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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奪嫡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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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到西域去尋找傅遠,而後又極快的回到北苑,燕榮楨來去匆匆,根本無心細想乾元離別時的絕情之舉 是真是假,自燕七傳來四皇子燕垌傾身死的消息已經過去了幾日,說不定朝上已然大亂了。

而他一個本該出嫁的九皇子,也是時候該露面,告知真相了。

殺害燕垌傾之後,燕懷瑾速度極快的清理了四皇子的人,隨後帶著屍首,趁著夜色回了皇城。這一路上 他都在想著,屆時父皇若是知道四皇兄身死的消息,會是怎樣的神情。

說不定比當年大皇兄死的時候還要精彩,六皇子面上不由得露出邪佞一般興奮的表情。

父皇,這下您的身邊就只有我了,您總不會再看不到了吧。

朝堂之上,燕昭不知為何有些許心神不寧,他垂眸望向臺下,本應站著幾位皇子的地方空空如也,老八 意外出嫁,老四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回了殷城,可是老六又去哪裏了,他生性懦弱,從小到大事事不爭,難道 是察覺到兄弟間的爭鬥,回封地去了?

耳邊聽著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只覺得嗡嗡作響,燕昭不堪其擾,擺擺手道:“好了,這些瑣事 你們自己決定,不要什麽都來問朕。”

話音剛落,下面頓時安靜了下來,燕帝身旁伺候的高公公極會察言觀色,看出聖上面露不耐,說 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底下的大臣們又絮叨了一會兒,只得把心中備好的說辭暫且放下。

耳根總算清凈了下來,燕昭起身,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朕吩咐的事,有眉目了嗎?”

高公公一聽,卻是猛地俯首,自九皇子失蹤以來,聖上便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然到了現在都一無所 獲,他硬著頭皮,語帶猶豫道:“九皇子,還,還是沒有找到。”

“一群廢物!”燕昭懵一甩袖,龍顏大怒。

說起來,這段時日燕昭的心情就沒有一天好過,弄的整個宮裏均人心惶惶,且皇子之爭逐漸浮於臺面, 大臣們也好,宮裏的後君也罷,都在連忙擺好了站位。

這些人基本大部分都在四皇子那一邊,畢竟六皇子燕懷瑾的軟弱有目共睹,他們才不會相信燕昭會把皇 位傳給他。

而原本八皇子的呼聲與四皇子不相上下的,只可愔,這段時日也不見了蹤影,這當真令人奇怪。

短短時間內,高公公便已把現在的局勢都想了一遍,他跪伏在地,“陛下息怒,奴才這就加派人手...”

“不必了,他是存心躲著朕。”相反,燕昭自問很了解自己的幾個兒子,老九的能為如何他一向有目共 睹,並且此次老八會嫁到西域,只可能是他的手筆。

他不想嫁燕昭也不會逼他,可他為何要這樣陷害自己的皇兄?

就在燕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一名小太監高呼著匆匆而至。

“報!陛下!陛下奴才有要事相告!”

“毛毛躁躁的像什麽話! ”高公公向其暍道。

燕昭擺了擺手,“無妨,有何要事?”

小太監這才擡頭,“六皇子,六皇子在偏殿等陛下,說是請陛下務必盡快前去!”

許是被小太監激動的情緒感染到,燕昭心上不免多了一絲焦急,但卻從小太監的話語中聽不到重點,惱 道:“到底是何事!”

“四皇子,四皇子薨了!”

聞言,高公公面上大駭,就連燕昭也是猛地睜大了雙眼,他極力維持著身為君王的鎮定,然一擡腳卻踉 蹌了一下。

眼疾手快的扶住這位好似突然蒼老了許多的北苑之主,高公公憂心道:“陛下...”

“快,快擺駕,朕要去偏殿。”

偏殿內,燕懷瑾遣退了下人,只餘下自己同燕垌傾的屍首待在一處,他知道現在不可讓太多的人知道四 皇子已經死了,至少,要等燕昭知情後,才能大告天下。

將毛巾放在盆裏浸濕,再擰幹覆在四皇子已然青紫的面上,輕輕拭去上面幹涸的血跡,燕懷瑾擦的認 真,似乎這般伺候人的事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做了,他細細的端詳著四皇子的容顏,開始喃喃自語道:“說起 來,要不是四哥突然自己跑到城邊這麽荒涼的地方送死,皇弟我也不會這麽快與你動手。”

“可邀你前去的人又是誰呢?罷了,反正,我都會一一處理掉。”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六皇子將毛巾扔 回盆裏,“四哥,說好了與我結盟,你卻背著我跑出去,實在是不該啊。”

“如此下場,也是你昝由自取。”語畢,燕懷瑾兀自笑開,喉間不經意洩露的笑聲在寂靜無人的偏殿中 顯得詭譎。

“陛下駕到!”隨著守在殿外的小公公一聲高喊,燕懷瑾轉過身去,頃刻換上了另一幅面容,他緊皺著 眉宇,似乎眸中還驚魂未定,帶著點點淚光,直到見了那抹高大的黃袍身影,這才撲上前去。

“父皇!”

燕昭下意識的把六子接到懷中,然燕懷瑾卻雙腿發軟,一下子便跪在了他面前,他暗嘆六子的膽小,沈 聲道:“你四哥在哪裏?”

“在,在...”

心下不耐,燕昭松開扶住燕懷瑾的手,只上前幾步,便看到了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面容青紫呈現死狀 的四子,燕垌傾。

燕帝不由得後退了兩步,直到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兒子的屍首,他才徹底相信了,前幾日還在自己面前邀 功的四皇子,真的沒了。

將近二十多年前的手足相殘,終於又要上演了嗎?燕昭閉上了雙眼,背對著六子蹲了下來,默默撫摸了 一下四子的面容,心下思索著,到底動手的人會是誰?

是遠在西域的老八,還是,他身後這個看起來受了驚嚇,無比可憐的老六,燕懷瑾?

吩咐下人將四子好好擦洗一遍,但未明死因,他不會這麽快將燕垌傾安葬,看著一旁似乎在黯然神傷的 六子,燕昭問道:“你可知,你四皇兄是如何遇害的?”

見燕昭問起,燕懷瑾渾身一顫,猛地搖頭說道:“兒臣,兒臣不知。”

不知?燕帝微微瞇了瞇眼,對這不知二字絲毫未信,果不其然,燕懷瑾目露猶豫,又道:“前天夜裏, 兒臣在城外遭人刺殺,兒臣,兒臣膽小,在外躲了一天方敢出來,誰知道,卻看到了四皇兄的屍首,然兒臣 真的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似乎想起了那也可怖的回憶,燕懷瑾面色發白,“兒臣認為,想要殺害兒臣和皇兄的,是同一個人。”

然燕帝卻問,“那前天夜裏,你為何恰巧與老四同在城外。”

聞言,燕懷瑾雙眸一轉,回道:“因為四皇兄不知收到什麽消息,說是有人約他在城外見面,可能他不 放心,又把兒臣叫去了,但兒臣是在去的途中遇襲的,於四皇兄遇害的地方不是同一處。”

六皇子回答的滴水不漏,幾乎就要從中把自己摘出去了,然燕昭就是無法放下疑心,他當年也是在諸多 皇子之中勝出的人,這其中有多少彎彎道道,他再清楚不過。

只是,此刻也找不到證據證明,老四是老六所害。那麽,真是如老六所說,有人在暗中行事?

見燕帝沈默了下來,六皇子俯首道:“父皇,四皇兄在兒臣面前遇害,兒臣心中有愧,喪禮便由兒臣來 主張吧。”

“可以。”燕昭點了點頭,“但根據老祖宗的規矩,老四的屍首得先留在殿中,待太常卿安排妥當,再進 行操辦。”

“是,兒臣定會辦妥,父皇放心。”

突然再失一子,燕昭心下不免悲愴,六子告退之後,他一人站在四子的屍首旁,就這麽定定的看著,似 是出神。

“陛下...”高公公小心翼翼的伺候在側,出言安慰道:“陛下節哀。”

“節哀? ”燕昭唇邊揚起嘲諷一笑,“朕算是明白,當年父皇的心情如何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手 足相殘,直到最終只剩下一個,然後再把皇位傳給他。

可是這世上,何處沒有爭鬥?若是想要得到什麽東西,自然要靠自己爭取,燕昭心裏雖痛,然卻理解此 時的情形,心中更有種無力感,那就是,讓誰來當這個新帝,似乎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

看著如睡著一般的四子,燕昭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慢慢的將覆在上頭的錦布給揭了下來。

“誒,陛下這...”高公公欲言又止。

燕昭神色淡然,“這也是朕最後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便由了朕吧。”

“是,陛下。”

直到燕垌傾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上頭的汙血已經暗沈發黑,與衣物混在一塊兒,且傳出了絲絲的腐臭 味,但燕昭好似感覺不到似的,輕聲道:“真狠啊,只一劍。”四子身上的傷處只有一道,可以看得出刺殺 的人是一幵始就準備下死手。

與當年大子故去的時候一般無二。

就在這時,方才通報的小太監邁著小碎步,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高公公身旁,與之耳語了幾句。

高公公微微睜大雙眼,隨後看向了燕昭。

見狀,燕帝眉頭一皺,暗道這是又有什麽事了,開口道:“直言便是。”

“是,陛下,是九殿下方才傳來的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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