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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謎一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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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野一怒之下將掌心炮轉而打向梁頂,瞬間轟塌了幾根柱子,屋子傾斜下來將青蛇隔絕在裏面。

反正已經是甕中之鱉,魔頭暫時放過了風以濁,縱身跳到了屋檐之上尋找剛剛傳來聲音的確切出處。

“妹妹,你沒事吧?”青蛇耳畔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顧之清意外地出現在了墻角,他懷裏抱著受了重傷的老楊。

原來剛才他根本沒有逃到別處,而是使了一招障眼法隱去身形,然後聲東擊西把魔頭給引走。

“不要管我,帶著楊伯伯先走,我來拖住他!”風以濁態度堅決,一邊說著,一記猛拳在旁邊打裂了一個墻洞。

“不行,我答應要照顧好你的,不然我沒法跟主人交差!”顧之清時刻不忘自己的任務,卻忽略了自己就算四肢健全,也與斷了雙腿的妹妹實力差距懸殊。

“快走!!!”

風以濁瞳孔一縮,狠意畢顯,她暴吼一聲,胸口那根纓槍被強力震飛,整個人從墻上掉了下來,她又附上一掌將顧之清送出墻洞外。

“嘖嘖,還沒死呀,本魔君就喜歡骨頭硬的。”

飛檐之上,暮野接過飛出的黑骨纓槍,左手一挑一勾,打了個旋抗在了肩上。他饒有興味地睨視著從廢墟裏爬出的風以濁,從高處翻身而下。

風以濁唾了一口血沫,周身殺氣縈繞,靠著體內充盈的魔力懸離地面,忽地向暮野所在的方向陡然加速,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訇然一聲爆響,屋宇又倒塌一片,一條青蛇張著血盆巨口仰天長嘯,它呼嘯著一口颶風再次撲向犄角鬼面。

暮野身形一晃,躲過攻擊,反手一送,那根纓槍不偏不倚地插入蛇口中,青蛇瞬間洩了氣般變回了三寸來長的小小青花蛇。

“原來是條道行微末的青花蛇。真是奇怪,你體內那股強大的魔氣從哪來的?竟能讓未煉化成形的你直接進化至高階魔種!”

暮野上腳踩住地上扭動的青蟲,低頭左瞅瞅右看看,百思不得其解地撓了撓腮,“這種情況真是聞所未聞吶,小青蛇啊小青蛇,你究竟是受哪位高人點化的?”

他專註地思考了一會,還沒想出答案,頓覺背後一涼,一把寶劍從天外向他飛來。

暮野旋即側身避開,在地上翻了個跟鬥,他手搭涼棚放眼望去,只見天光微亮的雲層罅隙處有一位白衣道士正向這邊趕來。

“何人犯我道觀,報上名來!”伊澗尋背光立於破敗屋脊處,看著這滿地殘瓦廢磚,心如刀絞。

“你是柳初雲道長?”

天光刺目,暮野迷了瞇眼睛,看得並不真切,故而認錯了人。

“師父已故去許久,小道是他的徒弟,伊澗尋。”

暮野點頭哦了一聲,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道:“難怪啊,他們說現在的觀主姓伊,那想必就是你咯?將你的道觀弄成這樣實在不好意思,要怪就怪這兩條蛇嘴硬,死活不肯告訴我朽月靈帝在何處。小道士,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嗎?”

從方才開始,伊澗尋就覺得這位頭上長著犄角的男人看著眼熟,暮野這一轉身,便已然認出了這貨就是上次擄走柳蘭溪,最後由靈帝出手才擺平的魔頭!

他還真是命大,竟然沒死!伊澗尋暗暗捏緊了拳頭。

“朽月靈帝早已離開千茫山,她老人家行蹤飄忽不定,小道也不知她的下落。不知閣下找她有什麽事?”伊澗尋明知故問道。

“這樣啊,那還真不巧。”暮野失望地搖了搖頭,“她要是不在的話,你們可就得遭殃了。因為,本魔君是找她尋仇的!”

暮野說罷遽然向伊澗尋甩去一團掌力,轟然將他腳下那片屋脊瓦礫炸碎。

伊澗尋驚險飛躍至他背後,挑起劍花向他刺去,他心知魔頭法力高深,連師父也不是他的對手,遂不敢近身作戰,只變化著分影四處伺機。

暮野看著周圍五花八門的掠影,拍手誇讚道:“你將來必定比你師父有造化,可惜可惜,今天就要被本魔君扼殺在搖籃裏,有一個詞叫什麽來著 ,哦,對了,叫‘天妒英才’!哈哈哈……”

伊澗尋被激怒,喚了一句“襲風”,手裏寶劍震了震,應聲而出,扭旋作一個漩渦,將暮野困入圈內。

暮野扭了扭脖子,松了松筋骨,笑道:“也罷,今天就讓你轟轟烈烈地死上一回!哈哈,能死在本魔君暮野的手裏,小子,你不虧!”

他手裏耍著黑骨纓槍橫掃千軍,劍陣轉瞬被破,襲風劍被亂棍般的打法節節逼退。

伊澗尋奪回寶劍,挺身向前探刺,槍和箭在空中揮舞得霍霍有聲,你來我往。襲風劍終究落了黑骨槍的下風,伊澗尋沒能捱過幾個回合,身上赫然多了千瘡百孔。

暮野戰鬥力在魔界內數一數二,只是上回不巧碰上了朽月,還剛好是朽月戾咒暴走的情況,他當時竊以為耍了一點心機,誰知也逃不過被狠虐的下場。

可能是覺得太浪費時間了,暮野突然認真了起來,一腳將伊澗尋踹翻在地。他重重地踩著年輕道士的肩膀,同情地搖搖頭:“別掙紮了,看起來挺可憐的!”

正當他享受著欺淩的趣味時,沒留意左腳爬上一條斷尾青蛇,青蛇吐著信子,對著他的腳脖子咬了一口。

暮野氣急,擡腳把青蛇踢飛,手裏聚集一團煞氣,作勢要將青蛇炸個稀巴爛,伊澗尋從地上一個鯉魚打挺,抱住了他的腰身推開了他。

“臭道士,你找死!”

暮野用手肘狠捶伊澗尋的後背,楞是把骨頭捶爛了他都不松手,脾氣死倔得跟頭蠻牛一般,要不都說道士是牛鼻子呢!

話說另一邊,顧之清背著老楊逃離虎口後,躲進了後山裏。山前不時傳來陣陣打鬥聲和轟炸聲,他左思右想下苦無計策,無奈地從懷裏掏出一枚銅鏡向主人求助。

他念了幾句口訣,銅鏡裏泛起一圈水紋,映照出一張鐵青可怖的臉,嚇得他趕緊把手裏的銅鏡扔了出去。

千回鏡的四角樓內,朽月坐在梳妝鏡前尤是頹靡,反倒沒發現鏡子的異樣。

她一想到昨晚被陰了,心氣便頗為不順,以往要弄死那小子的念頭異常強烈不假,可這一到關鍵時候卻沒舍得是怎麽回事?

這打也打不得,罵也不解氣,所以才這麽憋屈得慌,不怪那小子耍詭計,要怪就怪自個對他過於心慈手軟。

這裏的時辰過得有些慢,朝陽如一個爬坡艱難的老頭,過了不知多久才肯露出個朦朧的輪廓。

此時天已大亮,晨風清爽怡人,穿過木窗子迎面拂來,無數重重疊疊的鈴聲由遠及近傳來。

朽月搓搓臉頰,重新抖擻精神,推開房門出去。

銅鈴聲叮叮當當在樓裏回響,不過在樓裏並未發現鈴鐺的蹤跡,朽月沈思,那這些鈴音是從哪兒來的?總不可能出現幻聽了吧?

朽月在走廊裏仔細觀察了這座四角樓的結構,發現這樓好像遠遠不止九層之高,她之所以判定自己位於第六層,是因為從外面上來數剛好層數是六,這一層離最高層也還差三層,故以判定她房間所在樓的第六層。

但,她憑欄向下望去,底下天井一片漆黑,深邃不可估量,竟給人一種直通地獄之感。

這樓從外面看去是九層,實際上它還包括連通地面之下數不清的層數。這種相似的情景,跟她上次探秘地府第十九層禁地的感覺如出一撤。

朽月凝望著深不見底的天井出神,看不見的東西隱含著危險的屬性,而這種危險來正源於恐懼本身。

柳蘭溪好比一個危險而誘惑的深淵,向凝望深淵的她招手。

跳,還是不跳,這是一個問題,為此她猶豫了很久。

可就在昨晚,她居然一躍而下跳進了比這個坑還深的巨坑……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如果有,她要來一個巨坑的量!

事已至此,她對柳蘭溪的真實身份有了新的疑惑,從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小魔頭好像並不簡單。

他們第一次相遇應該是在凡間,她為了救夙念化身伊國國君白陌,護送正主的妹妹去莫梁和親,從而結識緋帝也就是莫緋,他的前世。

待她功成身退後,莫緋在幾年之後輕易被殺了,死的不明不白,兇手是誰問他也不肯說,此為疑點一。

疑點二,莫緋和柳蘭溪現在的實力差距很大。

她是見過莫緋實力的,頂多和鬼未打成平手,然而柳蘭溪這小子潛力不小,對戰法神也不遜色半毫,甚至還能從那個瘟神的手上把她帶走,著實有點讓人刮目相看。

莫緋和柳蘭溪實力的差距難道是夢和本體的差距?這也勉強說得通,畢竟白陌和朽月的戰力也不是一個級別,不過這是由於當時身體受到限制的問題。

還有,朽月曾經問柳蘭溪殺莫緋的人是誰,他含混其詞推說忘了,只說莫緋是他做的一個黃粱夢。自己醒來的時候以為所有的經歷都是假的,後來特意去過凡間打探,才知確有其事。

柳蘭溪去過地府,去靈祖昭妤處取得兩尾赤蝶鯉後,混進了某批將要投胎的陰魂裏,別有意圖地降生到千茫山,主要是為了接近自己。

他的目的性很明確,赤蝶鯉能吸食他過盛的魔氣,而憑借著肉軀凡胎也能蒙混過人眼,這兩者朽月都可以理解為是為了接近她而作的準備。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柳蘭溪很快對她開誠布公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可見他事先做好的兩手準備並不是針對她的,他要隱瞞的對象事實上另有其人,而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殺死莫緋的那個仇家。

朽月思維清醒的時候轉得很快,如果說莫緋是柳蘭溪夢裏的一個身份那就有點可怕了。大可想想,這小子居然有夢想成真的能力,此事也太超乎想象,簡直天方夜譚一般!

要再試著往下一想,真就有點令人細思極恐,柳蘭溪會不會之前也做過什麽詭異的夢呢?而且還是能變成現實的那種……

若是再把事情捋一捋,這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朽月記得她還是伊白陌時,根本沒有把真實身份告訴過莫緋,那麽柳蘭溪他是怎麽想到要在哪裏找她,而且知道自己身份時並不怎麽驚訝。

她和柳蘭溪,在凡間相遇之前是不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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