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惡意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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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文冬就的右臂都在疼,等燈換擋的時候,都是咬著牙用右手去推檔桿。到了電視臺,文冬就也沒心思吃飯了,他鎖好車、裹緊了衣服,就朝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文冬就總感覺有很多不熟悉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那是他不認識的電視臺同事在看著他。

可奇怪的是,每當他擡起頭,去回視對方的時候,卻總也無法捕捉到一個對視的機會。

一路來到工位,文冬就還沒坐下,張誼就跑到他身邊,搭著他的肩膀把他給按到了座椅上面。

“怎麽了?師姐。”

“還說怎麽了!”張誼皺著眉頭,聲音壓得很低,“早上你被同行圍了?”

文冬就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網絡如此發達的今天,一個新聞從發生到曝光只需幾秒鐘,更何況他開車從家到單位的這段時間。

“不是同行,他們不配當我同行。”文冬就冷著臉,右臂疼的他難受。

“你快看看那視頻吧,也許一會兒馬臺長就要召見你了。”張誼把手機遞到文冬就面前,“那些人肯定早就把你人肉的一清二楚了,你的姓名、職業、工作單位、家庭住址,全都摸的門清。還有被你打了的那個……”

張誼不再說話了,只是示意文冬就看視頻。

這顯然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惡意裁剪過的,這段只有幾十秒鐘的視頻只截取了文冬就皺著眉頭喊“讓開”、暴力推開記者、惡意踹人、還大罵“滾開”,最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這條視頻在微博上發布的時間很短,但點擊量已經超過了幾十萬。

很多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留言,大罵視頻裏的男人仗著自己是JY繼承人的情人就敢光天化日地打人、罵人,還開豪車,是個不知廉恥的小白臉。

還有人罵他是惡心的同性戀,一個賣屁股的小情兒竟然還敢當街打人,應該抓起來好好問刑。

文冬就氣的頭疼,右臂更是一跳一跳地疼,如果這是他自己的手機,他早就會忍不住甩出去了。

把手機還給張誼,文冬就還沒來及應付她的種種問題,就被馬臺長一個電話召喚了去。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不問事情起因、不問沖突經過,馬臺長只是揪著文冬就踹人、罵人的事情,就把他罵的狗血淋頭。

出乎意料的,文冬就沒覺得委屈,他只是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更加用力地踹那個用車門砸自己手臂的人,應該再加幾腳讓對方站都站不起來。

“文冬就!”似乎看出來文冬就在跑神,馬臺長用力猛拍桌面,“你是新聞人,面對采訪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作者會拿什麽事情做文章,這些還用我教你嗎!”

“我不管誰對誰錯,也不管前因後果,現在新聞出來了,你作為ZCTV的記者,你知道你的行為給電視臺造成了什麽惡劣影響嗎!你知道公關部門要花多少人力財力才能把你的屁股擦幹凈嗎!”

文冬就咬著唇,一言不發。

馬臺長罵了半天,有點累了,也有可能是有點心疼,總之他皺著眉頭不再罵人,只是揮了揮手,疲憊地說:“就這樣吧,事情平息之前,JY集團運輸航線的新聞你不用跟了,我會讓小彭接手的。”

“馬臺長!”文冬就終於耐不住性子了,“JY集團的航線合同馬上就要簽了,等到他們的總裁回來就是大新聞,前期工作全部都已經鋪好,馬上……”

“我已經決定了!”馬臺長皺起眉頭,顯然是不耐煩了,“在你的事情徹底平息之前,和JY集團不要再牽扯半點關系。”

所有努力全都止步於此,文冬就不怕挨罵、不怕非議、不怕委屈,但是他怕自己費盡了努力,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

與JY集團有關的資料全都移交給了小彭,文冬就一整天都沒有精神,他突然就很想聽聽宮成的聲音,可是現在M國還是深夜,宮成應該還在睡覺。

一想到對方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過去還要倒時差,文冬就又不忍心打擾宮成休息了,便只是發了個消息給宮成,讓他醒來以後給自己回個電話,說自己想他了。

是真的想,是整顆心擰著疼的那種想。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文冬就沒有等來宮成的電話,反而接到了賀子懷的電話。

賀子懷說有關於航線的新聞需要跟文冬就溝通,文冬就提起這事就心煩,直接拒絕。

“賀助理,電視臺領導這邊已經讓我把JY相關的工作移交給其他同事了,如果有需要新聞報道的地方,我可以稍後把負責同事的聯系方式給你,你們聯系。”

“哦?”賀子懷的聲音聽上去很驚訝,“怎麽回事?文記者做的好好地,怎麽突然換人?”

文冬就不願多說:“臺裏的決定。我這就把負責人的電話發給你……”

“等一下!”賀子懷怕文冬就直接掛斷電話,“文記者,我要告訴你的這件事,跟宮成有關,也跟JY集團的未來有關。你確定,要讓我告訴一個不認識的記者嗎?”

半個小時之後,文冬就還是應約來到了賀子懷訂好的餐廳。

這是家消費很高的法國餐廳,文冬就知道,但沒來過。

一桌子膩死人的鵝肝、紅酒、大蝸牛,文冬就完全沒有胃口。

“賀助理,電話裏你跟我說的事情?”文冬就開門見山。

“聽說做記者的經常會沒法保證定時三餐,這對身體很不好。”賀子懷倒是不慌不忙,他把自己盤子裏的牛排切成小塊,然後很自然地換給了文冬就,“文記者雖然年輕,但也要保重自己身體啊。”

文冬就皺眉,他不習慣賀子懷這樣莫名其妙的熟稔。

“賀助理有話不妨直說。”

賀子懷笑了笑,他舉起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之後彎腰從文件包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子上。

“文記者,我勸你還是吃了飯再看。這裏面的東西,可能會有點讓你倒胃口。”

這話簡直就是邀請文冬就限制就打開文件袋。

袋子裏是一沓照片,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宮成的照片。

照片裏,宮成身穿純黑西服,和另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站在一起。兩個人手舉酒杯,親密貼耳私語,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

文冬就一張一張地翻過這些照片,手有點發抖。

最後一張,是兩個人親吻的照片。外國男人微微向前傾著身子,眼睛陶醉地瞇起來,而宮成則直直地站著,只把後背留給了鏡頭。

這個姿勢、這個位置,不是接吻,又能是什麽?

文冬就努力克制著抖動的雙手,把照片反過來壓在桌上,問:“你什麽意思?”

“文記者千萬不要誤會。”賀子懷抱歉地笑了笑,隨即露出真誠無比的表情,“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宮成背著你,都在做些什麽。”

“他是不是告訴你要去M國簽署航線的合同,不去不可?可是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去M國要見的那個Alan,是他曾經上學時期的男朋友?”

文冬就覺得自己的世界有一個角落轟然坍塌了,脆裂下來的磚瓦直接刺入了他的五臟六腑,疼的他呼吸都困難了。

可是賀子懷卻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

“而且你可能還不知道,宮成在這次出國之前就一直跟Alan保持聯系。據我所知,兩個人天天都會視頻通話,也許是為了工作,也可能是為了別的。”

“而且之前賀總曾經提過,由公司其他專業人才負責和Alan那邊的人員溝通,推進合同流程,可是都被宮成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了。”

“當然我還以為,他是為了工作,現在想來,也可能是為了別的。”

文冬就放在照片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連指節都變得灰白。

“這些照片,你怎麽會有?”文冬就強撐著自己,問,“宮成他人在M國,那這些照片,你怎麽會有!”

“這是賀總花錢攔下來的。”賀子懷淡定地說,“今天關於你和宮成的那個新聞,對JY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宮成那邊,又恰巧被拍到了這樣的照片,賀總沒辦法,只能先暫時把這些壓下來。”

“不可能!”文冬就心裏的那個聲音一直在大喊,他本不想出聲,可是他控制不住,這句話就像春日裏野草的幼苗,迫不及待地鉆出土面,來到人間。

“宮成他不可能,他不會這樣的。”

文冬就不相信,他和宮成在一起的那些細細密密的往事早已浸入骨髓,他的宮成那麽善良、那麽專一、那麽深情,又怎麽可能背著自己去和別的男人接吻呢?

可是那張照片……

“知人知面不知心。”賀子懷握上了文冬就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著,就像貼心安慰他一般,“冬就,我哥就是那樣的人,吊兒郎當、什麽都不放在眼裏,他家世如此、外貌如此,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懂得專一、懂得負責呢?”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打電話去對峙。我也很想知道,我這個哥哥,會怎麽回答。”

文冬就只覺得嗓子都要冒煙了,手下的那些照片此刻好像變成了燒紅的火炭,灼的他灰飛煙滅。他猛地抽回了手,扶著桌角站起來,啞著嗓子說:“我去洗手間。”

說完,踉蹌著逃了。

賀子懷背靠座椅看著文冬就的背影,滿意地笑了笑,隨後掏出手機,回了條信息。

“照片拍的很好,效果也很好。你想要的宮成,很快就會是你的了。”

文冬就躲在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先看到的,是宮成回覆的消息。

“在忙,回聊。”

再看自己的上一條。

“醒來給我回個電話,想你,有話想對你說。”

文冬就靠在洗手間的門板上,無力地仰起了頭。

他死死咬著唇,抓著手機的手不住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文冬就感覺自己撕碎了胸腔中那些叫做自尊和信任的全部情感,顫抖著,撥通了宮成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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