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關燈
窗外的雨聲急促,岑沐曉踱到窗前,蹙眉看向窗外,良久,“喬臻,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以後你別再為我奔波了,別把你再牽扯進來。”

屋裏的光線幽暗,喬臻雙手插在褲兜裏,低著頭若有所思地輕輕一嘆,“忙了這麽久,老狐貍到被收服了,沒想到郝曼卿還是告發了你,真是陰溝裏翻船,你我白混了這些年。”

岑沐曉嘴角微微扯了扯,一低頭,“喬臻,我倒不怕上面來查我,只是家裏人必須趕緊送走,這事還得勞你大駕。”

“你不走?”喬臻驚訝地向前兩步,滿眼擔憂,“不行,你也必須離開,今非昔比,你以前得罪的那些人大都已經身居要職,你現在要是進了大牢,你還指望活著出來嗎?”

岑沐曉轉身,悠然地走到桌邊,看了看茶杯,卻並沒有拿起,語氣鎮定而自信,“喬臻,你死過嗎?”

喬臻愕然,沒等喬臻生氣或是猜疑,小陸子一臉雨水地匆匆跑進書房。

“報告,”小陸子立正喊了一聲,在得到岑沐曉允許說話後,小陸子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團長,方文傑先生的父母闖到家裏,對老太太和您的父母說楚元少爺是方文傑的兒子,他們要接楚元少爺回方家,老爺和夫人都氣壞了,老太太讓您趕緊到前廳去看看。”

岑沐曉和喬臻大驚,忙對視了一眼,一時楞住。

“岑沐曉。”喬臻有些驚慌地看著岑沐曉,

岑沐曉臉色極為難看,眸中透著恨意,對喬臻低吼一聲,“走,看看去。”

前廳裏,岑老太太喬雪音端坐在堂前,岑沐藍神色慌張地站在祖母身後,文傑的父母和岑沐曉的父母分坐在兩邊,見岑沐曉和喬臻走進來,都齊刷刷看著岑沐曉,氣氛顯得劍拔弩張。

岑沐曉淡淡一笑,“呦,這不是方伯父、方伯母嗎?許久不見,二老身體可好?”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沒有回答,岑母板著臉對兒子說,“沐曉,文傑的父母來我們家要孫子,他們說楚元是文傑的兒子,你當著大家夥的面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啊?”岑沐曉一臉驚訝,看了看眾人,“這怎麽可能,楚元是我兒子,全清安城的人都知道啊!不知道伯父、伯母從哪聽來的,可有證據嗎?”

方二太太大怒,剛要說話,方二先生制止了妻子,語氣和緩地對岑沐曉說,“岑少爺,我們夫婦這麽冒昧地來要回楚元實在是迫不得已。不瞞你說,我們方家人丁單薄了,我的大侄子方文繼的一雙兒女都夭折了,二侄子文照這麽多年生死不明,我們家文傑至今不願再娶,眼看方家後繼無人,現在知道楚元是方家的孩子,我們就顧不了什麽了,得罪的地方你多多體諒吧。”

岑沐曉眸中閃過一絲愧疚,很快恢覆如常,微微一笑,“伯父,你怎麽確定楚元是文傑的兒子?誰跟你說的?”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微微一怔,方二太太略一猶豫,對岑沐曉說,“是郝曼卿小姐。”

“哈哈,”岑沐曉爽朗地笑起來,坐到方二太太邊上的椅子上,“伯母,郝曼卿以前也這麽在我家鬧過,你問問我媽,她自己都難以自圓其說,她又跑到你們家去亂說,你們還就真信了?”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面面相覷,方二先生最終說出了文傑,“文傑也承認楚元是他的兒子,不信你們把驕驕叫出來問問。”

岑沐曉目光一沈,“伯父,既然是文傑說楚元是他兒子,何不把文傑叫來對質,為什麽卻要讓驕驕來?”

喬臻也反應過來,知道文傑為了玉驕的感受是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承認楚元的身世的,因而也附和著說,“對啊,讓文傑來說清楚,不然岑家以後怎麽看童小姐和楚元呢?”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為難地嘆了口氣,方二太太含著淚說,“文傑不會願意說出真相,叫他來了他也不會說的。為了讓我們不來認楚元。文傑竟然找來一個風塵女子騙我們要結婚,他這麽做就是不想我們來認楚元,怕你們岑家會嫌棄驕驕。”

岑沐曉和喬臻眸中閃過感動和歉意,都低頭暗自輕嘆。

“叫楚元媽出來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岑父一臉怒容,對岑沐曉命令著。

岑沐曉眸中微微一凜,隨即鎮定地點點頭,卻紋絲不動地坐在椅上,並沒有去叫玉驕的意思,看著文傑的父母,“伯父、伯母,既然你們不讓文傑來對質,那麽如果驕驕出來說楚元不是文傑的兒子,你們是不是從此不再胡攪蠻纏?”

方二先生心裏又怒又急,卻無言以對,半晌,咬了咬牙說,“行,你們把驕驕請出來,我也想親耳聽她說。”

岑家的傭人和衛兵都不許靠近前廳,所以岑沐藍被命令去請玉驕,岑沐藍一臉驚慌茫然地走出前廳,差點在臺階上絆一跤。

玉驕聽岑沐藍說事情的大概原委後,臉上蒼白的毫無人色,沒有理睬岑沐藍的追問,而是異常冷靜地趕去前廳。

“驕驕。”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看見玉驕進來,都站起身含淚看著玉驕。

面對方家二老蒼老的面容和期盼的目光,玉驕心裏一痛,心裏的堅持瞬間瓦解,淚眼模糊中無助地看向岑沐曉。

岑沐曉起身走到玉驕面前,一臉關切和痛惜,但很快恢覆平靜,嘴角扯了一下,“驕驕,別害怕,方家的變故實在令人扼腕痛惜,文傑父母的心情我們也能理解,你別放在心上。”

玉驕忍著淚低頭沈默,方二太太小心翼翼地賠笑著問玉驕,“驕驕,我求你,你告訴我們,楚元是不是文傑的兒子,你點頭或是搖頭也行。”

玉驕極力保持鎮定,呼吸卻慢慢急促,岑沐曉忙抓緊玉驕早已冰冷的手,目光沈著地盯著玉驕,玉驕這才漸漸平覆下來。

“放心,”岑沐曉眸的淚光一閃而過,微笑著半開玩笑地說,“我不會因為文傑父母的話誤會你的,不管你怎麽回答,我的心是不變的。”

岑父憤怒地揮了揮手,“得了,親熱也不看看場合,到底怎麽回事快說。”

岑老太太喬雪音不滿地白了兒子一眼,“你急什麽,不能讓孩子慢慢說嗎?”

繼而一臉和藹地對驕驕說,“孩子,沒什麽,你就說好了,無論楚元的爹是誰,你都是楚元的親娘,有奶奶給你做主,你別害怕啊。”

方家二老和岑父、岑母都楞住,滿臉疑惑地看著喬雪音。

接下來,眾人都盯著玉驕,玉驕能夠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臉上極力保持平靜,額頭上慢慢滲出細珠。

正在這時,文傑急匆匆闖了進來,看見這般情景,隱忍著憤怒和無奈,對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央求地說,“爸、媽,你們這是做什麽?“

不等方家二老說話,岑父急忙開口,“文傑,你來的正好,你父母找到我岑家要孫子,你把話說清楚,楚元是你兒子嗎?”

眾目睽睽之下,文傑一臉平靜,“楚元不是我兒子,可能驕驕曾經是我妻子,我父母盼孫心切,希望能有一個像楚元一樣的孫子,想著想著竟當真了,還請岑奶奶和伯父、伯母原諒。”

“你——,”方二先生悲痛地指著文傑,氣得差點背過氣, “孽子,你丟了媳婦,難道還要把兒子也拱手讓人嗎?”

“你這什麽話?”岑母已然翻臉,“什麽叫文傑丟了媳婦,難道驕驕是我們家沐曉撿來的嗎?驕驕和文傑離婚以後,我兒子才娶驕驕過門的。什麽叫兒子拱手讓人?文傑都說楚元不是他兒子,你們來要哪門子孫子?真不要臉。”

方二太太也不是吃素的,針鋒相對起來,“驕驕確實不是你兒子撿來的,全清安城誰不知道驕驕是你兒子岑沐曉搶來的,人家娶媳婦是放鞭炮,你兒子搶媳婦是兩幫人火拼一夜啊,這可是清安城頭一份。還有,楚元就是我們方家的孫子,文傑是怕驕驕在你們家受欺負才不敢說的。”

岑父大怒,一拍椅子,起身質問岑沐曉和玉驕,“你們說,楚元到底是誰的孫子,也好讓方家這兩位死心。”

方二先生也火了,“啪”的一聲也拍案而起,“驕驕,你說,楚元是文傑的兒子對不對?別怕,要是岑家容不下你,我們方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還是我們方家最討喜的兒媳婦。”

所有人都驚呆了,玉驕腦中“嗡”的一下,和同樣驚愕的文傑目光相遇,忙躲閃地收回目光,卻看見岑沐曉殺豬般的臉色。

岑家夫婦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沒動手打人,倒不僅僅是涵養高,而是這輩子實在沒和人動過手。

岑父氣得聲音顫抖,“豈有此理,方二先生,虧你也是名門望族之後,也是飽讀聖賢之書的人,簡直斯文掃地。我兒媳婦曾經嫁給文傑不假,可他們已經離婚,而且驕驕嫁進我們岑家之前,你兒子方文傑在一次翻船事故中被人傳言死了,你們方家還給文傑辦了喪失的,你兒子和驕驕早就毫無瓜葛。我兒子岑沐曉和我兒媳婦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你卻當著我們的面讓我兒媳婦去你們方家做媳婦,你簡直禽獸不如。”

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岑父會罵方二先生禽獸不如的話,一時都張著嘴說不出話。

方二太太大怒,也顧不了什麽忌諱之類的,將郝曼卿交代不要說出來的話全抖露出來,“姓岑的,你兒子岑沐曉才禽獸不如,他勾結土匪害死了自己的司令,眼看你們岑家馬上就要被抄家殺頭了,他不但不為驕驕考慮,竟然還想讓我的孫子楚元和你們一起陪葬,他才禽獸不如。”

這一次,眾人不僅僅是目瞪口呆,而是魂已經不在身上似的,大廳裏靜得詭異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