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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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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沐曉的聲音響起,不怒自威看著方家二老,“郝曼卿和我之間有些個人恩怨,她誣告我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必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岑母舒了口氣,氣得咬牙切齒,“這個曼卿,為了要嫁給沐曉做妾,什麽事都敢做,上次跑家裏來說懷了沐曉的孩子,結果嫁給張陽的時候還是黃花閨女呢,唉,這孩子一向什麽都敢說敢做,現在都出嫁了,怎麽還這麽胡鬧,太不像話。”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眼看處於下風,方二太太急得不行,含淚看著玉驕,“孩子,以前我們娘兩從沒紅過臉,我對你和對自己的女兒文綾一般看待,看在我們方家上下對你不薄的情分上,你說句實話,好不好?”

文傑和岑沐曉都臉色鐵青,岑沐曉忍無可忍,盡量忍住怒火,“方伯母,你們到底什麽意思,非要逼驕驕和楚元母子分離嗎?”

文傑也忍怒埋怨母親,“媽,別說楚元是在岑家出生的,就算楚元是我的兒子,這麽多年,驕驕帶著孩子有多不易,你們怎麽忍心讓他們母子分離?”

“等等,”岑父臉色陡變,“什麽是母子分離?你們說清楚,楚元到底是誰的孩子?”

岑母白了一眼丈夫,不等岑沐曉說話,搶先開口,“楚元當然是沐曉的兒子,你們想想,文傑和驕驕結婚一年多都沒孩子,驕驕嫁給沐曉後立馬就懷上了,這說明驕驕是沒問題的。”

頓時,氣氛驟然緊張,眾人愕然,文傑氣得咬牙,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氣得臉色比豬肝還難看。

方二太太氣極之下口沒遮攔起來,指著岑母大罵,“你兒子才有問題,所以你兒子和你們一家子才會搶別人的兒子做兒子。”

眾人都傻了,岑沐曉和文傑撫額無語,唯一的外人喬臻在一旁忍不住捂嘴偷笑。

岑母大怒,指著方二太太罵起來,“好你個二潑婦,我兒子有問題?誰不知道你方家三少爺受了重傷,小半年都不能和新娘子同房,沒問題才怪呢!”

文傑怒不可遏,這一下再也不能容忍了,沒等父母發作,文傑沖上兩步,滿眼通紅地瞪著岑母,“伯母,你說的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人話嗎?”

岑母一楞,有些驚慌地後退一步。

岑沐曉見文傑罵自己的母親不是人,勃然大怒,沖上前推了文傑一把,“方文傑,你嘴巴放幹凈點,你我都是人子,不倫你我之間有多少恩怨,不許有辱雙方父母才對。”

文傑望了望天,慢慢看向岑沐曉,目光幽怨冰冷,“岑沐曉,你欺人太甚了吧,我父母今天來你家是不對,別人倒罷了,你應該體諒才對,為什麽?你心裏明白。為了驕驕,為了楚元,為了不讓他們母子分離,我已經做我該做的。”

“等等,”岑父神色一變,“文傑,你做了什麽不讓他們母子分離,你說清楚。”

岑沐曉目光一暗,這麽耗下去不是辦法,索性再激怒方家人,打一架了事。

文傑低頭,並沒有回答岑父的話,顯然有些後悔失言。

岑沐曉挑挑眉頭,“方文傑,你的意思是你還想著把玉驕母子都接走?”

文傑白了一眼,還未開口,方二太太就已說出來,“文傑,你要這麽想也不怕,媽支持你。”

眾人再一次被驚呆,玉驕突然感覺天旋地轉,好在喬臻就在她身邊,悄悄扶住玉驕,否則玉驕非摔倒不可。

岑沐曉有些激動地指著玉驕,“方伯母,你講不講理,驕驕被你們方家休了都這麽多年了,與你們方家早就沒有關系,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孕,你老能不能積點口德。”

文傑見岑沐曉又對自己母親不敬,憤怒地指著岑沐曉,“岑沐曉,再對我媽無禮,信不信我對你不客氣了。”

岑沐曉也生氣了,沖著文傑怒吼,“當著我的家人,伯母說的是人話嗎,驕驕肚子裏還懷著我的孩子呢。”

岑沐曉的話更讓文傑怒不可遏,文傑攥緊拳頭,氣得發抖,“岑沐曉,你才不是人,我告訴你,只要驕驕願意,我也會視你的孩子如己出。”

岑沐曉俊美的臉上一陣扭曲,原本是要激怒方家,沒想到自己被氣得要死,還沒來得及說話,拳頭已經揮舞出去,一拳砸在文傑的臉上。

眾人驚呼中,文傑一腳已踢在岑沐曉的身上,二人當著方、岑兩家及喬臻的面扭打在一起。

大廳裏一時兵荒馬亂,喬雪音狠狠用拐杖敲了一下桌子,一聲怒喝,“住手。”

前廳裏突然安靜下來,眾人驚愕又敬畏地看著老太太喬雪音,岑沐曉和文傑還保持著扭打的姿勢,互相看一眼後,這才彼此松手。

“一個個都當我死了嗎?”喬雪音一臉怒容,卻自有一種懾人的威儀,“吵成這樣,還打起來了,真是家門不幸。不就是楚元的身世嗎,都別爭了,驗驗血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驚喜不已,忙不住點頭稱是。岑沐曉和文傑一楞,不安地看向玉驕,玉驕平靜如泥塑,看不出悲喜。

喬雪音用拐杖杵了杵地,板著臉提醒文傑的父母,“二先生、二太太,這驗血可不能馬虎,我們岑家比你們還想要知道真相,你們放心好了。”

說完掃了一眼堂下的眾人,“清安城最好的醫院應該是喬臻的醫院了,可喬臻是沐曉最好的狐朋狗友,我信不過,所以我想請上海的名醫來給楚元驗血,不知二先生和二太太可有意見?”

方二先生和方二太太對喬雪音即感動又敬佩,忙說沒有意見。

喬雪音點點頭,不容置疑地下逐客令,“那你們還不走?”

整個岑家表面上看上去依然平靜如常,暗裏卻山雨欲來風滿樓,每個人心裏都壓著一塊大石頭,只是不明著說出來而已。

前廳裏,岑父和喬臻對坐,喬臻極不自然的幹笑著,“伯父,沒什麽事小侄就告辭了。”

“有點事要問問你,”岑父不再猶豫,“你和沐曉交情最好,你實話告訴我,楚元到底是誰的孩子?”

雖然知道岑父要問這件事,可當岑父說出口後,喬臻還是呆了呆,半晌,擠出點笑意,“哎呦,伯父唉!您要問我這件事可真是難為我了,岑沐曉不是皇帝,我也不是掌事太監,我怎麽知道童小姐是哪天懷上的,所以我怎麽知道楚元是誰的兒子?”

岑父皺眉,長嘆一聲,表情嚴肅而果斷,“若是沐曉的孩子,你一定會幫沐曉說話才對,看樣子方家不會無緣無故來要孫子。”

岑父突然悲從中來,“沐曉這孩子,心裏一定很苦吧,可憐的兒子。”

喬臻張著嘴,沒想到岑父悲傷不是因為楚元可能不是自己的孫子,而是心疼岑沐曉,喬臻又驚訝又感動,而自己承認也不是,安慰也不是,哪裏敢多留,匆匆向岑父告辭而去了。

此時,東院裏的母女二人也正正襟危坐,如臨大敵般密謀商量著。

岑沐藍不無擔憂地勸母親,“媽,真的要驗血嗎?”

“你想說什麽你就說吧。”岑母反倒比岑沐藍鎮定。

猶豫了一下,岑沐藍鼓起勇氣,“媽,要是驗血的結果是楚元真的是方家的孩子,你會怎麽辦呢?”

岑母突然苦笑了一下,繼而一臉憂傷,“看來你也看出來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曼卿上次來鬧,我就知道了。”

岑沐藍楞住,慢慢的稍稍松了口氣,滿眼疑惑,“媽,上次你就知道了,怎麽可能?”

“傻丫頭,”岑母嘆了口氣,“曼卿這孩子我太了解了,別看她驕橫,卻是爽朗沒有心機的孩子,我能看出來她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岑沐藍驚訝,擡眼敬佩地看著母親,半開玩笑地逗母親,“媽,你這麽偉大啊!”

一聲長嘆,岑母嗔怪地白了一眼岑沐藍,“世事難料啊,我是心疼你哥。兵荒馬亂了這麽多年,我們一家人能活著已經是老天有眼了,你哥又是個情種,和驕驕分開的這八年他看過別的女人嗎?要是驕驕離開了你哥,他這輩子是不會再娶的了,說不定會鬧出人命。留住楚元就留住了驕驕,留住了驕驕就保全了你哥。”

岑沐藍淚流滿面,抿嘴淺笑,透著心酸和淒涼,“媽,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你這麽好的媽了。”頓了頓,“奶奶說要驗血,這一驗血不就真相大白了嗎?方家一定會要回楚元的,到時候怎麽辦?”

“走,”岑母果斷的說,“我們趕緊離開,直接去國外,不回香港,過幾年等楚元大了再說。”

“啊?”岑沐藍愕然,想到方家二老可憐的目光,微微搖搖頭,“媽,方家也挺可憐的,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岑母定定地盯著岑沐藍,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還是看你奶奶的意思吧。”

了解岑沐藍的奶奶喬雪音的人都知道,在風雲變幻的時代和暗潮洶湧的商海沈浮中能獨撐岑家產業幾十年立於不敗之地,喬雪音且是泛泛之輩?

書房裏,喬雪音杵著拐杖坐在羅漢床邊,打量了一下四周,“沐曉,你這書房真是文武雙全啊!”

岑沐曉失笑,“奶奶,孫兒就當您老誇孫兒了。”

喬雪音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略一沈吟,“孫子唉,你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過這次你可是要奶奶我擔心了。”

岑沐曉微微一怔,靠在書桌前翻著文件,擡眼看了看祖母,並沒有說話。

“趕緊走吧,”喬雪音敲了敲拐杖,“暗殺司令,這是何等大罪,不倫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一旦抓進大牢,現如今誰來保你?”

岑沐曉驚訝,沒想到祖母說的是這件事,這倒和自己不謀而合,和暗殺郝司令罪名相比,楚元的事也就不足為慮了。

“奶奶,你放心,我有辦法脫身,只是——,”岑沐曉有些埋怨地看著祖母,“你不是還要讓楚元驗血嗎,難道讓我一個人逃跑?”

“傻孩子,”喬雪音嗔笑著責怪,一臉慈愛,“別說從上海請醫生,就是現在在清安城驗血,結果出來也得等些日子,我不過是想先穩住方家,難道讓他們在我們家鬧到天亮嗎?”

“奶奶,”岑沐曉走到喬雪音身邊坐下,滿眼驚喜,“沒想到你這麽狡猾啊!那你不想給楚元驗血,不懷疑?”

“去,”喬雪音用手指在岑沐曉腦門上點了一下,“這個你別管了,我也會讓方家滿意,更不會委屈你,奶奶再幫你一次。倒是你,抓你的人說不定馬上就到了,你要怎樣躲過這一劫?”

岑沐曉沒有說話,嘴角依然漾著笑意,黯然的眸中隱隱透著不祥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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