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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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傑深邃憂郁地眸中看見自己淒然地笑容,玉驕心裏一痛,前塵往事歷歷在目,聲音透著恍如隔世般的幽怨,“文傑,當年的事,我們可以怨誰嗎?”

文傑眉頭一擰,痛苦地低下頭,“驕驕,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們方家對不起你外公一家,我更對不起你。”

玉驕含著淚無力一笑,這一次沒有回避自己和文傑的過往,“承佑和卓盈與我們當年不一樣,就在我們最恩愛的時候,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命運捉弄,竟然是我們兩個無意間發現了我外公外婆死在你們方家四十多年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媽一歲就成了孤兒,她怎麽可能讓自己唯一的女兒繼續做你們方家的媳婦。就在我媽以死相逼讓我離開你的時候,你又因為害怕承佑的父親報覆方家會連累我,你才當著眾人休了我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文傑,對於我媽來說,你們方家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我註定有緣無分,其實,我誰也不怨了。現在卓盈和承佑之間沒有仇,沒有恨,也沒有愛情,有的只是人神共憤的亂倫啊,你卻怨我不該瞞著承佑,難道我錯了嗎?”

“別說了,”文傑底聲哀吼,顯然,自己和玉驕之間的過往是文傑心裏最想隱蔽地傷疤,此時又被撕扯鮮血淋漓,深邃地眸中淚水慢慢聚攏,聲音微抖,“我們之間的萬劫不覆我來扛,只要你和楚元開心就好。但是,承佑和卓盈如果不可能,讓卓盈把孩子打掉,讓他們解脫吧。如果可能,我是說他們若是能在一起,讓他們遠走高飛好了。”

“你和岑沐曉怎麽說的一樣呢,難道你們男人都是鐵石心腸?你們明明知道承佑和卓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們不承認卓盈是承佑的庶母,可承佑一定認為這是亂倫的,否則他怎麽會那麽痛苦。”玉驕突然發覺文傑和岑沐曉也這般殘忍,不免失望難過。

文傑忍著悲憤,“什麽亂倫,承佑是我表弟,是我媽的親侄子,卓盈是我堂哥的表妹,是我大伯母娘家的侄女,他們都是從小在我們方家長大的孩子,在我眼裏,都是我的弟弟和妹妹,卓盈怎麽算是承佑的長輩?是,我舅舅表面上是娶卓盈做姨太太了,可那是為了救卓盈,不讓日本人糟蹋卓盈不得不演了一出戲,是權宜之計,所以,卓盈和承佑不是亂倫。”

玉驕覺得討論下去沒意思了,“也許瞞著承佑是錯了,可你和岑沐曉都讓卓盈打掉孩子也有待商榷,先找到承佑再說吧,我們誰也無權決定別人的命運。”

玉驕突然心煩意亂,扶額無奈地問,“ 不是去找承佑了嗎,你是特意回來興師問罪的嗎?”

文傑歉意地看著玉驕,目光溫柔,“不是。我已經讓送我來的管家回城去找承佑了,本來我一早來找你是有事要告訴你的,因為承佑的事沒來得及說,所以我又折回來。”

“什麽事?”玉驕有些疲憊地問。

文傑目光躲閃地低下頭,略一沈吟,“驕驕,昨晚文錦來找我父母,希望我們借錢幫她買回紗廠和綢緞廠,我和爸媽都沒意見,但是文綾堅決反對,我希望你能勸勸文綾,她也就能聽進你的話,再者文綾這麽反對,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文綾是對的。”玉驕幾乎是脫口而出。

文傑微微一楞,目光覆雜地看著玉驕,等待玉驕說下去。

玉驕忙斂住激動,清了清嗓子,“現在局勢這麽亂,以後這天下還不知道誰坐,我覺得不急於贖回這些產業。你想想,日本人來的時候,這些產業成了文錦和日本人合資的,現在又被當做日產被南京政府給沒收了,如果現在贖回來,要是一直是蔣先生坐天下還好說,要是變了天又被沒收了呢?”

文傑忍住笑意,頓了頓,“領教。既然你支持文綾,我也就不指望你幫我勸文綾了,行,聽你們的。”

文傑從口袋裏取出一包巧克力,抓起玉驕的手,塞在玉驕的手上,“文綾讓我帶給楚元的,我都忘了給楚元了,幫我帶給他吧。”

在離玉驕和文傑一裏多遠的山道上,小陸子站在吉普車的車頂上,舉著望遠鏡認真地望向遠方,“團長,方先生抓起太太的手,團長,方先生塞了一樣東西給太太了。”

岑沐曉面無表情地給馬梳理著鬃毛,輕輕拍了拍馬,好像對這匹馬很是喜愛,當馬添了添岑沐曉的手時,岑沐曉的目光漾起一絲柔和。

“團長,”站在車頂上的小陸子繼續捧著望遠鏡觀察,“太太和方先生一起走了,啊,太太差點摔跤,方先生扶著太太了,方——。”

小陸子話沒說完,聽見馬蹄聲,轉頭見岑沐曉已經跨馬飛馳而去,小陸子張著嘴楞住了。

和文傑分別後,玉驕還沒走多遠,隱隱聽見馬蹄聲,回頭見岑沐曉騎馬飛奔回來,玉驕驚訝,不知道岑沐曉這麽急著趕回來是不是又發生什麽事了。

勒住韁繩,岑沐曉看了看四周,縱身躍下馬,沖玉驕一笑,“驕驕,怎麽還沒回家啊?”

玉驕斜睨著岑沐曉,“你又回來幹什麽?”

岑沐曉倨傲地立在那裏,“那你怎麽還沒回家啊?”

玉驕猜到岑沐曉不是遇到什麽緊急事情才回來的,壓根就是沒走遠,一臉不悅,“因為文傑回來了啊!你們捉迷藏嗎?”

岑沐曉有些生氣,“文傑來了嗎,那與我什麽相幹?我是回來送東西的,呦,你手上拿的是什麽,文傑給的嗎?”

說完,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從玉驕手裏奪過巧克力,當看著奪來的巧克力時,眉頭一皺,隨即幹笑,“這玩意,多甜啊!文傑什麽意思,覺得你苦嗎?”

玉驕洞穿一切地著岑沐曉,“文傑給楚元的巧克力,要吃嗎?”

岑沐曉咳嗽一聲,目光游移地看了一下四周,板著臉沒有說話。

“你回來送什麽東西,給我啊。”玉驕盯著岑沐曉,“什麽要緊的東西,還讓你半道跑回來。”

岑沐曉臉微紅,摸了一下口袋,皺巴著臉一笑,倒也迷人,“剛才騎馬的時候不留心掉在路上了,下次再說吧。”

“嗯?”玉驕橫了一眼,雙手突然伸向岑沐曉的口袋裏,在岑沐曉軟弱無力地反抗之下,玉驕輕松地從岑沐曉的口袋裏掏出一包巧克力,差點失笑,“呦,這玩意多甜啊!你什麽意思,覺得我苦嗎?”

岑沐曉撓撓頭,啞聲失笑,玉驕也忍不住嗔笑地瞪著岑沐曉。

“這是給楚元的,他最喜歡吃這個,不過不能給他吃多了,會傷牙的。”岑沐曉拍著馬頭,聲音又及柔和,好像是在對那匹馬竊竊私語似的。

“那你現在?”玉驕眸中含著譏笑。

“哦,我這就走,”岑沐曉牽著馬準備轉身,突然停頓了一下,“驕驕,文傑找你一定有事吧?”

剛一說完又立即澄清,“我沒別的意思,我想他不會特意為送巧克力,一定有什麽事對吧?”

岑沐曉果然聰明,不過文錦向方家借錢的事也沒什麽好瞞著岑沐曉的,玉驕便將文錦借錢一事說給岑沐曉聽。

岑沐曉皺著眉,若有所思地沈默了一會,“既然文錦在方家借不到錢,我有一個想法。”

玉驕微微一怔,並沒有接話。

岑沐曉繼續說,“文錦借不到錢一定會想別的辦法,比如變賣許家的祖產,如果文錦變賣許家祖產,我想偷偷買下來。”

玉驕心裏大喜,自己怎麽沒有想到這一層,忍不住興奮,“太好了,等文錦買下紗廠和綢緞廠卻無錢開工時,你就去許家收房子和店鋪,許家二老一定會把文錦攆出家門。”

岑沐曉不露聲色地微微一笑,眸中漸漸陰沈,逼近玉驕,“媳婦,跟方文傑密謀什麽瞞著我?”

“啊?”玉驕自知失言,狡辯著,“沒有啊。”

岑沐曉橫了一眼,沒再說話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玉驕心裏一嘆,罷了,“我沒有和文傑密謀什麽,你別瞎猜,不過你也沒猜錯,我和許學舟和淑儀有了個計劃,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你別生氣啊。”

於是玉驕將自己和淑儀、許學舟聯手對付文錦的計劃說了出來,不過沒有說許學舟籌的錢其實是自己給的,玉驕覺得這時候說出來自己又得解釋一大堆,不如以後有時間了再慢慢解釋不遲。

岑沐曉抱著胳膊,皺眉聽完後,有些落寞地笑笑,“驕驕,不管怎樣,謝謝你還是跟我說了,否則,說不定我們彼此誤了對方的計劃了。”

最後感傷地自嘲,“老婆,你對我什麽時候能趕上我對你的一半呢?”

岑沐曉雖然對玉驕和許學舟聯手對付文錦吃驚不小,但還是對這個計劃表示讚同,最後在玉驕香吻一個的安慰下,這一次真的是策馬回城了。

回家的路上,玉驕不時地回頭四處看看,直到回到院門前,見岑沐曉和文傑沒有再出現,這才舒了口氣。

“嫂嫂,”承佑的這一聲冰冷地輕喚讓正準備推門的玉驕渾身一震。

“承佑。”玉驕迎上兩步,小心翼翼地看著承佑。

作者有話要說: 恒大贏了,為此耽誤了更新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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