甲將士快步走來,拱手道,“方才我們船只碾過災民,有人看見後追了上來。我們已經加快行進速度,但那人仍然窮追不舍。”

“哦?”太守虛起眼睛。

“是一名胡人女子,輕功了得。”

“異域女子啊……”老太守笑得溫和,“長相如何?”

“看不清,但想來是不差的。”

“既然如此,那若是她追了上來,便捉了送到我的房中。”老太守輕聲笑道,“若是沒追上來,過幾日在楓城中留意留意。周圍被洪水淹沒,她總歸是要進城的。”

“是!”

作者有話要說: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