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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金絲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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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遠擡眸看著阿伊那,似乎十分驚訝,“阿爹是說,坤澤在有孕的時候,需要乾元陪在身邊,才可安然 生產?”

傅遠問的懵懂,阿伊那皺了皺眉,直言道:“當然了,阿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語畢,他後又想起,傅遠失憶過一次,許多事不記得了,如此也算是可以理解,只能嘆了口氣,解釋 道:“其實不然,只不過若是沒有乾元,會艱難許多罷了。”當年傅勁恒戰死,他懷著阿遠藏在山間,那段 時日,確實過得十分兇險。

所幸,他們父子倆都安然無恙,不然,就算阿伊那不慎去了黃泉,也無顏去見那西域的大英雄。

聞言,傅遠垂眸,阿伊那話中所言不似作假,默默的握住坤澤的雙手,這段時日以來,他早就將阿伊那 當做親人看待了,見他遭遇過如此事情,眸中不覺露出了一抹心疼。

“阿爹,辛苦你了。”

阿伊那眸間一熱,隨即故作輕巧的笑道:“說什麽傻話呢,所以,你要提前去北苑嗎?”

既然阿伊那都這麽說了,傅遠自然是要提前回去的,況且,他在西域,若是想為燕榮楨做些什麽,恐怕 也有心無力。點頭道:“嗯,我回去,但是我希望,阿爹能助我一臂之力。”

燕榮楨坐在馬車上,這幾日他已經連續跑死了三匹千裏馬,將西域到北苑整整十天的路程,縮短了一 半,不光是他的手下,就連他自己也是疲憊不堪。

腹中的鈍痛再起,燕榮楨不著聲色的將手從袖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個藥瓶子,毫不猶豫的倒在口 中,這急速的安胎藥很有效果,不過片刻,肚子裏的孩子便安分了不少。

不多時,前來接應的燕七遠遠看到了熟悉的馬車,快步走了過來,他看著面色並不好看的燕榮楨,擔憂 道:“殿下,擔心身子。”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九皇子瞋怒道,然卻主動將手搭了上去,任由燕七扶自己下馬車。燕七 是他在幾年前一個破窯子裏救的坤澤,那時他受父皇的命令在外城查辦一些淫穢作坊,燕七正好在內。

那時候的燕七還不叫燕七,他躺在臟汙的大通鋪內,身上還殘留著其他乾元的味道,不止一個,惹得四 周都是異味,難聞得很,然懷裏卻死死抱著一個嬰孩,長得倒是白胖,沒受什麽苦頭,燕榮楨一時心頭一 動,便救下了這父子倆。

而後,因燕榮楨對燕七而言恩同再造,從此對九皇子馬首是瞻。

燕榮楨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著,燕七在一旁快步追上,“殿下,信已經送到了聖上手中,四皇子的屍首, 此時也好好的擺在宮內。”

“很好,關於六皇兄殺害四皇兄的證據,你可有找到?”

燕七點頭,在六皇子清理了四皇子餘下的人,又把四皇子的屍首帶走之後,他方才現身,細細觀察了一 下周圍,但均沒有找到什麽遺漏的痕跡。

而後,他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在兩位皇子纏鬥的時候,雙方用的都是自身的武器。

“你是說,四哥身上有六哥那把劍刺出來的傷口。”

燕七沈聲回道:“是,六皇子看起來並不是預謀已久,倒像是將計就計。”

九皇子略加思索,心裏已然有了對策。“本王知道了。”

他毫不掩飾,光明正大的露出自己的面容,朝燕昭所在的宮殿走去,這是燕榮楨“出嫁”以後頭一次出 現在北苑宮中,所經之處,直把那些宮女太監們嚇得不輕,好幾個半晌才回過神來要向他行禮。

燕榮楨去的匆匆,回也突然,六皇子必定料想不到,現在除掉了四皇子,他一副心思或許還在遠在西域 的燕茈楸身上。

寢宮外,高公公老早便等候在側,他心中已然察覺,這次九皇子回來,肯定是有大事相告,自己可萬萬 不能出了差錯。

見到來人,高公公行禮道:“殿下,陛下已在宮中等候殿下多時了。”

“嗯。”燕榮楨微微昂首,算作回應。

寢宮內,燕昭身上的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見到多日不見的老九,心上不由得升騰起一絲怒意,“你倒 是敢回來,也不怕父皇就此治你得罪!”

“父皇若是治兒臣的罪,那麽天下人都會知道,八皇兄嫁到西域去了。”

見燕榮楨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燕昭登時氣極,伸出的手指微微顫抖,“你!胡鬧啊。”

燕榮楨上前兩步,當著燕昭的面猛然雙膝跪地,坦言道:“西域聯姻之事,是兒臣讓皇室蒙了羞,兒臣 對不住父皇。”語畢,他以頭搶地,跪伏在燕帝的足前。

燕昭怒不可遏,“你既知道,又為何要這麽做,朕當時也問過你的意見,你既然嫁了,又為何要陷害你 胞兄?”因著對妲貴君的寵愛,燕昭對老八和老九一向是寵溺有加的,從小到大,他自問沒讓這兩兄弟受到 過一點委屈,可就是這麽一個他倍加寵愛的老九,竟讓自己的親哥哥替了自己出嫁,這如何讓他不震驚?

然,九皇子面對天子之怒絲毫不懼,反問道:“那父皇可知,那拓跋亦為何會突然上前提親?”

“朕知道,你說過,老八與西域合謀,以你為媒介,借兵逼宮。”

燕榮楨坦言,“不錯,但逼宮是不是真,兒臣並不知道,兒臣只知道,八皇兄將兒臣視為交易的貨

物。”

“所以你就將計就計,來個偷天換日?”

“正是。”見燕昭沒讓自己起身,燕榮楨幹脆繼續跪著,但腰板挺直,“但兒臣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說 另一件事。”

燕昭冷笑的說道:“哼,你還有什麽瞞著朕?”

“四皇兄,是六皇兄動的手。”

此話一出,燕昭瞳孔一縮,沈聲道:“你如何得知。”

“因為那天邀四皇兄前去城外的人,是兒臣,但,卻意外撞見六皇兄帶人跟在其後。”不經意的擡眸, 見燕昭的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發抖,九皇子接著說道:“六皇兄並不知曉兒臣的人就在附近,他殺害了四皇兄 之後,便在您的跟前,又做了一出好戲。”

說實在的,燕懷瑾突然向燕垌傾下死手,是燕榮楨沒有料到的,如其他人一樣,在他眼中,六皇子心性 軟弱,這般事情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想來,四皇兄當時遇害的時候,也是如此驚訝吧?

燕昭垂眸看向燕榮楨,見他對自己的註視毫不避讓,心下猶疑,難道老九所言是真。那麽,他和老六之 間,到底誰才是說謊的人?

似乎料到燕帝不會這麽簡單就信任自己,九皇子補充道:“六皇兄殺害四皇兄時,用的是自己的刀劍,

這是此次暗殺中,燕懷瑾最大的破綻,他之所以有如此自信,一是沒有料到還有人在暗處監視,二是生 怕機會從手中溜走,過於急切。

說到此,燕昭已然信了一大半,他看過老四的傷口,內裏糜爛不堪,慘不忍睹,但外面的刀口還算平 整,確實像是老六所為。

“如此,父皇還要將皇位,傳給六皇兄嗎?”

燕昭看著燕榮楨,目光灼灼,若不是他是坤澤,這般無禮的話,燕昭早就有一百種理由治他的罪 了,“朕想傳位給誰,朕心裏清楚。”

“哦? ”然九皇子目露嘲諷,“如今,父皇您還有的選嗎?”

一語中的,燕昭的面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他上位以來,膝下一共足有九位皇子,四名乾元,五名坤 澤,如今除了老九,其他的坤澤都已經遠嫁他方,他原以為,四位乾元之中,他總能培養出一個出眾的明 君。

可是現在,不要說什麽明君了,就連一個還可以的都找不出來,如何讓他不怒?

見燕昭沈默,燕榮楨兀自起身,不著痕跡的揉了揉酸痛的腰部,輕聲道:“兒臣現在就在父皇面前,父 皇還在多想什麽呢?”

“你?”燕昭的雙眸微微瞇起,暗道老九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他面色一凜,“你想要朕的皇位?可是你 是坤澤。”

“誰說坤澤不可稱帝?”燕榮楨目不斜視,“兒臣做了這麽多,就是為了今天,只是正巧皇兄們鬥的激 烈,坐收了一點漁翁之利罷了。”

燕昭眸光一沈,“難怪你願終身不嫁,原來早就有此打算。”

“那又如何,比起其他皇兄,兒臣自問不遜於任何人,若不是八歲那年分化成了坤澤,兒臣的仕途,又 豈是爾爾? ”燕榮楨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燕昭,似是質問,“父皇既讓兒臣與其他皇兄一樣,做盡一切乾元 都可為之事,為何,皇位卻不願允予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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