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言學長好~等很久了嗎？真不好意思~”

張妙蓉走到言神身邊，用自己所能發出的，最溫柔的聲音，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言神回過頭。

就在短短的一瞬間，張妙蓉本能地頓了一下。

言神的眼睛裏，蘊含著某種極其冰冷的東西，那東西掃過了她的全身，張妙蓉有一種錯覺，她好像置身於X光探測儀面前，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然而，那種感覺只過了短短的半秒鐘。言神眨了眨眼，眼中仿佛能刺傷人的鋒芒，頓時模糊成為一片溫和而深邃的光彩。

“你好啊，張妙蓉。還好，是我到的早了。”

早在幾天以前，她就將自己的真實姓名告訴給了言神。當那三個字從言神唇邊吐出來，張妙蓉從未感到，自己的名字可以那麽動聽。半秒鐘之前那種嚇了一跳的感覺，一定只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產生的錯覺。

“都可以呀，言神叫我什麽都好。”張妙蓉甜甜地回答，在言神對面落座。在坐下的時候，她特意身體前傾，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秀了一下胸前的“事業線”和特意灑上的香水，隨即偷眼去看言神的表情，卻正好和言神四目相對。

那一眼，張妙蓉再一次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對面這個人看透了。她眨眨眼，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言神溫和地笑了笑，問：

“想吃些什麽？這家店的香煎鮨魚不錯，香滑彈牙，要不要試試？”

張妙蓉頓時沈溺在那溫柔的眼神中，至於鮨魚到底是什麽，她已經無暇顧及，只是連連點頭：“好呀，就學長您來決定吧。”

言神很快為兩個人敲定了鵝肝、香煎鮨魚和沙拉等幾樣食物，又要了兩杯進口的雷司令葡萄酒。

等待上菜的時間裏，兩個人聊起天來。在選擇話題方面，張妙蓉事先已經擬好了腹稿。為投其所好，她還特意讀了幾本言神的研究方向方面的專著，只為了在談到學術話題的時候，自己不會顯得太過淺薄。因此，到了聊天開始的時候，她頗有幾分參加面試的忐忑不安。

意外的是，言神並沒有如她想象的那樣，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正相反，言神非常擅長掌握談話的節奏，談吐也極其風雅有趣。

話題從DSO游戲開始，一路如同脫韁的野馬，從電影談到電視劇，接著又談到學校的八卦。言神幾乎接觸過學校所有的老教授，因此他講的八卦也分外有趣，比如“XX院XX教授特別喜歡喝酒，曾經上課的時候偷偷帶著酒啦”或是“XX院XX教授特別怕老婆”之類，張妙蓉開始還刻意裝作乖巧淑女的樣子，後來就越來越聽了進去，連擺在面前的佳肴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說著說著，言神忽然停了下來，用滿是笑意的眼神定定地註視著張妙蓉。

這個眼神，張妙蓉曾經無數次接收過，那是來自異性的欣賞的目光，只不過如言神這般毫不掩飾的卻是少見。張妙蓉忍不住垂下眼簾，長睫毛微微顫抖著，如同鳥類靈巧的尾羽。她小聲問：

“怎麽啦，人家臉上有東西嗎？”

“唔……”言神沈吟了片刻，“沒人告訴過你，你笑起來的時候，面頰嬌艷的紅色比芙蓉花更美麗麽？”

“……”張妙蓉瞪大了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言神看到她呆呆的樣子，笑容便帶了幾分戲謔：“看來，以後要經常給你講一些有趣的事情，這樣，就一直可以看到你這副動人的模樣了。”

以後……以後！

這份來自言神的恭維和許諾，讓張妙蓉頓時仿若置身天堂之中。這一刻，世界安靜了，言神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回蕩著。

糟糕。自己愛上這個男人了。

張妙蓉動了動嘴唇，忍不住問出那個深藏在心底，讓她最為不安的問題：“學長……我們，真的有以後嗎？”

言神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傻姑娘，怎麽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問題。”

張妙蓉的心，仿佛在這個笑容中融化了。那寵溺的笑容，理所應當的態度，使得張妙蓉根本不想、也不會再問出更加直接的問題——那不是太煞風景了嗎？

時間過得很快，用完最後一道菜，言神又替兩人要了這家店的招牌甜點提拉米蘇，兩個人安靜地吃著，品味著如同戀愛一般，夾雜著苦澀的甜蜜，空氣中仿佛也彌漫著如紗如幔的暧昧氛圍。

言神忽然想起了什麽，問：“妙蓉，之前微博上的事情，已經沒關系了嗎？”

張妙蓉仍然沈浸在幸福中，聞言，她不由得一楞，“嗯？”

“就是你之前提到的，你和那只貓的事情。還好嗎？看你之前好像很難過的樣子。”言神關切地問。

“這個啊，”張妙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調整情緒：“我還在努力把奶黃貓搶回來，畢竟是養了這麽久的貓，真是覺得難舍難分。它跟我也特別要好，說起來，當初還是我替它取了名字呢……”

張妙蓉說著，眼角掛上了一顆晶瑩的淚珠。

言神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點了點頭，“真是遺憾，我看了你拍的視頻，你們的感情真的很深厚。我有種感覺，奶黃貓……是叫奶黃貓吧？它的行為，似乎很通人性。”

“沒錯沒錯！”張妙蓉連連點頭，“有的時候我都覺得，它簡直像是一個懂事的小孩子，能看透你心中所想。”

只不過，更多的時候這一點只會讓人覺得惡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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