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測試

沈爸爸清醒的時候，也能和她聊上幾句。

“怎麽樣，個人問題有著落嗎？”

她將切好的蘋果塊遞過去，“沒有。”

“小夥子眼神有那麽不好，我女兒那麽優秀，他們會看不到？”

沈知被逗笑，“爸，你這是王婆賣瓜。”

“你真該學學你媽。”

那個年代，結婚總講究門當戶對。沈知的姥姥家曾是有幾畝閑田的地主，因成分不好，沈媽媽又不願將就，婚姻大事便一直拖著，以至街坊鄰居都知道有個心氣兒高的老姑娘。有親戚家的孩子出生，沈媽媽陪著一同去討名，對書生意氣的沈爸爸一見鐘情。十裏八鄉為數不多的大學生被地主家的姑娘追去，曾是震驚一時的飯後談資。家裏人反對，情感初始的適應階段，朱桂霞同志處處碰壁，最難過時，沈媽媽說曾有去出家的沖動。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被人一而再的拒絕，沈爸爸不忍心，又覺心底躁動。三十幾年過去，雖沒有想象中的琴瑟和弦，卻也沒留遺憾，每當有了矛盾，沈爸爸總會想起那個漲紅了臉一臉倔強的姑娘。

“有了中意的，大膽去追，這都什麽年代，幸福還是得靠自己。”

“你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算不算近朱者赤？”

“好的優點總要學習嘛。”

報紙上說，一對相親男女，女的見男方長得帥、衣品好，對其窮追不舍，每日裏噓寒問暖，送衣添物，記者問什麽最打動你，女生說，很尊重人，他們連手都不曾牽過，唯一一次開房，還是她主動威脅的。也就是那次，女方才知談了半年的朋友竟是女兒身。所以說，單單主動是不夠的，對誰主動也很重要，從小喝到大的雞湯不也告訴我們，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反反覆覆看完兩遍說明，沈知喝了一大杯水，網上說尿液在膀胱中需要起碼四個小時。四個小時總是難挨，她的睡眠一向清淺，這次好像更有了理由，神志尤其的清醒。

她與齊周然認識的時間不算短，那晚明明存了心，想要個結果，還是個離開的結果。

她要的只是平淡的生活，要的只是確定的未來，他給的她要不起，她要的他給不了，僅此而已。

腦袋隱隱約約泛起疼來，這是最近睡眠不好的結果。起身走出病房，樓層的最西面便是公廁。馬上面對時，手腳竟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她試了兩根，因為緊張，一根沒有反應，另一根到底意料之外。她蹲在那裏，嗚嗚咽咽，竟沒有想象中痛哭流涕，腦袋卻是炸裂的疼痛，忽然有人沖廁所，她嚇了一跳，才發現袖子已濕了大片，不知是淚還是汗。

淩晨三點，佟喜歡接到沈知新號打來的電話。接聽後，半天沒有聲響，這種情形總是讓人極度抓狂，佟喜歡疑心擠到了電話，正想發火時，忽然想到兩人離別時的情形，她試探著，小聲問道，“有了？”

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嗯”，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接話。

“你打算怎麽辦？”

“……我再想想。”

真該去拜拜，否則她們兩人最近為何總是黴運連連。關於沈知那位不曾露面的神秘男友，她曾十分好奇，但沈知不說，她也無從下手，只知男方先追求的她，但感情一直很淡，她們廝混一起的一個整天或半天，沒有任何電話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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