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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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下在了元旦之前。

形狀各異的大片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天地之間,目之所及處全都是白茫茫,皎潔月光在上,更顯得整片大地都溫柔了起來。

文冬就7月份剛剛研究生畢業,入職了Z市的國家級電視臺,成為一名編導記者。

今天晚上,是他們這個采編四人組約好一起出來提前慶祝元旦的日子。慶祝的地點是離電視臺很近的一家烤肉店,味道好、客人多,而且價格也實惠。

結束的時候已經11點多了,作為組裏唯一一個身高體健的男性青年,文冬就很周到地把另外三個人一一送上出租車,跟司機交代好地址,同時記下車牌號碼。

之後,他才站在雪地裏深呼吸了好幾口冰涼的空氣,邁開兩條有點打別的長腿往住的地方走去。

文冬就光腳整整1米8,隨便穿雙鞋就直逼185,而且他常年游泳,身材是最賞心悅目的倒三角,肩寬腿長,穿衣顯瘦。有這麽好的底子,再加上文冬就很講究生活品質,穿衣吃飯都比較挑剔,隨時隨地看上去都像是行走的日系畫報男模。

而這一天他恰好穿了一件長款米白色羽絨服,帶上羽絨服的米白色帽子,整個人就像一個冰雕玉琢的英俊雪人。

文冬就裹著羽絨服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時臨近午夜,街上幾乎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

因為喝了酒而渾身發燙,腦袋也有點暈乎乎的,文冬就大口呼吸著雪夜冰冷的空氣,才覺得渾身的燥熱難受有所消散。

為了早點到家洗澡睡覺,文冬就在一個路口拐進了平時不常走的小胡同,準備抄這條近路回家。

小胡同裏沒什麽人走,所以雪積的比外面的大路還要厚些,腳踩上去松軟棉厚,還發出好聽的吱吱聲。

文冬就在小胡同裏走著,突然就覺得身後一陣旋風襲來,下一秒,他就被裹進了一個幹燥溫暖的懷抱之中。

文冬就本來酒量就不太好,今天晚上興致高又喝的有點多,這會兒走了這麽多的路腿已經開始發軟,突然被這樣一抱他整個人就毫無防備地靠了過去,甚至把身體的重量都向那人壓去。

那人顯然沒有預料文冬就會攤到自己懷裏,身體重心不由後退兩步,兩個人就擁抱著靠在了小胡同一側的墻壁上。

文冬就在那人懷裏、那人靠在墻上。文冬就整個身體被裹在那人黑色羽絨服之中。

文冬就擡頭,發現眼前的人竟比他還要高出一些,一頭灰紫色的卷發隨著夜風微微飄動,好聞的洗發水味道混合著那人身上特殊的男性氣息侵入文冬就的口鼻中。

真好聞啊,文冬就用他不甚清醒的意識這樣想。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不好意思,剛才跑太快撞著你了,你沒事吧?”

連聲音都這麽好聽啊!

“沒……沒事。”文冬就說話還有點大舌頭。

“那……”那人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麽,突然好似聽到了什麽動靜一般,警惕地看向胡同口。

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好像是3、5個人同時跑動發出的聲音。

那人輕輕擰起眉心,淺淡的琥珀色眸子深沈如水。

他突然擡手,按住了文冬就的後腦,同時低頭,準確地對上了文冬就的雙唇。

他的唇涼涼的,還帶著雪夜裏冰冷的溫度;而文冬就的唇卻是火熱的,還帶著醉酒後的腥味和燥熱。

這一吻淺淡而美好,文冬就覺得自己的嘴唇碰著那柔軟微涼的雙唇非常舒服,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向那人懷裏靠了靠,感受著對方幹燥好聞的氣息充滿整個鼻腔。

也許是酒精麻痹了大腦,又也許是單純被這觸感和氣味蠱惑了心神,文冬就竟不可遏制地微微張開了雙唇,濕熱的舌頭試探著向前挺進。

那人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雙手更加用力地抱緊文冬就,加深了這個吻。

交疊纏繞、雋永纏綿。

文冬就沈溺在這醉人的懷抱和親吻之中,一時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不知過了多久,文冬就混沌的大腦開始一點點地找回丟失的理智。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和誰……

文冬就突然睜大雙眼,一把推開對面的人,厲聲道:“你幹什麽!”

那人一楞,警惕的目光再投向胡同口時,腳步聲和人影已經不在了。

於是,他放松下來,隨即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文冬就,淺淺笑著說:“你覺得我在幹什麽?”

“你!”

文冬就這時才得以仔細地看到眼前人的全貌。

這人身高足有190,五官英俊,身材很好,但整個人卻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放蕩不羈、玩世不恭的灑脫氣質。尤其是那一頭灰紫色的卷發,更是顯得他肌膚通透、甚是白皙。左邊耳垂上斜著穿了兩枚細小的黑色耳釘,在雪夜裏反射著刺眼的亮光。

沒錯,這是個男人!雖然長得可以用美來形容,但卻實打實的,是個男人!

文冬就在心裏咆哮著:這他媽的是個男人!我竟然吻了一個男人!我靠!

那人卻好像完全沒看出來文冬就的尷尬和震驚,仍舊帶著笑,道:“既然我們兩個人都接過吻了,是不是應該互相介紹認識一下?我叫宮成,宮殿的宮,成功的成。你呢?”

文冬就簡直無語了,他指著宮成的鼻子,大著舌頭喊道:“你他媽神經病啊!誰要跟你互相介紹認識啊!”

“哦?我神經病嗎?”宮成向前邁開一步,貼近文冬就,“可是我明明記得,剛才先伸出舌頭勾引我的人,是你啊!”

文冬就雖然喝的有點多,但也還不至於不記得幾分鐘前發生過的事情。

確實,剛才先主動的人好像確實是自己。文冬就這樣想著,突然就有點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對,我喝酒了,喝酒了就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喝酒了就可以不用對自己的愚蠢行為負責!文冬就用他那被酒精麻痹的混沌大腦給自己找了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借口。

對,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是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逼我的!

文冬就本能地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立刻遠離這個騷氣厚臉皮的男人。於是他猛地後退一步,轉身就要大步離開。

但是文冬就走的太急,完全沒有看路,導致他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非常無辜地勾到了墻壁上凸出來的一小塊尖尖的石頭上面。從衣服側面的口袋開始,至整個後背的腰線結束,羽絨服脆弱的外皮被掛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內裏雪白的鵝絨紛紛爭搶而出,隨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一起融在了這天地之間。

隨著這嘶啦一聲,文冬就和宮成都楞了幾秒鐘,顯然是誰都沒有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個,”宮成開口了,“你衣服破了,要不留個電話吧,畢竟你是因為要躲我才把衣服掛破的,而且我跟你剛才還接了吻,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陪你一件衣服。”

於情於理你個大頭鬼!文冬就簡直無語了,他大步邁開2米之外,回過頭冷冰冰地看著宮成,說:“我剛才是喝醉了,做了什麽事情根本就不記得了。名字我看就沒必要留了,電話也是,萍水相逢而已,別說的好像我們多熟一樣。”

說完,便轉過身毫無留戀地走了。

宮成一直雙手插兜看著文冬就走遠,消失在胡同的盡頭。

“真有意思……”宮成歪著頭若有所思地說著,額前的劉海斜著垂到眉角,琥珀色的眸子分外明亮。

宮成就那樣站了一會兒,才準備轉身離開。

可就在他邁開步子的那一刻,他看到就在文冬就剛才衣服被掛破的地上,有一個藍色的卡片狀工牌,靜靜地躺在地上,上面還覆了一層薄薄的雪。

宮成蹲下身子,把那工牌撿起來,用修長的手指拂去工牌上覆著的那層薄雪,借著皎白的月光和雪光,細細地看著上面的字。

ZCTV電視臺,社會組,編導,文冬就。

工牌上還有一張一寸照片,穿著白襯衣的文冬就,抿唇微笑,眼神清明、鼻梁挺括,是個很好看很幹凈的男孩子。

但比起真人來,這照片還不如十分之一。

宮成這樣想。

【作者有話說:開新文了,感謝各位捧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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