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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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到當年江讓為了救他,在錦江飯店打傷了人,第二天,有警察上門,帶走了江讓。

他想去見江讓,可是看守所的人不讓他探視,他又去找律師,可跑了半個風揚城,沒有律師願意幫他。

他後來去找了年錦華。

可年錦華怎麽肯幫他?那個女人連聽他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就讓他賠錢。

他那時候哪裏有錢?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去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疲憊的看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江讓現在怎麽樣了,不知道江讓在裏面會不會怕。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終,慕羽給秦雲開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那邊環境很嘈雜,秦雲開應該是在外面尋歡作樂,不過他特地找了個清靜一點兒的地方跟慕羽說話,所以他嗓音裏的得意和悠閑,慕羽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時秦雲開問:“想清楚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慕羽質問他,“你明明說我只是去吃個飯,你……”

秦雲開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憐憫:“慕羽,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你都沒名氣嗎?”

慕羽抿著唇沒說話。

類似的話,以前秦雲開跟他說過,說他沒人捧,說他運氣不好,說他少了機會。

秦雲開還說,只要慕羽跟了他,這些他都能給。

慕羽拒絕了,他說想靠自己的實力得到該有的一切,他說他的心裏有了人。

沒有聽見慕羽的聲音,秦雲開也不等了,他自問自答:“因為不夠聰明。你就沒想過,那頓飯為什麽會變成那樣,江讓為什麽會……”

“是你安排好的?”慕羽悚然道。

這次,秦雲開笑了,讚許道:“看來,你也沒那麽笨。”

然後,他自以為很善良的給出了解決辦法:“如果你答應我,那江讓很快就能出來,並且平安無事……但是,如果你還這麽不識時務,你應該也知道,憑我的手段,要在看守所裏面弄死個人不是什麽難事。”

慕羽還想說話,可秦雲開那邊已經把電話掛斷了,後來年錦華一直給他打電話,他心煩,幹脆就把手機關機了。

第二天一早,慕羽去了秦雲開的別墅。

秦雲開當時正好穿戴整齊的從裏面出來,看到慕羽的時候,他微微一笑,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是說不出的陰氣。

秦雲開看著他紅腫的一雙眼睛,好像很滿意,問他:“我現在要去公司,你是跟我去公司還是在別墅裏等我?”

這話,顯然已經把慕羽當成了他的人。

慕羽垂著眼,盯著灰白的地面,聲音是啞的:“你放過他……除了這個,什麽我都答應你,我以後賺的錢都給你……”

“你以為我缺錢?”見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秦雲開有些惱怒。

他本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為了慕羽,他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可現在慕羽還在這兒跟他談條件?

“慕羽,我除了你,什麽都不要。”秦雲開說。

他自然不是愛慕羽的,不過這麽多年了,還沒有人拒絕過他,慕羽是第一個。

與生俱來的好勝心讓他不允許這樣一個人存在,他要征服慕羽,要讓慕羽心甘情願的躺在他身下。

他擡起慕羽的下巴,讓慕羽看著他的眼睛,“你自己選,你是要保住你自己,還是要江讓活命?”

慕羽看著那雙讓人不寒而栗的鷹眼,最終搖了搖頭,他說:“我不能背叛他……我跟他說過的,我這輩子……”

秦雲開沒有興趣聽慕羽和江讓之間的情真意切,海誓山盟,於是甩開了慕的下巴,漠然道:“那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眼看著秦雲開要走,慕羽拽住他的衣角,一下子在地上跪了下來,膝蓋磕得生疼,可慕羽顧不上管,他跟秦雲開哀求著:“我沒有別的辦法了……秦先生,我真的……我求求你放過我們……”

他哭了,他聲淚俱下的懇求面前的男人,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上,洇開,擴散,地面還來不及變得幹燥,他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連來接秦雲開的司機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動容。

可秦雲開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秦雲開甩開了慕羽的手,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車子啟動前,他落下車窗,淡漠的指了一個方向,“那兒有攝像頭,你要是真的想救江讓,那就一直在這兒跪著吧,跪著等我回來。”

慕羽看著秦雲開的車開遠,他沒有走,他就跪在那裏,跪在秦雲開的別墅外面,一直等著。

他把手機開了機,年錦華的信息鋪天蓋地,他沒有管,他只是打電話,他給所有認識的人打電話,拜托他們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能不能介紹一個律師給他,多少錢都沒有關系。

可直到手機沒電了也沒有人幫他,那些人要麽就說忙,要麽就說在外地,各種各樣的理由都有。

慕羽握著沒電的手機跪在原地,指甲摳在地面上,剝傷了,地上沾了血,他卻感覺不到疼。

其實不意外,他那時候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個小演員,沒有人幫他……很正常。

他在太陽底下曬著,汗水把衣服全都浸濕了,身上都被曬得疼。

炎炎夏日,天氣難以琢磨,到下午,下起了雨。

雨下得很大,下了很久,雨水滾進他摳傷的指甲裏,好疼。

他在雨裏跪著,比任何時候都狼狽,嘴裏喃喃的喊著江讓的名字,同時往前面看著。

他希望秦雲開能發發善心放過他們。

可是沒有。

秦雲開回來的時候,有司機給他開車門,給他打傘,他身上一滴雨都沾不到,他幹幹凈凈的站在慕羽面前,俯視著腳下這個走投無路的年輕人,像是看著步入窮途的小白兔。

他的聲音混在滂沱雨聲裏,一起飄進慕羽的耳朵:“你還在這兒?”

慕羽當時頭昏得厲害,快要暈過去了,驟然聽見秦雲開的聲音,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抱住了秦雲開的腿,繼續懇求他:“秦先生,求你了……我求求你,你放過阿讓……”

秦雲開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溫熱的指尖撫過慕羽滿是雨水的、冰涼的臉。

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他嘴唇一張一合:“慕羽,你該想清楚的。我做了這麽多,不可能什麽都不拿回來就放了他。”

慕羽頭腦昏沈的厲害,卻還是隱隱聽出了什麽,盯著秦雲開問:“你……什麽意思……”

秦雲開知道他撐不下去了。

只要再來一根稻草,這個男人就會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他。

於是秦雲開笑著,嗓音緩緩,像是在訴說自己的得意事跡一般告訴他:“你如果早點答應我,根本就不會有這些事,江讓的債主不會找上門,你不會被抓錯……你難道都沒有想過,為什麽你一個十八線小演員被追債的事情會在網上發酵得那麽迅速嗎?”

慕羽的瞳孔猛然放大,他突然明白了,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問:“是……是你?”

“是我。”秦雲開大大方方的承認著,“找來江讓的債主,讓他們故意抓錯人,安排了人拍照發微博,再讓人在酒店的包間裏非禮你……都是我做的。”

他捏著慕羽的下巴,指腹在那光滑的皮膚上緩緩摩挲著,嘴裏的話說得暧昧,卻沒有半分溫情:“慕羽,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你怎麽還是不願意?”

一系列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慕羽確實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梳理這些事,現在聽秦雲開親自在他耳邊說出來,他才覺得心驚。

他以為是他和江讓運氣不好,他以為……只是運氣不好。

可原來不是的。

“如果從一開始你就答應我,那江讓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秦雲開在慕羽耳邊慢悠悠的說著,像是念著催人心智的魔咒,“慕羽,你不是喜歡他嗎?可他會有今天,都是因為你啊。”

慕羽霎時間沒了力氣,整個人都跌在了地上。

他跪了一天,腿早就麻了,小腿根本沒了知覺。

秦雲開站起了身,擡腳要往裏走。

慕羽慌了,他拉住了秦雲開的褲腿,仰起臉來看著他:“是不是只要我聽你的,你就會放過他?”

秦雲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在發光,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我還是那句話,保全你自己,或者看他死。你要是想清楚了就進來,我在裏面等你,不過,你只有五分鐘。”

然後,秦雲開進了別墅。

慕羽緊緊咬著唇,他沒有辦法,他整個人跌在雨裏,躺在地上,任由雨水砸遍他的全身。

他甚至等不及腿恢覆知覺就站起來,踉蹌著進了別墅。

秦雲開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品著紅酒,看他帶著一身雨水進來了,有些嫌棄,從旁邊抓了一件準備好的浴袍往他一扔,指了個方向,“浴室在那兒,去洗個澡。”

慕羽什麽都沒說,拿著浴袍進去了。

他在浴室裏待了很久,在花灑下面站了很久。

他不想這樣的,他當初跟江讓在一起的時候說過,他一輩子只會跟江讓,再也不會跟別人。

等賺錢了,他們就去國外結婚,去國外定居,不用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可他做不到了。

他仰著頭,閉上了眼睛,溫熱的水澆在他的臉上。

他說:“阿讓,對不起。”

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些苦。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慕羽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秦雲開面前多了一杯紅酒,秦雲開當著他的面,往裏面放了一顆藥。

“你知道這是什麽。”秦雲開說,“我不想看你不情不願的樣子。”

剛洗了一個熱水澡,但是慕羽卻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冰涼的。

他沒得選。

他去了秦雲開面前,閉著眼睛,一口把高腳杯裏血一樣的紅酒全灌進了胃裏。

杯子都還沒放下,他就被秦雲開摟進了懷裏,秦雲開在吻他。

他在哭,可秦雲開不管,反正用了藥了,反正馬上就能生效了。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被秦雲開帶進了房間,之後秦雲開走開了,再進來的人,好像是江讓。

後來慕羽才知道,秦雲開往酒裏放的,是致幻劑,會讓人產生幻覺,並且對□□極度渴求。

他淋了半天雨,又被秦雲開折騰了好幾次,第二天早上沒能起得來,一直在發燒。

秦雲開也沒找醫生來看他,而是自己出了一趟門。

等秦雲開回來的時候,慕羽燒得糊裏糊塗,嘴裏卻還喃喃念著江讓的名字。

秦雲開聽見了,他危險的瞇起一雙眼,他伏在慕羽耳邊說:“答應你的事,我辦好了,江讓很快就會解脫了。”

說話間,掀開了被子。

他不會在乎慕羽難不難受,病得有多嚴重。

那次之後,慕羽住了好幾天院,出院以後他想去找江讓,秦雲開不讓,那時候秦雲開已經買下了星光,逼著慕羽跟星光續了約。

三十年。

他要一輩子都把慕羽攥在手裏。

秦雲開說他後來放了江讓,還給了慕羽不少資源,除了拍戲,慕羽其餘時間一直在被秦雲開折磨,而且因為他不聽話,不肯叫,也不主動,永遠都只是被動的承受著,惹得秦雲開很不高興,所以秦雲開經常會打他,用各種各樣的辦法虐待他,羞辱他。

終於,慕羽受不了了,有一天晚上,他躺在秦雲開身下,異常聽話,秦雲開讓他擡腿他就擡腿,讓他翻身他就翻身,他甚至還會做一些舉動來取悅秦雲開。

等秦雲開發洩完了,他摟著秦雲開的脖子,軟聲軟調的讓秦雲開給他一點股份。

那是他第一次開口跟秦雲開要東西,也是這些年,唯一的一次。

更是在沒有下藥和威脅的情況下,唯一的一次那麽配合秦雲開,甚至還有些主動。

總之,他把秦雲開哄得很高興,秦雲開答應了,摁著他做了好幾次,第二天就把答應他的股份給了他。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留了一封遺囑,之後割了腕。

不過他運氣不好,被秦雲開發現,救回來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秦雲開掐著他的脖子,齜牙咧嘴的問他:“你想死?我花了那麽多心思,費盡心機才把你弄到手,你想一死了之?”

他就只是那麽看著秦雲開,死氣沈沈的,一點兒鮮活氣都沒有,還犟著說:“這次沒死成,我還有下次。”

秦雲開當時怔了片刻,然後一雙眼睛怒得發紅。

秦雲開沒有見過他這樣的人,這麽不聽話又不知好歹的人。

不過秦雲開很快就冷靜下來了,他甚至還笑了一聲,再次出口的話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氣憤,卻每一個字都紮在慕羽的心裏:“你以為你就這麽死了,我會放過江讓嗎?”

慕羽的瞳孔猛然睜大。

他流了很多血,臉上沒什麽血色,身上也沒有力氣,卻用盡了全力瞪著秦雲開。

秦雲開要的就是他這樣的反應。

只要慕羽有弱點,他就能拿捏得住。

“江讓在我手裏,你就算要死,也得等我玩夠了再死。”秦雲開靠得他很近,舔舐著他的耳垂,像是要把人拆骨入腹的獸,“慕羽,沒有下一次了。這種事你要是再做一次,我不會再救你。”

慕羽的手用力的抓著床單,蒼白著臉聽見秦雲開在他耳邊說:“我會讓江讓下去陪你。你不是喜歡他嗎?那就讓他跟你一起死。”

秦雲開贏了,慕羽不可能讓江讓死,他不得不屈從。

之後的幾年慕羽依舊不聽話,秦雲開依舊會惱怒,依舊會打他,而且變本加厲。

剛開始慕羽還會反抗,會痛,後來就不會了,他麻木了,就任由秦雲開打,躲都不再躲。

慕羽跟秦雲開問過江讓的事,說想見見江讓,秦雲開當然不會讓他見,只給他看過幾張照片。

那是一個男人傷了頭部,纏著繃帶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臉被繃帶包著,看不出來。

慕羽懷疑過那個人不是江讓,秦雲開只說:“你要是覺得他不是,那就不是吧。”

後來,秦雲開給他的照片上,那個人就傷得更重。

慕羽不敢賭,他只能繼續跟秦雲開在一起,好在秦雲開身邊的人不只他一個,所以他有時候也能得清閑。

但是他也沒有放棄,他拼命的拍戲,跟人接觸,逐漸有了些人脈,逐漸的有了幾個信得過的人,他就讓那些人幫他悄悄的四處打聽江讓的下落。

甚至還跟蹤過秦雲開。

可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曾經倒是聽說在江州有個人跟江讓很像,可是等他的人找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那兒了,而且沒人知道下落。

線索斷了,還被秦雲開知道了。

那次他被秦雲開打得很狠,活活痛暈過去的,可他依舊在找。

然而幾年時間過去,江讓一點消息都沒有,慕羽又承受了太多,精神狀態變得很差,他的話越來越少,煙癮越來越大,開始吃不下東西。

剛開始他還會強迫自己吃,可吃了總會吐,連著胃裏的酸水一起吐出來,喉嚨被灼燒得厲害,連話都不能好好說。

那段時間他瘦了三十多斤,人看起來就像個骷髏架子,不過因為同時進了兩個劇組,經常兩頭跑,所以不管是瘦了還是聲音,別人都只以為他是壓力太大了,太累了。

他的粉絲就更給他送蛋糕,經常給他寫卡片,在微博下面留言,讓他不要太累了。

他只說讓大家不用擔心,然後沒了別的回覆,楊曉給他聯系了醫生,他不想粉絲知道了擔心,所以沒有住院,只是下戲了就會去輸葡萄糖。

不過有時候會在劇組待很長時間,楊曉就隨身帶著葡萄糖和註射器。

前兩年,楊曉給他找了個心理醫生,是從國外回來的,叫方子先,他的厭食癥慢慢的好了一點,但是不穩定,也不敢亂吃東西。

後來,江讓回來了。

慕羽沒想過會在那種情況下見到江讓,他一直以為江讓真的在秦雲開的手裏,但是當時的江讓精神很好,穿著體面,還有下屬,有豪車……還有女兒和妻子。

江讓有了事業,有了江庭,還變得有些霸道,但是這樣也好,這樣的江讓不會被人欺負,不怕被人威脅,還敢、也有能力跟秦雲開對著幹。

他知道他被秦雲開騙了,不過也沒關系,只要江讓過得好,他就無所謂。

雖然那時候江讓跟他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江讓故意接近他報覆他,他其實都知道,但是他就想看看江讓,他陪著江讓粉飾太平。

再後來,在江州,江讓一連開了三槍,他知道,那個男人即便過了那麽多年,也是可以為他拼命的。

他當時覺得自己幸福得就像是掉進了雲層裏,那麽不真切。

他信了江讓的話,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是還是跟江讓在一起了,他默默的等著,等著江讓說的,跟蘇蘭嫣離婚。

直到那天,江讓在劇組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不過,這樣也好。

有些事情他早就想做了,只是以前他不敢,江讓回來以後,他又舍不得。

他想多看看江讓,哪怕那個人仇恨他,厭惡他,欺騙他,鄙夷他,踐踏他,他也舍不得離開他。

可是,他真的好恨他啊,他說不想聽見他的消息,說他只配死在別人床上。

他知道,他沒有理由再活著了,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之所以選擇吃安眠藥,而沒有用別的更幹凈利落的方式,也不過是因為,他希望能在死前,再夢到一次江讓罷了。

不是二十六歲二十七歲恨他入骨的江讓,而是十七到二十歲那三年裏,疼他愛他的江讓。

他不知道能不能夢到,但是他真的好想再看看那個時候江讓的樣子。

雖然那時候江讓什麽都沒有,但是是愛他的,一顆心熱烈又鮮活,給他的感情幹凈又純粹。

這就夠了。

可是他沒有夢到那個江讓,老天待他從來都不好,他只夢到了江讓出事以後,他被秦雲開□□虐待的那些年。

老天從來都是這樣,從來都不善待他。

忽然間,耳邊好像響起了什麽聲音,很微弱,很空,也很遠。

好像是有人在哭,好像是個男人,那哭聲淒厲慘絕,聽得他心臟抽疼。

他沒理,他不想理,他好累,累了好久。

他想好好的休息。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以前什麽都得聽秦雲開的,現在終於可以不聽了,他能把一切都放下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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