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關燈
承佑眼裏的絕望和痛苦令玉驕不忍直視,僵持了一會,玉驕語氣央求地說,“承佑,你要知道卓盈當時是為了救你,害你的人是張宜,你應該恨的人是張宜而不是卓盈。”

“我恨的是你。”承佑聲音冰冷而決絕。

玉驕心裏一痛,卻也無話可說,頓了頓,“你恨我也是對的,那你就恨我好了,有什麽氣沖我來,別為難卓盈,也別為難你自己。”

承佑嘴角扯過一抹冷笑,“我們的事不用你管,我想見她一面,我有話要問她。”

承佑說的人自然是卓盈,玉驕微微一怔,隨即略顯慌亂地幫承佑將院門推開,欠身讓承佑進去。

見玉驕進來,卓盈起身走到床前,背對著門收拾包袱,“驕驕,我正等你回來,我要走了,就等你回來跟你說一聲。”

回身看見玉驕身後的承佑,卓盈臉色陡變,手裏的包袱也掉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承佑也是臉色蒼白地扭頭看向一旁,盡量壓住沈重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心裏無望的痛苦,眼裏也慢慢潮濕晶瑩。

玉驕有些手足無措了,看了看兩人,對卓盈說,“卓盈,你先別走,承佑有話要對你說。”

玉驕說完就要回避,承佑卻伸手攔住她。

“嫂嫂,”承佑目光冷峻,“你用不著回避。”

玉驕仰頭看著承佑,想起承佑十歲時和自己拜堂的可愛模樣,再看著眼前承佑俊美卻堅毅陰沈的臉,玉驕這才感覺承佑長大了,不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玉驕勉強地擠出一抹笑,默然退到一旁。

“你——,”承佑終於對卓盈開口,頓了一下,聲音略低了些,“你打算怎樣?”

卓盈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垂目而立。

“難道你想生下這個——,這個孩子?”承佑聲音痛苦地微顫。

“這個不用你管,忘了這回事吧,以後我不會讓你看到我和這個孩子的。”卓盈的冷靜讓承佑和玉驕都吃了一驚。

承佑訝異地看著卓盈,隨即目光呆滯地移開,“什麽意思,你打算生下他?”

卓盈一楞,警惕地盯著承佑,“你想幹什麽?”

承佑仰起頭,輕輕閉了閉眼,語氣虛弱空靈,“如果我求你打掉這個孩子呢?”

卓盈驚恐地退後一步,滿眼含淚,低聲哀求,“承佑,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好嗎?我本來是不打算活的,因為這個孩子我才活下來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後半輩子有個活下去的理由行嗎?”

卓盈地哭訴令玉驕肝腸寸斷,含著淚走到失魂落魄的承佑面前,“告訴你吧,承佑,你來之前岑沐曉和你表哥都讓我勸卓盈將孩子打掉,我知道他們是為卓盈好,不想讓這個孩子耽誤卓盈一生。但是你也這麽說,我真的痛心,虎毒不食子啊!”

承佑滿眼絕望,“嫂嫂,我比誰都希望她能過得好,我已經對不起她了,怎麽還能讓這個孩子耽誤了她一生,以後這個孩子要怎麽面對這一切?”

玉驕怔楞,卓盈卻開口了,語氣堅定決絕,“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是你們想過沒有,即使沒有這個孩子,我這輩子還能有什麽可耽誤的了?你們認為我以後還能嫁個好人家,可你們了解我嗎?沒有出這件事我會孤獨終老,出了這件事我原本不打算活的,可是老天給了我這個孩子,就讓我為了這個孩子活下去吧。”

三人都不說話了,屋裏安靜得令人呼吸都小心翼翼。承佑目光恍惚,慢慢轉過身時已是滿臉淚痕,繼而拔腿沖出門外。

望著門外呆了呆,玉驕看向卓盈,嘴角抽動了一下,卻沒能說出話,只是含淚看著卓盈。

卓盈流著淚,笑得極美,“驕驕,你別勸我,我的孩子我自己做主,我不會打掉他的。我不想再在這裏住了,不想再讓承佑痛苦,今天我覺得身上好多了,我想現在就離開。”

卓盈拿起包袱,沒走兩步便一陣眩暈,臉色愈發蒼白。

玉驕扶卓盈回床上坐下,也不急著相勸,只嘆口氣說,“要走也不攔你,反正我也要離開了,不過今天怕是走不了,現在天不早了,你又這麽病歪歪的,還是明天看看再說吧。”

經此折騰,卓盈病得更重了,晚上竟發起高燒來,山裏僻靜請不到大夫,玉驕急得無法,只能用冷毛巾給卓盈退燒,就這麽守了卓盈一夜。

好在天一亮岑沐曉和喬臻來了,玉驕看見喬臻,如同看見救星似的,跑出屋沖到喬臻面前,拉著喬臻就往屋裏拽,“喬臻,快救救卓盈。”

岑沐曉和喬臻見玉驕臉色蒼白憔悴,神色慌張,知道卓盈出事了,也不問什麽,急急地隨玉驕跑進屋裏。

岑沐曉和喬臻見卓盈病得迷迷糊糊的,都嚇了一跳,以為卓盈尋短見了,忙喊了一聲卓盈,可卓盈毫無反應。

喬臻給卓盈把完脈後,長長的舒了口氣,“沒什麽大礙,退了燒慢慢就會好的,病去如抽絲,急不得。”

岑沐曉和玉驕松了口氣,玉驕虛弱地倒在岑沐曉懷裏,“扶我去楚元屋裏睡會,我一夜沒睡,困死了。”

喬臻和岑沐曉對望了一眼,目光中似有話要說。

岑沐曉摟著玉驕走到院子裏,和玉驕坐在小凳上,岑沐曉臉色凝重,“驕驕,你先別睡,我有話要跟你說。”

玉驕困意沈沈,苦著臉問什麽事。

“媽和沐藍回來了。”岑沐曉低頭看著懷裏玉驕驚訝的臉,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我爸和奶奶。”

玉驕呆了,好半天回過神來,“什麽意思,在香港不是好好的嗎,難道那邊也出事了?”

岑沐曉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無奈,“經歷了媽和沐藍被綁架的事後,家裏人嚇壞了,這次回來非把你和楚元接走不可。”

玉驕扶額,“頭疼死了。”

這時喬臻小跑著過來,“你們走吧,我留下來照看卓盈,等你們派了人過來我再走。”

“啊?”玉驕不解地看著岑沐曉和喬臻,“去哪兒,這麽急。”

岑沐曉眉頭微微擰起,“驕驕,老太太和爸媽他們昨晚到的,我就跟他們說你來看望卓盈了,今天就回家。”

玉驕楞住,繼而一臉為難,“不行,我還不能回去。”

岑沐曉和喬臻訝異,忙追問玉驕為什麽不願回去。

一夜未眠,玉驕早已身心俱疲,顧不了許多了,便將郝曼卿威脅之事說了出來。

岑沐曉和喬臻又驚又怒,喬臻不以為然地說,“我覺的童小姐大可不必在意郝曼卿,郝曼卿這個人雖然刁蠻一些,人卻不壞,她之所以做了那些事,不過是因為被人教唆挑撥而已,相信郝曼卿不過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去舉報。現在趕緊回岑家要緊,不能讓老太太和伯父、伯母起疑心,老太太歲數大了,別出什麽事就難辦了。”

楚元昨晚為了幫玉驕照顧卓盈也很晚才睡,被喬臻強行從被窩裏拽起來後一直哈切連連的,所以吉普車沒開出多遠,玉驕和楚元母子便偎依在岑沐曉懷裏睡著了。

到了岑家大門口,岑沐曉抱著熟睡的玉驕,小陸子抱著熟睡的楚元,一前一後地走進大門。

興沖沖地出來迎接重孫的岑老太太喬雪音和岑父、岑母等人嚇了一跳,岑沐曉忙努嘴小聲說了句,“睡著了,都讓一讓。”

就這樣,玉驕和楚元在眾人驚瞠目結舌的註視之下被抱進各自的房中。

東院裏,喬雪音守在楚元的床邊,仔細端詳著熟睡中的楚元,一臉慈藹,“這孩子長得真俊,一臉正氣,真好。幸虧我親自來接,不然怕是你們誰也接不走,我猜著沐曉這孩子不會帶他們去香港,可能想著帶娘兩遠走高飛也不一定。沐曉他爸,沐藍她媽,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喬雪音稱呼兒子、兒媳頗有意思,稱呼兒子為沐曉他爸,稱呼兒媳是沐藍她媽,岑老太太倒是一碗水端平啊。

岑父、岑母忙賠笑著稱是,心裏卻暗自好笑,怎麽也不會想到老太太猜得是對的,岑沐曉是真的要帶玉驕母子隱居山林,沒打算到香港和父母家人團聚。

這一天岑家喜氣洋洋,難得一大家子團聚,除了楚元被岑家長輩們寵著外,岑沐曉也是一天都被岑老太太喬雪音看在家裏,哪裏也沒去,陪著祖母和家人聊天說笑。

直到晚飯後,岑沐曉才得空牽著玉驕躲到書房來,而喬臻和神探馬秋仁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了。

看見喬臻,玉驕一拍腦門,“這一天暈乎的,我怎麽把卓盈忘了。喬臻,卓盈怎麽樣了?”

“沒事,”岑沐曉平靜地一邊招呼大家做下,一邊對玉驕說,“我已經讓香香帶著兩個幫傭去照顧卓盈了,還讓程興派人暗中保護她們,放心好了。”

玉驕放心下來,突然覺得書房裏的氣氛很是嚴肅,不像是朋友小聚的樣子,玉驕暗暗驚訝,知道岑沐曉應該和喬臻他們有要是商量,於是靜靜地坐到岑沐曉身邊,默然看著三人。

沈默了一會,岑沐曉微微皺眉,“怎麽了,說話啊,不是有重要線索告訴我嗎?”

喬臻和馬秋仁對視一眼,喬臻咳嗽了一聲,“馬探長查到一個和多年前周彩屏被殺的案子有關的線索。”

岑沐曉臉上微微一驚,玉驕心裏驀地一緊,兩人睜大眼睛看著馬秋仁,等著馬秋仁說出詳情。

馬秋仁圓圓的臉上若是嚴肅起來倒也有些神探氣派,至少不像是賣炊餅的了,笑笑的小眼睛透著犀利的睿智,“這是我從薛松以前的手下買來的情報,我也從以前趙家姨太太梅艷的心腹夥計那裏得到了證實,一代名伶周彩屏的死雖是薛松和梅艷兄妹幹的,但是許家當家少奶奶方文錦也是同謀。”

岑沐曉震驚,忙從馬秋仁手裏拿過證詞仔細看,一旁的玉驕楞楞地流下淚,那一晚血腥地一幕好像又浮現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