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靖王府駕著馬車出來，璟然就動用了自己的隨身令牌，強行打開城門出了幽京城。

幽京城的守城將是個極有眼色的人，他見璟然拿著金牌要求打開城門，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並沒有反駁，相反的他倒是十分配合的打開城門之後就放行。

只不過守城將多了個心眼，派了幾個人尾隨在璟然的馬車之後。

恒羽在後頭將一切瞧在眼中，搖了搖頭之後繼續跟了上去。

這邊璟然才和司辰逸出了幽京城郊外不下五裏，皇宮中已經接到線報，司皓月大怒的掃掉一幹擺設在寢宮裏的器具，道：“來人！給朕召曲池覲見！”

金藏見司皓月得知璟然帶著司辰逸兩人離開，心中嘆了口氣，今晚只怕註定是個不眠夜。

曲池很快就來到大正宮，見著司皓月一臉陰沈的模樣心中略有疑惑，不過這麽多年他早已經將自己真實的想法藏了起來，饒是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年卻要比那些活了三四十年的中年人更加有閱歷和心計。

“臣曲池見過皇上！”

曲池抱拳，單膝下跪在司皓月的面前。

司皓月看了一眼曲池，隱忍著自己在得知璟然帶著司辰逸出京時就要暴漲的殺意道：“你帶一隊人馬去將靖王爺追回來。”

曲池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若是他猜的沒錯，只怕如今璟然已經帶著司辰逸離京了，可是讓曲池驚訝的是璟然居然會這麽做。

那人竟真的被司辰逸感動了嗎？

“臣領命！”

曲池不做遲疑的說道。

司皓月面色依舊陰沈，他此刻深刻體會到在天牢中司辰逸口中的話，當然，這好少不了不久之前璟然在偏殿說的那些話。

“等等，切記不能傷了然兒！”司皓月雖然心中有火氣，但他還是不能忍心傷害到璟然，他知道璟然已經離他越來越遠，卻不想真的失去他。

“臣明白！”曲池抱拳離去，可心中卻是對璟然另眼相看，這樣一個男人的確十分吸引人，撇去這司辰逸和司皓月不說，就連那個人也都……

人都說紅顏禍水，其實有時候這藍顏也當真能是禍水才對。

璟然和司辰逸沈著馬車行了不過五裏地，馬車就此停了下來，璟然神色肅然的對司辰逸道：“出城時只怕守城將派人跟在後頭，我出去解決這事。”

司辰逸手不能輕易使力，只能道：“那你要多加小心，切莫傷了自己。”

璟然點頭應了，隨後掀開馬車簾布下了車之後才發現除了馬車夫之外，不遠處竟躺著七八具屍體，而那裏站著的人則是恒羽。

恒羽轉身對璟然道：“王爺也太不小心了，這一出城就被幽京的人跟著，只怕你們一路上會有麻煩。”

璟然先是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開口道：“多謝恒公子的幫忙，本王此一去的確不像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去向。既然恒公子幫忙清理了這些人，本王自是欠你一個人情，他日若是有用的上本王的地方，恒公子大可開口。”

恒羽定睛看這璟然，發現他眼底並無虛晃之意，片刻之後他才恍然大悟一般的道：“原來你早就有離開京城的打算，只是你這一去那途中的楠舞公主又怎麽辦？”他可是記得那個楠舞公主喜歡璟然的緊那。

璟然一頓，淡然道：“本王此時顧不上其他，只想陪著二哥。至於舞兒……本王和她也都是這政治上的犧牲品罷了，何況本王只將她當做是妹妹，並沒有打算與她……”

“那王爺當初就不該同意這聯姻之事，更加不該在知道楠舞公主心屬意你的時候不將話說明白。我原道你已經改變，如今看來也不比從前好。”

恒羽的口氣有些沖，他不是不知道深處皇族不能抗旨的道理，可聽到璟然這樣說還是不由得想到自己已經死去的妹妹。

璟然嘆了口氣道：“本王不想與你爭辯，有些事情並不是我想要就能得到，我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這一點希望你能夠體諒，本王這就離開，恒公子以後大可放心的生活。”

璟然轉身就往馬車上走，趕車人是韓舟挑選出來的也算是可靠。

璟然想不明白為何恒羽會跟著出來，但如果剛才不是恒羽的話，他想要輕易解決掉跟在後頭的尾巴是需要花上一些時間的。

恒羽見璟然這就要走，幾步跟上道：“你那車夫沒什麽用，不如就讓我來為你趕車好了。”

璟然轉身，挑眉的看著恒羽，一時之間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就聽恒羽道：“你不必想歪，我只是為了還太後的人情。”

璟然思索了一番之後覺得若是恒羽跟在身邊也有好處，便道：“那好，這一路就有勞恒公子了。”

恒羽默默的走到馬車夫跟前，那馬車夫見著架勢連忙跪在地上道：“主子這是要讓奴才回王府嗎？”

璟然道：“你回去吧！跟著本主這一路想來未必太平，你回王府好生呆著也好。”

“主子，您就讓奴才跟在一邊伺候吧！奴才……奴才……”

車夫吞吞吐吐的話也說不全，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對於當日能進王府工作解決了家庭溫飽問題已經讓他感恩戴德，且他家中老母病重之時還是韓管家請的醫師為他娘親治病。他想，若不是王爺的恩澤只怕他的母親已經……

“不必了，你回去。難道說連你也想違抗本王的命令了嗎？”璟然面色一沈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主子說讓奴才回去，奴才這就回去！”

車夫連忙的起身，弓著身子退後幾步就朝著城裏走，這一走還不忘一步三回頭的看璟然。

“你王府的奴才倒是越來越來越衷心了。”恒羽跳上馬車坐在駕車的位置。

司辰逸聽見外邊的對話，他從來沒有想過太後身邊還會有其他人且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此司辰逸神色一黯，不知道紅棉守在太後的身邊現在的處境如何了。

璟然入了馬車簡單的交代了恒羽的來歷，司辰逸驚訝道：“你是說此人一直是呆在母後身邊的？”

“是的！二哥這是怎麽了？”看起來這麽驚訝。

“沒，沒什麽。”司辰逸道，心中卻是將一些事情串聯起來，只怕璟然去北戈的途中發生了什麽事，否則這個一直被太後藏的那麽深的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二哥，你這是在想什麽？”璟然見他面色沈思，問道。

“然兒，你告訴二哥，去北戈的路上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璟然沈默半響，道：“沒有發生什麽事，只是半路上遇上了恒公子。”

司辰逸聞言緊張道：“是不是母後拍他去殺你？”

“軒王殿下放心，我恒羽殺不了靖王爺，反倒是佩服靖王爺的為人。”

馬車外傳來恒羽的磁性嗓音，將以前他追殺璟然時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司辰逸心中惱火，璟然安撫的拍了拍司辰逸道：“二哥不必多想，既然已經出了京城，二哥就將那些不愉快忘記吧。”

司辰逸淡淡的笑了笑，隨後將頭靠向璟然道：“是啊，總該要忘記的。”

“二哥休息吧！一切有我。”璟然將司辰逸扶好，讓司辰逸枕在自己的腿上。

司辰逸沒有說話，他只輕輕的將眼睛閉上。

他曾經無比渴望能和璟然過這樣的日子，如今有了卻即將面臨生死相別，他心中苦笑，總歸是他害了然兒，如果他沒有給然兒養心盅，沒有將然兒安置在自己的王府裏頭，那日然兒就不會中了漾情花，然兒也不會只剩下三五年的性命。

而如今的他呢？雖然能有然兒陪在身邊，可日子總歸是不多了，可還是希望然兒能好好的活著。

璟然看著司辰逸均勻的呼吸原以為司辰逸已經睡下，可司辰逸卻突然張開雙眼道：“然兒，咱們去煙嵐山吧！”

“煙嵐山？”璟然詫異道。

司辰逸微微一笑道：“其實二哥還有很多事瞞著你，這一路就慢慢的告訴你吧。”

璟然點頭，他一直知道司辰逸有著許多的秘密，只是司辰逸不說他也不會去問。

“母後的出生是將軍之女，會嫁給父皇也算是政治聯姻，母後曾經琴棋書畫每樣都精通，父皇只知道母後是個才女，卻不知道母後其實還是煙嵐山李敏的傳人。”

“李敏？”

“對，李敏！他是武林當中人人都知道的魔頭。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我母後的堂叔。”

“是魔教？”

“不錯，所以我的另一個身份就是魔教的魔尊。”司辰逸唐坦白。

璟然沒有多少驚訝，他只是平靜的接受。

“李敏有一子自小就欽慕我的母後，可是母後嫁入皇宮是必然的，所以他傷心之際就選擇在煙嵐山常年不出。直到我出生，五年之後中了宮裏嬪妃下的毒險些送命，母後沒辦法求了他下山來救我，之後便被他帶到煙嵐山知道痊愈。他教授我武功甚至是醫理毒學。再後來便是每年總有一段時間必是在煙嵐山度過的。”

“那麽二哥曾經體弱多病也都是為了掩人耳目？”

司辰逸低聲笑道：“掩人耳目也算是一種手段，當年正是因為父皇太過疼愛，才導致嬪妃記恨，雖然性命得以保全，卻真正的過了幾年體弱多病的日子，是師傅盡心的將我調養起來的，說起來他當時也算是愛屋及烏，還認了我做義子。”

璟然當時才出生沒有多久，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發生的事情，成長時只知道他的二哥是體弱多病時時不在宮裏，卻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一出。

璟然道：“既然二哥想要回煙嵐山，那麽我們就去吧。”

“煙嵐山風光甚好，然兒去了之後定會喜歡的。”司辰逸笑道，其實司辰逸想著的是在最後的時間裏能回到煙嵐山進入瑯嬛谷底，然後用最後的時間來調配出保全然兒性命的藥物。

“既然二哥將煙嵐山說的這般好，那璟然還真是要去看看，若是二哥不介意，璟然日後可是要霸占這二哥的地方了。”

“然兒這話便是見外，二哥的便是然兒的。你若喜歡，二哥就很高興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越寫越難受，誰都不願意再去提生命還剩下多少時間。

這該死的愛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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