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哥哥，木措就勞煩你了！”小憐對外出歸來正在櫃臺喝茶的李沐道謝，一是木措，二是自己。

“沒事小憐！等她醒了我跟她說清楚就行。你先去吧！外面還有人在等你呢！”李沐略擡下巴指著門外站著的陳清明。

“你跟李兄道謝了吧？那我就不進去了，我現在還心有餘悸！”陳清明對走到自己身邊的小憐感慨。

“謝呢我已經說了！可是木措吃你豆腐的事怎麽說！”小憐圓圓的臉故作氣憤，質問著陳清明“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占了便宜”，“是不是有意的”種種問題。

但陳清明豈能著了她的道？當下進行一番蜜語甜言的轟炸！況且他也確實對冷木措沒興趣，盡管有些抱歉，但對他來說，他的心向來只能住一人。如若不然，當初對小憐的傷害也不會那麽深入骨髓。

……

杏花村，大堂。李沐清冷的聲音在剛下樓的冷木措耳邊響起。

“冷木措是吧。日後希望你記得，小憐的東西不是你能染指的！”

大塗國官學分四級，小學、初學、題學、博學，這四級中，學制為“六三三”，博學例外。凡考入博學者，戶籍地方及朝廷皆有銀錢布匹等獎勵，此外，因博學唯朝廷可設，因此大塗國所有博學學堂皆是義務授課，除衣食外不收取任何費用。博學就讀年限不定，最少兩年，但與題學前不同，題學之前都是每期四個月，每年兩期；而博學是一年一期不間斷，每年為期九月，考核通過即可獲“博學士子”稱謂，也意味著可以結業；若兩年後未通過考核，朝廷則不再提供免費教學，且本人也須補繳前兩年所有費用，繳費後，或退學，或繼續留學完全由個人決定。這也是國師在推行新政的時候為寒門子弟提供的一個較為公平的平臺。結業後，題學可參與地方設置的科考，博學士子通過層層篩選後最終則可參與皇帝及國師親臨的殿試，上任後的升遷、俸祿等問題則由上任期間實際作為決定。

小憐所在的橋城博學考核並太難，主考六藝：禮、樂、射、禦、書、數，這其中對女子射、禦的要求沒有男子的嚴厲，標準較低。輔考則依各個地方民俗的不同而有一定差異，如橋城與即墨，橋城輔考內容為刺繡、茶藝、民族語言及歷史；即墨則是游泳、烹飪、外交，可謂南轅北轍。小憐有自信能通過今年年末的考核，陳清明除“樂”外都比她優秀，所以年末考核結束之後她便打算離開橋城。當然，陳清明也會一起，至於日後他是落葉隨風，還是落花流水，就隨他去吧。

五個月後。

博學考核已結束主考內容，小憐與陳清明皆已通過審核，如今正準備輔考。這一日，小憐與陳清明正在校舍書館苦記民族史。

“清明，結業後你想去哪裏？”

“與你一起返鄉，回安呈郡。然後與你成親。”安呈是小憐與陳清明的家鄉白水小鎮的郡城，距白水近五十公裏，因白水瀑布的聞名如今正蓬勃發展。小憐一直都想回鄉，這他是知道的。就在他們憧憬著結業後的美好時，變故突發。

學堂每年都會針對參加結業考核的學子進行一次體檢，一般來說不會出現大問題，因為博學士子在題學考核時皆是通過了身體檢查的，故而一般學堂的體檢結果都會在主考核之後才會公布。可這一次，小憐很不幸的成為了例外。醫館的檢查結果甚至驚動了當朝太醫院首席醫官蘇太醫！

消息傳到小憐耳邊的時候，她還一度懷疑是否為同名同姓者或是結果出了錯，可還沒等她去求證，便被橋城醫館的人架著來到這深山老林中。人人避她如蛇蠍，她連細問自己得了什麽病的機會都被剝奪！如今這深山老林裏除她之外，別無他人。她的生活，她的愛情再一次被命運無情地摧毀！這幾日她常常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要求太多；是不是自己被陳清明寵得太過忘形；是不是她王小憐註定與陳清明就只能是過客……

小憐來這竹屋已兩月有餘，加上來時的一個月路程，已經三個多月了。她剛來那幾天，竹屋還只是一間小小的茅草屋，裏面除了木床石桌石椅外別無他物，一人居住尚嫌擁擠。她來之後花了兩個月才總算把茅草屋改建成了現在的兩室竹屋，裏間放了一張原本的小木床，掛了一些林間樹木編織的飾物；外間還是那一套石桌石椅，主要還是由於小憐挪不動它們，所以才選擇在原有基礎上蓋了這一間簡易的竹屋。兩月來，除了每月送來吃食用度的擔貨郎外，她再沒見過任何人。這幾天她也在擔心自己的身體，可奇怪的是自己每日勞作打獵等，並未察覺身體有異，這讓她更加想不明白，若病？怎會沒有一點癥狀？若沒病，那為什麽人人都避開她？從那些人的反應推測，自己分明就是得了某種會傳染的疾病，而且應該是比較嚴重的，否則也不至於會驚動蘇太醫，自己也不會獨自一人在這深山老林中無期限地隔離。原本的博學結業考核，小憐被宣布無限期後延。

“無限期……呵呵！”只要醫館的人不宣布自己痊愈，自己又怎能走出去？而這裏他們又怎會來？不來又如何能知道自己是否痊愈？這是個死循環！小憐也不止一次想過走出大山，可這又豈是那麽容易，先不說進出山的只有一條已被嚴格把手的道路，只說這重重密林，自己一人無水無糧又能走出去多遠？就算水糧充足，不辨方位的她又該往何處去？小憐望著遠處連綿的大山，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期盼還是訣別。

“陳清明，你現在應該已經回安呈郡了吧。這輩子我大概是出不去了吧，如若我們註定不能相守，還望你能珍重，不必再等一個即將老死山林的人。”

……

小憐被抓走當日

“陳清明，安呈郡白水人，王小憐之少君，是你沒錯吧？”

橋城醫館內，陳清明、李沐、陳姚、冷木措等與小憐接觸較多的人都在這裏，幾乎就在小憐被架走的同一時間，他們也都一一被抓來強制隔離檢查。此時陳清明正獨自一人在一間隔離病房內，醫官在對他核查身份。

“醫官，能告訴我小憐現在在哪裏嗎？你們到底把她帶到哪去了！？她為什麽會被抓走？！”從事發到現在，陳清明都還沒反應過來，小憐好好的為什麽會被帶走？他們這一群人為什麽會被單獨隔離？還有小憐被帶去了哪裏，又為什麽會被抓過去？這一切他都不知道，所以他一定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問清楚小憐到底在哪。

“你也不問問你為什麽會在這嗎？我先跟你解釋下，因為學堂憂心你們染了厥疫，這才帶你們過來再作詳細檢查。現在你就別操心別人了，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畢竟你才是和王小憐接觸最多的人。”醫官停了一下，接著又道：“至於王小憐嘛，她就是你們會被帶來這裏的原因，也是這次厥疫的源頭。”

“那她現在到底在哪？她還好嗎！？”聽到這裏，陳清明再也控制不住，連忙隔著門激動地問，心裏想的都是小憐生病了，又被這樣抓走，誰來照顧她？他們現在還只是觀察期都被單獨隔離，那小憐呢？她會遭受什麽樣的對待？

“你不用擔心，她暫時還不會死，她雖然得了厥疫，但她身體應該與常人有異才對。幾年前大塗青州也爆發過一次厥疫，那次厥疫幾乎讓青州人畜的數量減少三成！不論是人還是牲畜，一但染上盡皆詭異地昏厥，一個月之內必會在昏睡中死亡，從無例外！時至今日，大塗醫學已然進步許多，但仍是察不出那厥疫的傳播渠道，這也成了我大塗所有醫官的心頭之癥啊！好在那次青州厥疫最後竟莫名其妙地消失殆盡，此後青州牧民們也沒有再染病。而我之所以說王小憐暫時不會死，就是因為她的檢查結果顯示她已經染病兩個月，並且她沒有昏厥嗜睡，竟與常人無異！這簡直不可思議！要不是反覆確認，又經過蘇太醫親診，我們都不敢說她得的是厥疫！如無意外，她必將成為我大塗治愈厥疫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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