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敷衍

齊周然的電話通常深夜打來，有時醉意醺醺，有時應付了事，通常都是他問她答，因為太過簡短，所以了然無趣。

“在幹什麽？”

“睡覺。”

“幾點了？”

“有點累。”

“你應該出去鍛煉。”

“再說吧。”

她也曾將電話打過去幾次。因為業務不算很多，手機常常被放置在各處，他的電話三次裏總有一次漏接。其實也沒有重要的事，但出於習慣，沈知總是回撥。

多數情況，電話打通卻無人接聽，或者接通後被掛斷，讓人索然無味。

再後來，兩人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不再強求，只是消息忽然零星多了起來。

微信剛剛興起的時候，齊周然還未回國，因為開始便落下，所以即便到了現在，沈知見他使用的次數，只一雙手便可數清。

發來的多是些簡短視頻，從各國風光到創意廣告，從異域美女到萌寵萌物，不知原本興趣如此，還是為了遷就或惹惱她。沈知曾經提過收養動物的想法，還特意查了附近救助站的地址，不想他還記得。

齊周然曾在大學系統學過攝影，先前沈知將拍的照片拿給他看，他只略掃一眼，不置可否，她逼問地緊了，只說一般。原以為只是隨意說說，不想竟如此專業。家境殷實的富二代們外出游學，鍍金游玩的成分總要高些，專業也常常離不開那幾類。齊周然的主修專業竟然是晦澀難懂的數學，沈知好奇，他卻只說她這種人不會理解其中的樂趣。

兩人過招，鳴金收兵、慘淡收場的往往是她。明明占了上風，也知要小心謹慎，幾句下來，無理取鬧的總是她。待反應過來，又是幾天以後。

總是不甘心的，便四處留意，搜羅證據，好不容易坐實一項罪證，齊周然只輕輕一句“至於嗎？”，便將她問得啞口無言。

天氣幹燥，她有些上火，佟喜歡也不見蹤影。電話響了好久也不見有人接聽，也許是沒聽到，也許是聽到不想接，抑或是正和老尹甜蜜約會，不方便接。機械的女聲傳來，電話聲戛然而止。

接連幾日有些陰天，濕意綿綿，空氣裏都泛著潮氣，天黑得越發早，還未六點，早已燈火通明。她與佟喜歡吵架的次數大多有跡可循，生理期前後往往是高發期。

以前與侯白在一起，受氣以及莫名其妙的往往是他，再後來的幾次，有意無意，佟喜歡偏偏火上澆油。其實多是些無端瑣事，但恰恰那幾日，毫無征兆地上火躁動。

佟喜歡後來總結，“你這樣的人大抵平日裏壓抑太多，總要在一定時間尋求出口，這不老天都幫忙。話說回來，你連生氣都好生沒勁，吼人一句，然後比被吼人更悶悶不樂。”好像那麽懂自己的，這麽多年，也只出了佟喜歡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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