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不註意 你好,池桃,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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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衛梓晴和喻斐離開了, 生活還是得繼續。

和傅尋止回到車上,池桃把玩著甜品店的鑰匙,直楞楞地盯著看了半晌, 還有種沈浸在夢境裏的感覺。

她的確有, 在畫完《花與葉之歌》後, 開個甜品店的想法,也有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攢錢。

不過,傅尋止是怎麽發現的?

她明明從來沒把這個想法告訴過任何一個人,

池桃自顧自地猜了會兒,仍是沒按耐住好奇心, 腦袋湊過去, 戳了戳身側正在開車的男人。

“你怎麽知道我其實想開個甜品店?”

傅尋止和衛梓晴牽上線她並不意外,比起這個,池桃更好奇自己是怎麽露得餡兒。

傅尋止淡淡瞥她眼:“我有眼睛。”

“……”

答了和沒答沒什麽區別。

知道從他這裏是得不到答案了, 池桃鼓起腮幫子, 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重新坐回位置上。她單手支著腦袋, 望向窗外,賭氣地不看他。

卻忍不住偷偷用餘光打量他的舉動。

瞧見男人臉色沒什麽變化, 目視前方,平靜地開著車,沒有看她一眼,似乎壓根沒發現她在鬧脾氣。

池桃本來沒生氣, 被他這麽一刺激, 也有些上頭。

不回答就不回答。

那以後都別回答了。

池桃用力咬了咬唇,拿出手機,給祝穆清發消息抱怨。

木兆兆:【男人真煩。】

穆穆:【?】

穆穆:【還能意識到這一點, 不錯,孺子可教也。】

穆穆:【所以你和傅老板又怎麽了?】

這個“又”字看得池桃莫名刺眼。

說得好像她老和傅尋止發生矛盾似得。

她最近有在很克制的當一個乖順的小女朋友的好嗎。

池桃頓時沒了和祝穆清吐槽的心情,徑自思考了會兒,也意識到自己這個悶氣生得挺莫名其妙的,就像沒事找事。

又不好意思主動拉下臉哄他。

在這樣一種糾結的心理狀態下,池桃大腦選擇性地放棄思考,就著支著腦袋的姿勢睡著了。

餘光察覺到邊上的人沒了聲音,傅尋止心下一緊,本能扭頭觀察她的動靜。前幾分鐘還在和他鬧小脾氣的小姑娘靠在車窗上,紅唇微張,呼吸很均勻,看起來睡得很熟。

也太不設防了。

他不由得失笑,趁著等紅燈的時間,給她調了靠背的角度,讓她睡得舒服些。這還不夠,他伸出手,極力放輕手上動作,將她額前碎發撩到耳後,托著她小腦袋,放到已經放平的靠背上。

“兆兆。”

微啞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最後化為一聲沈沈的嘆息。

她可能自己都不記得了。

高中,藍白校服的少女,在聽王一民說他會因早起學習而不吃早餐後,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蹲在他教室門口,給他帶早餐。

有時候是她家裏的阿姨做的,有時候,是她自己做的。

他起初覺得厭煩,後來,每天在教室門口看到他,能成為他一整天好心情的來源。

傅尋止沒有告訴池桃,他覺得,她做的早餐比她家阿姨做得好吃一百倍。

他知道,如果這麽說了,池桃肯定每天早起給他做。

他不想她這麽辛苦。

某天早上,池桃給他塞的早餐是一份水果松餅。裝在一個很大的玻璃盒子裏,松餅厚度適中,賣相特別好看,上邊兒淋著褐色的楓糖漿,順著疊在一起的松餅流到盒子底部,邊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

“尋尋!”少女獻寶似地把玻璃盒子遞給他,眼底像是綴滿了星星,流光溢彩的,“沒想到吧!我不僅會做早餐,我還能做甜品。”

“我和你說!阿姨說我做的甜品都可以直接擺到店裏去賣了,我打算以後開個甜品店,既清閑,又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池桃這話放在當時,任何人聽了,都會認為這是隨口說說。

少女的戲言罷了。

人年少時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很容易被歲月磨平的,或許過了幾年,池桃甚至都不喜歡做甜品了。

只有傅尋止記在了心裏。

五年後,他終於,親手幫她實現。

**

池桃睜開眼的時候,車已經停穩了。她還發現自己換了個姿勢,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副駕駛的靠背上,也沒有那種,在車上睡覺以後脖子帶來的酸痛感。

她下意識往左邊看。

男人倚著椅背,頭微微低著,拉出流暢淩厲的下頷線條,正低頭看著手機,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瞥見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似是覺得熱,脫了大衣,裏邊兒只穿了件長袖襯衫,領口開得有點低,露出清晰分明的鎖骨。

池桃莫名看得眼熱,連忙轉過頭,極力將視線移向窗外,不再去想剛才看到的景象。

周遭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色,她家樓下。

不知道已經停了多久了。

池桃轉頭的動作有點大,註意到她醒了,傅尋止放下手機,盯著她看了幾秒,明知故問道:“醒了?”

池桃本來打算硬氣地不理他。

想想還是沒忍心。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醞釀一下情緒,再轉過頭時,眼尾泛著濕意:“你什麽都不告訴我。”

池桃說這話,不僅是因為今天的事情,還有傅瑾的事情。

沒想到她會哭,傅尋止明顯楞了楞,原先的運籌帷幄被打破地徹底。他眼底漫上幾分無措,伸著手把她往懷裏扯,試圖哄她:“不是你想的這樣……”

池桃本來是打算演的,演著演著還真演出幾分真情實感。

她趴在他懷裏,眼角控制不出地溢出淚:“你知道我幾乎所有事情,我的事業,我的交友圈。但是,關於你的,你每天在做什麽,認識了什麽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男人將她抱得很緊,啞著嗓解釋:“我沒有認識別的人,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你一個。甜品店是你高中時說過的,我記在心裏了。我最近一直在忙傅瑾的事情,等忙完這段就好了,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就可以把他送進監獄,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最後那段話,他說得輕巧,似乎做好了一切準備,精細到預料傅瑾行為的準備。

傅尋止擅長這個,池桃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就是被他一點點誘入套的。

可是。

世界上,怎麽會有真正萬無一失的準備呢。

“傅尋止。”她輕聲說,“你知道嗎,陳盛源或許被傅瑾盯上了。”

男人低低應了聲,額頭抵著她額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我猜到了。不用擔心,不會波及到你的。”

他自然會好好保護他的兆兆。

至於陳盛源,倘若他出事,陳金平必然會第一個跳出來。

池桃安靜地待在他懷裏,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她才輕輕開口:“但願吧。”

**

一切都在如傅尋止的預料中發展。

接下來的一個月,池桃很明顯的感覺到,他變得越來越忙,甚至沒有來她家找她的時間。

兩人又恢覆成剛開始那會兒,每天只有一個早晚安的日子。

池桃重新開張了“the wait”,改良了菜單,新招了幾個有甜品制作經驗和服務經驗的員工。她將二樓的小包間拆了,改裝成了自己的另一個辦公室,方便在這裏畫漫畫。

知道傅尋止忙,她也識趣地沒打擾他。

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在關註網絡上的動靜。

媒體重新翻出傅和玉當年的案子,這次曝光了一段監控視頻。時間顯示晚上十一點,地點是傅家的停車場,傅和玉去機場時開得那輛車子,有一個人進了畫面,用不知哪弄來的車鑰匙開了門,坐進駕駛座,過了幾分鐘才出來,重新關上門,鎖好車。

日期正好是傅和玉出車禍前一天。

這個角度的監控,很完整地拍到了那個男人的臉,是傅瑾。

與此同時,一位自稱在北原傅氏工作了很久的員工發微博,聲稱傅氏多年有偷稅漏稅的現象,傅瑾有時在外面玩的開,請客吃飯,甚至給情人買的房子,也都記在傅氏賬上。

這也是導致傅氏資金總是周轉不正的源頭之一。

讓傅瑾作為傅氏現任董事長,最失格的一點是。他這次來南城,本想拓展市場,投資商圈。他花了兩個億,買下了一塊郊區的地皮,因為不斷有人和他傳播小道消息,政府接下來的一年會著重開發這裏,想把這裏打造成第二個南城市中心。

如果他現在不下手,這塊地皮落入別人手中,如果想要,便不止兩個億的價格了。

傅瑾信以為真,他本就窮途末路,傅氏的董事會對他的意見即將到達頂峰,這次的投資是他最後一搏。

傅尋止就利用了他這賭徒心態,讓他白虧了兩個億。

那塊地皮根本沒有什麽政府著重開發,只是塊位於荒郊野嶺的地方。或許三年,五年後政府真的會著力於這裏,但是傅瑾根本等不到這個時候。

最後一搏化為烏有,傅和玉的案子又被翻到臺面上,還有那段,他以為已經刪得幹幹凈凈,全世界再也沒有的監控錄像。

短短一個月,傅瑾跌落谷底,從高高在上的傅氏總裁淪為在逃嫌疑犯。

與此同時,作為傅和玉的兒子,傅家的正統繼承人,傅尋止,時隔多年,再次進入公眾的視野裏。

不僅是傅雲科技的現任老板,他還在暗中收購傅氏的股份,如今,傅尋止手裏握著的股份,和傅瑾只有個位數的差距。

事業有成的男人與失敗的傅瑾作為對比,董事會投票決定董事長,會投給誰,不言而喻。

當年媒體惋惜了傅家大兒子的離世,以“他的兒子也跟著下落不明”一句話,來對傅尋止一筆帶過。

當然,這也與傅瑾的授意有關。

他以為友情帶來的打擊已經毀滅了傅尋止,在他失去蹤跡後也沒有再放在心上。

畢竟,在奪了傅家,勢頭大盛,不可一世的他眼裏,一個小孩子,能掀起什麽風浪。

高中時他再次追查到傅尋止在南城的下落,正欲對他動手,他已飛往美國,再次脫離了他的掌控。

等傅尋止回國,早已不是那個家破人亡,被朋友欺騙,卻只能在人群裏狠狠瞪著他的少年。

他有了自己的勢力,羽翼漸豐,只等著有朝一日將他拉下來,狠狠踩進泥裏。

讓他也體會一遍失去一切的感覺。

傅尋止的計劃成功了。

他成功把傅瑾拉下臺,也奪回了傅氏大權,奪回了傅瑾從他那裏拿走的東西。

雖然池桃全程沒參與,看到新聞,還是忍不住眼眶發酸,由衷地為他感到驕傲。

現在甜品店重新開張,環境優美,甜品又特別好吃,熱度很高。一樓幾乎坐滿了人,池桃偽裝成服務員,穿梭在人群裏,耳邊全都是關於傅氏變天的議論。

“傅尋止是真的牛逼,妥妥的貴公子覆仇劇本,拍成電影我必蹲首映。”

“你們都沒關註嗎,他長得好他媽帥!嗚嗚嗚我就喜歡冷淡臉,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這樣一張臉。”

“他有沒有女朋友啊?這新聞一出,娛樂圈那幾個女明星得炸了吧,這不得去抱新大腿?”

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個時候,傅尋止恰好給她發來消息。

戀愛對象:【最後一天,今天忙完就來陪你,乖乖等我。】

池桃悄悄翹起唇角。

木兆兆:【我會在家等你的。】

被這麽多人誇讚的那個人是她的。

身心只屬於她,只喜歡她一個人。

他已經不是那個一件白襯衫要洗到發白,穿一整年,學校自費早餐的舍不得吃的窮苦少年了。

他現在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他自己,以及他愛的人。

池桃彎了彎唇角,從甜品店走出來,隨手叫了輛車。她並不打算乖乖等他,她想回家給他做一份愛心晚餐,再送到他公司去,陪他完成剩餘的工作。

也算是個他辛苦這麽久的,小小的犒賞。

忽然,她感覺到一陣極其強烈的,不詳的預感。

和她先前幾次的感覺一樣,她原以為,這件事塵埃落定,她的預感是錯誤的,她和陳盛源都不會被牽連。

是她忘了。

傅瑾還沒有落網,他還是個在逃嫌疑犯。

有了這種預感以後,池桃用力咬了幾下唇瓣,手指微微往裏蜷,死死摳著座椅邊兒,忽然開口:“師傅,能在這裏把我放下嗎,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情沒做。”

出租車司機一言不發,連絲毫踩剎車的意圖都沒有,甚至還加快了車速。

她很確定他聽到了她的話。

池桃心裏一沈。

完了。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陳盛源。

不祥的預感到達了頂峰。

池桃拿著手機的手都是抖的,她極力穩住神情,不讓前面的司機察覺到自己在緊張,舔了舔唇,保持鎮定的模樣,按下接通鍵。

“你好,池桃,久仰大名。”

如她所料,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熟悉的,小胖墩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嘶啞,夾雜著幾分癲狂的聲線。

是傅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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