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隱瞞

周一，沈知剛到公司便遇見熟悉的背影。還未走近，那人見是她，連忙起身，“沈經理。”

“朱會計，您這是？”

“昨天銀行催著還貸，這不，戴總和小戴總連夜趕過來，正在裏面，齊總親自接待的。”

中午吃飯，前去考察的人一起陪同，沈知坐在副賓的左手邊。酒入三分，新上的牛肉鮮嫩多汁，戴洲用公筷夾起，放進沈知的盤中。

一桌子人看著，戴洲不疾不徐地夾起另一片，放進主陪齊周然的碗碟中。

“齊總，沈經理臉色不好，咱們女士優先。”

一瞬間，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臉上，沈知拿起茶杯，擋住周圍人的視線。齊周然話不多，神情如常。想來，他對這個業務是有興趣的，否則不會花費如此精力。

她將辦公室的門反鎖，拿出靠墊，想躺在沙發休息，她的臉色的確不好，昨晚時醒時睡，讓人頭痛。

電話響了，辦公室的固定電話。她看著來電顯示，猶豫再三，還是接起。

問她有事沒？

沈知鼻子微皺，眼圈首先泛起酸來，“普通感冒，沒事。”末了，仿若確認般，佯裝輕松詢問，“上周五給你打過兩遍電話，怎麽沒接？”

“在公寓，沒看到，有事？”

“現在沒了。”

“那你先休息。”

他連理由都敷衍無趣，她該作何評價。所以當戴洲約她一起吃飯時，她想也沒想，便答應了。不過，為他著想，總不該在今天。

業務上會，評審委員會的意見前所未有的分歧，他們討論近一天時間，最終將各自意見記錄在案，齊周然拍板投資五千萬，分三年出資到位，占公司股權比例67%，作為風控手段，老戴總、戴洲、高管及家屬全部簽字擔保，公司股權質押。

合同簽訂前，齊周然表情輕松實則敲打地告誡，“戴總，天禾五年收取回報，一個行業，五年的時間，總該有起色，沒有的話，當斷則斷。”

三年出資到位，五年收回成本，三年的期限內享受全額投資資金的收益，齊周然的資本運作，自有精明之處。更為重要的，則是兩位戴總的能力與處事原則。

晚上七點一刻，她和戴洲坐在公司樓下康康粥府，慶祝此行圓滿。七點兩刻，齊周然與司機前後出現在門口，擡眼的片刻，足以看到二樓紮眼的他們。沈知特意穿了一條紅色禮服，原本松散的頭發也被精心盤起，為免突兀，甚至畫了厚厚的妝容。

果然，女人需要裝扮。佟喜歡送的那管唇色，鮮亮艷麗，血紅嘴唇讓人完全變了樣子，仿若帶了面具，可以無所顧忌。

“齊總年輕有為，想來接管集團只是時間問題，可惜對我們來說，遇到如此精明的對手，日子總不會很好過。回去以後，總該擼起袖子加油幹，否則一年一度的分紅，怕是很難交代。”握著紅酒的手指蔥白修長，比起一般女子還要美。這樣骨節分明的手指，齊周然也有。

“戴總有這樣的擔憂，想來分紅不是問題。”

“是我不對，不該談論公事，太過俗氣。”

“戴總這是暗示我？”

“呵呵，豈敢，豈敢。”

戴洲笑起來，一旁的酒窩很是紮眼，純真、狡詐、些許的洞察人心。這樣的角色，原本往往由她扮演，忽然棋逢對手，竟一時有些別扭。

她與齊周然的關系，自始至終外人不知。齊周然忽遠忽近，游戲人間，她因為他的關系，得失隨緣，不寵無驚。說不上誰負了誰，也許若幹年後再回首，也只當是安定下來前的插科打諢。

對於這段感情，她自覺沒有洩露太多情緒，卻仍被人抓住破綻，還是即將走向結尾的時候。

戴洲將她送回，臨下車前，有絲狡黠地詢問，“你和齊總是男女朋友？”

沈知有些怔忪，待反應過來，已然晚了。這個比她還要小幾歲的男生，看起來明明人畜無害，不想心思如此細膩。

“情侶之間的習性總會相互傳染，縱然平日再過註意，仍會顯露，就像等待時，下意識轉動茶杯。”除此之外，當然還有眼神。不過，他好像沒有告知的必要。

恍然明白。不過這個時間讓人察覺，不知是否諷刺，“你猜錯了”，以前是不能承認，現在是沒有承認的必要，更何況“男女朋友”這樣的修飾，她怕是自己誤會。

“是嗎？那是不是說我還有機會？”

打趣還是試探，二者都讓人疲於應對。沈知扯著微笑，打發這個心思莫測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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