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手術

月事好像推遲幾日，乏力、吃不得油膩、睡眠不好，這些癥狀，原本就有，所以算不得數。她剛剛起床，正盯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佟喜歡從樓下急忙跑來，“你電話怎麽打不通？”

她從小鎮出發，幾經輾轉，終於在第二天的傍晚到達醫院。病房裏只有沈爸爸，因為麻藥未散，正閉著眼熟睡。眼淚忽然不受控制，潸然落下。

胳膊被人扯住，沈媽媽拉著她離開，順帶關門。

“哭什麽，手術都做完了，你舅也托了關系，不會有什麽問題。”

聽聞，沈知哭得更狠。沈媽媽拿她沒了辦法，只想拉開距離，裝作不認識。

大學開始，沈知便一直離家，因周圍人都如此，並未覺得不妥，工作後，每次離家，看著二老的身影，總覺慚愧，近來，這種感覺更甚。除卻平日的照料，連生病住院，她都未能搭把手，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沈媽媽平日裏總是註意形象，這才幾月沒見，白頭發忽得一下顯露出來。剛剛止住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

“怎麽成林黛玉了？有完沒完？一會還得照顧你爸呢。”

沈爸原本便有心悸，大半年前，醫生曾告誡，最好手術。因正值年關，擔心閨女回來，便一直拖著。前些日子，晚上忽然心痛的厲害，便送到了醫院。老沈同志進手術室前一天，沈媽心裏沒底，給沈知打電話，誰知一直無法接通，擔心老的小的都出事，便聯系了佟喜歡。

當天夜裏，沈爸迷迷糊糊醒來，看見沈知，有些吃驚，仍笑呵呵地打趣，“閨女回來了？看來你媽到底沒憋住，怎麽哭成熊貓眼，只是心臟搭橋，沒什麽風險。”

“老沈同志別說了，你這閨女自打回來，就像蘇三起解一般，總是哭。”

“都動刀子了，還不嚴重，你們拿我當親閨女嗎？”說完，又覺無理取鬧，只得悶頭不語。

白日裏，時不時有前來探望的親戚和鄰居。二老平日裏素來和善，但因為擔心麻煩別人，自己家的事從不外露，就連沈知從小到大的生日，幾乎都是三口過得。如若不是這次心裏沒底，大概也不會驚動別人。

每日裏，傷口需要清理，吊瓶也有好多。因為術後體力虛弱，沈爸多數時間總是昏睡。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沈知將窗簾拉到一半，順著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病床上的人不再年輕，是時候需要人照顧。

她回家拿飯，近幾日來回奔波的小老太太睡得香甜，壓力鍋裏有溫的湯，她將桌上的報紙以及剃須刀放進包裏。

小城生活節奏緩慢，大家都好似不急不忙，公交車走走停停，行進緩慢。這樣的環境，很容易讓人放松下來。她睡了長長的一覺，被人叫醒，才發覺已經到了終點。

“姑娘，你臉色不是很好，要不要緊？”

她環顧四周確定沒有落下的東西後，匆忙下車，對熱心的司機大哥連聲道謝，“沒事，謝謝。”

醫院附近有很多藥店，沈知猶豫再三，走進一家。身穿白大褂的小姑娘很是熱情，上前詢問，“請問拿什麽藥？”

“早孕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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