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到了歸學時。小憐背上竹制小背簍，裏面放上杏果，書包及一些衣物就出發了。“我得按照父母的吩咐，先去約馬佼，然後再一起上路。”

走了一刻鐘左右，小憐就在約定的地點看到有個黑皮膚、長頭發的高個女孩站在那裏。穿著一身幹凈利落的黑裙，腰間配了一條紅色的帶子，腳邊放著一個小背簍。整個人顯得明媚又利索。

“你是馬佼嗎？”小憐期待地問。

“嗯！你是小憐吧？我舅舅和外婆都跟我說了，讓我在這等你。”她笑著答話，不大的眼睛裏透著大大的善意。

“那我們一起歸學吧，這條路我很熟悉。”說著小憐上手幫她把背簍擡起背在背上。

兩個小姑娘並肩而行，小小的肩膀被背上的背簍壓得有些彎曲。午後的夕陽把她們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就連背簍也像是沈重了不少。

“我以前一直是在外地求學，前幾天才返鄉，以後就要你多照顧咯！而且我舅舅總說起你，說你很是乖巧，學習也認真，不陶不鬧！”馬佼說覺得她和小憐沒有陌生感，說要和小憐做朋友。

“我沒有王叔叔說的那麽好，以後你就知道了！”小憐神秘地笑著。

“哈哈！我就知道，他們大人哪裏知道我們女孩家的心思？那以後我們要彼此保密哦！”馬佼似乎似乎很開心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手拍胸脯興奮地笑著。

這一路因為馬佼的陪伴，小憐覺得歸學路程似乎都沒那麽遠了，半個多時辰後兩個明顯彎曲的腰進了白水初學的大門。

“佼佼，這裏就是白水初學了，你已經報了名，學舍也和我分配在一起，我先帶你回學舍歸置，等會再帶你出來熟悉學堂好嗎？”連續走了十幾裏路，兩個小姑娘明顯有些累了，連說話都有些氣喘籲籲了。

“好，先回學舍休息下吧！我都快累死了！”馬佼大口喘著氣，她真是巴不得現在就能躺下休息會。

正說著，突然小憐發現操場邊上立著一個藍色的身影，正準備擡腳上石階的小憐當即立在那裏停住了。馬佼發覺小憐的異樣，也停住了腳步，順勢把小背簍滑下肩膀往石階一放，跟著小憐的目光望去。然後她拖著腮，看見了一個身穿淺藍色齊踝袍子，頭頂白色玉冠、雙手拿著書本的消瘦男子。

“嘿！小憐醒醒！你認識那個男子？”馬佼捅了捅身邊發呆的小憐。

“哦！他也是我們初學貳級壹班的學子，叫陳清明。清明節生人。”小憐回過神，充滿歉意地低頭解釋。

“連人家什麽時候生的都知道了？小憐，你不會對他芳心暗許吧？嘻嘻。”馬佼笑嘻嘻地說著。

“佼佼，你別胡說哦！他有小淑的，只是前幾日割袖了，現在正傷心呢……我可不想現在打擾到他……”小憐越說聲音越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想打擾他還是沒有勇氣去打擾，總之她連走近他都格外珍重。

“嘿！陳清明——這裏！”就在小憐胡思亂想的時候，馬佼已經揮手叫住陳清明。

“佼佼——你怎麽喊他了呀，我——”小憐手足無措地抓著佼佼的黑色衣袖，緊張又驚喜。

“小憐！你歸學了！挺快的呀，還以為你得天黑才能到呢。這位姑娘是？”小憐覺得陳清明今天好像笑得格外明朗。

“她叫馬佼，是未來要和我們同班的新學子，今天我們是一起來的。”

“陳清明是吧？我是馬佼，現住外婆家，也就是和小憐一個村子，所以以後都會在一起。以後也是你新同窗咯！”佼佼看著陳清明，同時拉著小憐的手說道。

“有新同窗我自然歡迎哦！小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拿著書輕拍胸脯，又道：“你們這是要去學舍吧？我送你們吧！”說著就把手上的書放在小憐的小背簍裏，二話不說擡起就走了。

“哎！陳清明你等等我們！”小憐趕緊幫著佼佼一起擡著她的背簍，著急地追上陳清明的步伐。

幾天過後

“小憐，我記得你上次說陳清明的小淑是陸夢臨的姐姐陸夢瑩是吧？”馬佼在課後校舍裏走來和小憐耳語。

“嗯，她們是親姐妹，鄰村陸家共有三姐妹在白水初學，我們班裏的學子陸嬋娟是她們的堂妹。班級裏另一個陸姓學子陸丹文和陸家三姐妹感情也很好，可能是因為同姓吧。佼佼，你問這個做什麽呢？”小憐有點疑惑，因為佼佼並不是一個好事者，平時大多數精力都花在學習上，沒那麽多好奇心。今日怎會特地來詢問？

“小憐，我跟你說吧！我昨晚在學舍親耳聽見陸夢臨和陸丹文說的，說的陳清明和陸夢瑩歸好了。我考慮了一晚上，還是決定跟你講一聲，我知道你的心思，擔心你真心錯付。”馬佼邊說邊看著小憐的臉，發現小憐從一貫的平靜淡然到微微抖動之後，她更是小心翼翼，語重心長。等了片刻，小憐一直沈默不語，最後她也只說了一句“小憐，他沒那麽好”就回了自己座位。

而小憐呢？聽到馬佼的話後整顆心都沈了，她不知道怎麽辦，也不知道要如何答允她。只是安靜。她才明白，前幾日他笑得那麽開心的原因；她才明白，他送她，原來只是因為順路。原本她這幾日一直在反覆回想自己的心，她甚至覺得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情感在發酵。可現在，她感覺那正發酵的東西是苦的，苦到酸澀。該放棄吧？其實一直也不曾擁有不是嗎？

這一夜，小憐在記事本上寫著：多情自擾，誰人懂？只是無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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