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分手

黑色卡宴停在門口，齊周然一如初見，深沈莫測。以往，他也常常在此等候，因為需要避嫌的人太多，總有些見不得光的偷摸感，對此，他曾抗議過多次。

人是很奇妙的存在，你不知我心中所想，我也不知你心中所想，這麽多的時日，她總猜不透他的情緒，原本以為的丁點了解，現在全都不覆存在。

不過，生氣總是看得出的，這種不許百姓點燈的憤怒幾乎全都一樣，眉頭緊皺，面色陰沈，其實，她也該生氣的，她也該討要說法的，畢竟標準不同。

“你和戴洲什麽關系？”這句話的第一層意思是他們是否認識，是否合起夥來，謀取公司不當利益，第二層意思才是是否為不正當男女關系。說也奇怪，她竟然聽懂了。

“你看到的關系。”齊周然眼神微瞇，對她的散漫不滿。

他生氣時，往往面無表情，只有眼睛微瞇，給人危險的信號，但極度生氣時，又雲淡風輕，談笑如常，甚為和善，情緒隱晦得讓人捉摸不透。

齊周然努力克制自己，盡管不甚明顯，沈知仍感受得到。不過，現在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五月底的天說不上暖和，沈知露著光滑的雙臂，縱然有披肩，仍止不住打個寒顫。她的眼神望向遠處，對身旁的人全然無視。

一聲嘆息夾雜著男性呼吸撲面而來，臂膀被人拉近，肩頭忽然一重，沈知看著多出的西裝外套，差一點心軟。

“對不起，最近有些忙”，如同安撫哭鬧的孩子般，齊周然摟過她，緩緩拍著背。

如若此刻是真的，齊周然定然是個不錯的情人，可惜，無論他與程曉佳之間有沒有情況，他都沒有如實告知。

“你不覺得我們一直都有問題？”

溫存戛然而止，經不起好奇。齊周然臉色、音色俱冷，問，“你想說什麽？”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沈去，最終歸於落寞，她仔細看向齊周然，不落下一絲表情，“你沒有想要說的？”

表情忽然凜冽，如同前些日子談及程曉佳，齊周然冷哼一聲，“有話說的難道不該是你？”

因為不同於其他女人，起先，她吸引著他，也因為這份不同，漸漸讓人心生疲乏。前段時日遭遇不測，他聽到的瞬間竟有絲慌亂，而她，努力裝作沒事人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如何，男朋友、上司還是終會走散的匆匆過客？沒有尋求依靠，沒有安慰，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可終究還是會心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他心底苦笑，如此被動，也是第一次。

也想要回報。所以看見垃圾筐裏的租房信息，還是會失望。她的世界好似被安置的妥當，波瀾不驚，何時入場，何時退場，極有主意，無需別人指手畫腳。

原本以為她本就如此，可事實也許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和大多數人一樣，沈知常常打開許多網頁，他借用手機的次數不多，可每次總是強迫癥似地將每個網頁關閉。那晚，侯白的信息恰巧出現在最後，說不上什麽感覺，憤怒、懷疑、可笑……各種情愫交錯出現，沈知慌忙地出現，最終讓他暫緩所有的情愫。

“如果這些都不想說，那就說說侯白，侯大行長？”

原來他早就知道，原來在他眼裏，他們居然有這麽多的問題。

侯白的號碼她沒有存，侯白的發來的短信她也沒有刪，那麽整齊的號碼，即便看一眼，總能印象深刻。齊周然只需略略一掃，便已經無所遁形。況且短信末尾那句“祝你遇到更好的”，無論如何，總有故事。

“我記得你並不認識他，是否需要解釋下？”即便如何壓制，齊周然仍然眉目淩厲，語氣生硬，想來被人欺騙的滋味不好，沈知頗有些理解，除此之外，好像無話可說。

只是業務關系，上次來公司時留下的號碼？原本是男女朋友，來梧城的目的便是為他？無論如何，她早已失去開口的最佳機會。說不是有心，可明明就是故意，說是無意，可明明就是放縱。

齊周然這樣的人，大抵最受不了欺騙，可又能怎樣，解釋過後的日子是終點？

“我們分手吧。”思緒翻滾，終究脫口而出。如此忽遠忽近的感情，總歸要有一個結尾。

一切塵埃落定，沈知才感覺到自己的感官落地，原來這便是她要經歷的，比想象中輕，比意料中重，卻也只是回歸它本來的樣子。她忽然感覺輕松不少，原本周身的壓力憑空而散，手和腳也都真實不少，不像原來般踩在雲端走在霧裏。

以前遇到不開心的事，別人總是勸導，你做你的事，他發他的瘋，只需記著自己的目的，至於其他，都沒必要。先前還不懂，到了現在，才算領悟。

離職手續辦得順利，她只在人力辦公室待了半個小時，那名小夥已經將審批單全部簽完。齊周然的字疏朗清峻、蒼勁有力，比起她的那些男同學和男同事們，更顯俊逸。

一個陌生號碼來電，沈知看著，會心一笑。

“辦完沒？”

“嗯。”

“我已經到兩天了，什麽時間來？”

“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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