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明，你知道嗎，喜歡你的這幾年，我幾乎就是像現在這樣，難過了就喝酒。剛開始還好些，一兩杯就醉了，後來喝得次數多了，酒量也就跟著上去了，想喝醉就越來越難，不過今天的酒好像還不錯，我好像有些醉了。”小憐有股沖動，想把心裏郁結多年的話一股腦說給陳清明聽。因為她害怕一醒來他又不見了。

聽到這些的陳清明心中疼痛難忍，他真的不知道她這幾年是怎麽過的，他不知道這個小小的姑娘對他用情竟如此之深。他疼惜，他決定以後的日子定要好好地愛她！而現在他能做的只是拿起酒杯，陪著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孩。

“陳清明，其實我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因為我很怕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我太怕這只是一場夢……”

“陳清明，我喜歡你五年了。”

“陳清明，我為了喜歡你，受了太多委屈！我被人嘲諷，被人說不值我都認了，可要我忘了你，我真的做不到……”

“陳清明，我每次喝醉後都會不停不停地喊你的名字，只是你從來不知道啊……”

“陳清明，你對我是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陳清明，我有很多次對自己說，要忘了你！不要喜歡你！可每一次都是你勾勾手指我就往上爬，你知道你這一勾打敗了我多少次的決心嗎……”

“陳清明，我想恨你，可我努力了好多次還是不忍心。”

“陳清明，我好想要罵你，打你一頓，我要把這麽多年來受的委屈通通發洩在你身上！”

“陳清明，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穿灰色嗎？因為你在信中說我一身灰衣，好美。”

“陳清明，我真的，真的，好愛你。”

小憐一直說著，喝著，渾然不覺陳清明已幫她換了兩壺酒。可能酒入愁腸真能化作相思淚，她好像把這麽多年來的要對他說的話都說盡了。當第三壺酒再倒不出酒液時，她倒下了，倒在他的懷裏，也倒在他的心裏。

陳清明自己向來不喜歡喝酒，只是今天他卻感激起這些酒來。如若沒有這酒，他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她原來吃了那麽多苦，她原來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這麽多。他看著懷裏小憐熟睡的臉，小心地為她拉好身上的大氅，後小聲說道：“看來自己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啊！”

“小憐，對不起，是我不好。明明你就在我身邊，我卻看不到，還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對不起。”

“小憐，相信我，以後讓我照顧你，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因為我流一滴眼淚。”

“小憐，你知道嗎，其實我今天一大早就在銀杏樹下等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怕你不來嗎？你知道我看到你來我有多高興嗎，你知道你一身灰色向我走來的樣子真的很美嗎？”

“小憐，我真的很慶幸，慶幸你還愛著我，慶幸我現在發現我愛你還不晚，慶幸一切都還來得及。”

“小憐，以後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只要你能開心。無論你是想打我罵我，我都沒有怨言。”

“小憐，你的回信我收到了，但是我沒有回，因為有些話我想留著親口對你說。”

“小憐，我愛你……”

盡管陳清明知道小憐聽不見，但他還是說了許多藏在心底的話。他自覺虧欠她太多，這些話倘若不說出來，他會因此錯過他這一輩子最應該珍惜的人。陳清明想他應該會永遠記得這一間酒肆，這是一間給他帶來感情歸宿的酒肆。

陳清明抱著小憐走出酒肆的時候，他特地回頭看了一眼酒肆的名字，“歸宿”，真是應景啊！今天是不是連老天也在幫他呢。陳清明本想帶著小憐一起回家，又想到小憐大概是不願的，畢竟未出閣的女子夜宿男子家裏說出去總是不好聽。陳清明猶豫之下帶著小憐去了當地一家比較偏僻的客棧，環境倒也清幽整潔，只是位置較偏，因此來客稀少。正合了陳清明的意，人少便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對小憐的名聲也就沒有影響。

到客棧之後，陳清明要了兩個房間。把小憐抱進她的房間後，又跟店小二要了熱水和毛巾，輕輕地給她擦了臉。正準備給她蓋被子時，她的手抓住了他。

“小憐，先放手好嗎？我先幫你把被子蓋好，小心著涼了。”陳清明溫柔的語調很管用，小憐立即就聽話地松開了他的手，改成抓衣袖了。

待到陳清明蓋好了棉被，小憐還是沒有放手，陳清明也樂得被她抓在手心裏。就這樣陳清明坐在小憐床邊，聽著小憐夢中的囈語呢喃，任憑她吊著自己的手。他看著她酒後微紅的臉，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彎彎的眉，這一切的一切他都覺得好美，他以前從未覺得她這樣美。突然，小憐用力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雙手扯著往枕邊送。他知道小憐把他的手臂當成枕頭了，於是他非常順從地躺在了小憐身邊，讓小憐舒服地靠在他並不結實的臂彎裏。

夜半

“水，我想喝水。”

陳清明耳邊傳來小憐似夢非夢的聲音。他趕緊起身甩了甩麻木的肩膀，而後倒了一杯水送到床邊，小心地扶起眼都未睜的小憐，讓她靠在他懷裏，餵她喝水。

“小憐，你啊，要是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你一醉酒，豈不是誰都能把你抱走嗎？看來以後我得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才行了。”他顯得無奈又憐惜。

第二日

小憐醒來後，發現自己並無不妥之處，且房間裏就只她一人。她搖了搖腦袋回想昨日之事，她還記得在“歸宿”酒肆喝了許多酒，還對著陳清明一通亂罵，之後的事全然忘了。小憐整理好衣衫正準備下床，房門開了，只見陳清明提著熱水笑著對她說：“就知道你該醒了，你坐著別動。我來給你洗把臉。”

說到洗臉小憐就慌了，昨天早上抹了胭脂才出的門，現在要是洗了不就面目全非了？於是小憐趕緊鉆進被子裏大聲喊道：“不！我化了妝的，現在洗了的話會嚇到你的，再說這裏也沒有胭脂水粉，等會出不了門了！”

男子向來不懂得女人對胭脂水粉的鐘愛，陳清明也不懂。所以他的笑容又楞在臉上不動了。過來好一會他才小聲說：“可我昨晚已經給你洗過了呀……”

聽了這話的小憐頭縮得更徹底了，連說話都帶著哭腔了。“你是說你看到我素顏了嗎？那有沒有很醜……”

“小憐，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不也一直在這個模樣嗎？而且我覺得現在的你比以前更美，我愛你，並不是愛你臉上的胭脂水粉啊，而且我們那麽久沒見，你施粉與否我也是不知的啊。”小憐沒想到陳清明會那麽認真的回答，說到最後他居然還有點失落？

他一認真小憐反而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越想就越難為情，越不敢把頭伸出來了。等小憐悄悄探出頭往外看的時候，屋裏早已空無一人，陳清明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

“果然，還是會丟下我一個人嗎……”小憐的肩又止不住地在雙膝中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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