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拍賣會 人憑臉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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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我的天啊我們大明星總算醒了!”

“關子,現在感覺怎麽樣?!頭疼不疼?認不認識我手上比的幾?!”

那個聲音看他不說話,很快又說。

“是不是說不出話?我去叫醫生,你在這等著啊!”

賀關睜眼時頭痛欲裂,大腦鈍痛得像和榔頭幹了一架,周圍有搖晃感和水聲,燈光昏暗,似乎在船艙裏。

他下意識回答:“等——”

說了一個字就斷開,嗓子火鉗燙過似的疼。

賀關坐起身,身上的被子自然滑落。

被子下的身體肌肉纖薄,手長腿長,泛著不正常的蒼白,似乎大病初愈。

賀關定睛一看,發覺自己除了一條內褲,其餘什麽也沒穿。

這不是他的身體。

他辨認一下眼前伸出兩根手指的黑發小卷毛,嘶啞反問:“我怎麽了?”

這人他不認識。

房間裏燈光大亮,歐式大床房幹凈整潔,一眼望到底。頭頂吊燈璀璨,腳下地毯柔軟。

圓形窗戶外,深黑色海水宛如石油,載著兩千客流的游輪在海面漂浮。

賀關花了十五分鐘,在小卷毛時不時的答話中猜出了全貌。

他穿書了。

穿進了自己昨天看的一本渣攻賤受追妻火葬場小說裏。

受是傳統小白花,攻是嘴毒人傲霸總。

渣攻惦念舊情白月光,又被眼前的受吸引,雖然把人送進娛樂圈塞進男團,資源代言從沒少過,但剛愎自用不願承認,以此語言侮辱、心理暗示、煤氣燈硬生生虐了受八十章。

說是追妻火葬場,實際上後半部分虐渣攻的部分反而不多。

不如說該虐渣攻的部分,卻都讓渣攻去虐白月光了。

賀關對網文粘性不大,之所以會從頭看到尾……

就是因為文裏這個“白月光”和自己同名同姓。

白月光是個湖筆愛豆,小時候碰到落魄的渣攻拉了一把,被渣攻惦記在心。現在仗著渣攻對他多有縱容,再加上主角受空降團內被路人狂罵,順勢裝柔弱裝可憐,處處擠兌主角受。

本來看到這,賀關覺得沒什麽新意。

但後面的部分,就有意思起來了。

這個白月光……是假的。

錢是假的,家世是假的,氣質是假的。

連身上渣攻喜歡的香水味都是櫃臺蹭的。

除了那張貨真價實的臉。

受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在渣攻逼問再三後說了出來。

渣攻直接揭穿了白月光,借機把人封殺,向受表明忠心,向公眾展示公信力。

白月光的“月光”再也不再。

攻受和好,全文HE。

只留賀關看完一個人嘆息,心想,這白月光還是做得不夠完美。

只要騙術夠,在這個架空世界裏,騙過這些人哪是什麽難事。

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誰能想到……

現在自己真的穿成了白月光。

他從床上起身,接過黑發卷毛——現在應該叫任寧了——遞來的衣服穿上,一邊站在鏡前整理袖扣一邊問:“拍賣會什麽時候開始?”

賀關微微皺眉。

他聲音依然嘶啞,一說話撕裂般的疼。

任寧在原身的關系網裏是個純純老實人,作為原身的表哥和經紀人鞍前馬後,聞言小心翼翼地問:“真要去湊一份熱鬧嗎?”

賀關清了清嗓,沙啞道:“去。”

他看向面前的鏡子,放棄開口,微微瞇眼。

鏡子裏的人立刻也瞇起了眼。

賀關面部輪廓略顯硬朗,是張英氣冷漠的臉孔,此刻面無表情,像名優雅的王公貴族。

他一身深藍色平駁領西服,微微敞開西裝外套,內裏的尖角馬甲縛住領帶,露出自然而古典風範的V型區。

站姿挺拔,面容沈靜。

他粲然一笑。

這笑容有些突兀,但非常漂亮,笑出鋒利尖銳的虎牙,一掃病氣,眉宇間都是自信,像個大男孩兒了。

賀關思忖,這張臉倒是和自己以往一模一樣。

沒猜錯的話,此時劇情還在本書開頭。

受因為家境不好,被經紀人賣到了大型游輪上,在接下來的拍賣會裏被攻買走。

買走的原因也很簡單:受默不作聲的時候,有一個側臉的角度酷似賀關。

賀關帶著任寧走出船艙。

今天原身突發扁桃體炎、且暈船,發了一場四十度的高熱.

在書裏,他記得原身挺過來了,堅持要來拍賣會看熱鬧,見到多年未見的渣攻。

原身奉行享樂主義,計上心頭,準備與渣攻舊情覆燃,由此開始了你愛我我愛他他愛你的虐戀糾纏。

但現在原身消失,反而被賀關取代。

賀關合理懷疑……

原身在今天持續了一天的高熱中已經死去。

入場時,兔女郎要檢查兩人的身份卡。

賀關壓低眉,藏著點委屈,靠近她輕聲問:“小姐,能先給我戴上面具嗎?我今天嗓子壞了,不想被人認出來,麻煩你。”

看兔女郎微微猶豫,他哽咽道:“不可以嗎?”

兔女郎聽到他沙啞的嗓音,下意識擡頭,被近距離美顏暴擊。

男人深邃的黑眸看過來,背著光,眼眸熠熠生輝,宛如明亮的煙火。

兔女郎極具職業素養,即使心臟撲通撲通,也依然穩住了手,幫他戴上:“好、好的,沒問題,您靠近些。”

賀關依言上前半步。

假面通體銀色,上面繁覆的歐式花紋纏繞,只露出人的雙眼。

兔女郎微微怔神。

是驚訝於賀關濃密的、極具存在感的睫毛。

那雙蝶翼般的眼睫甚至長到在面具邊沿投下陰影。

賀關看她答應,笑得陽光燦爛,從兔女郎細白的手指間取走她未仔細檢查的身份卡,領走屬於自己的包廂號碼牌。

身份卡是原身偽造的,怎麽能給她看。

他從容地從一眾打扮得精致無比的男男女女中穿過,帶著任寧走入號碼牌所指的包廂。

任寧直到坐在包廂裏,才呼出一口氣,豎起大拇指誇道:“少爺就是少爺。”

賀關單手支頭,隨意地說:“人憑臉貴。”

他說完這句,不再開口,接來任寧遞來的茶水潤喉,靜待拍賣會開始。

包廂正中央的墻上分成兩塊。

一塊放一面單向玻璃,方便包廂內的客人看向外面的拍賣會場,且不被人看破身份。

另一塊則是一個帶攝像頭的屏幕,正對任寧坐的單人沙發,讓富人身邊的助理舉牌,不會暴露本人身份。

這次原身來,單純為了釣個大佬,因此拍賣會不是重點。

但賀關來了,便不是這樣。

原身靠騙術不能做硬通貨,於是才選擇了一個臉是硬通貨的行業,娛樂圈。

他最近靠臉簽下一個選秀節目,在選秀節目裏學的很快,隱隱有作為一個五人團的rap擔當出道的趨勢。

投票和數據都很不錯,礙於本身性格原因,自我為中心,偏激粉絲很多。

任寧有讓他徹底進軍娛樂圈、不再行騙的打算。

這種性格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團裏另外幾位便對他囂張浮誇的作風多有不滿。

就在原身上游輪逍遙期間,其中一位已經買好熱搜,準備把原身捧成黑紅,作為萬人罵出道。

這可不行。

賀關想。

他對做偶像可沒興趣。

讓他一個猝死的實業老板當偶像?

不是任寧這個經紀人瘋了,就是賀關自己瘋了。

得找個人替,主角受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身世不行,去做個愛豆挺好。

出名之後也不會被人賣來賣去,至少不會像今天一樣被賣到游輪上。

畢竟愛豆一消失,先炸的是粉絲,總有喜歡他的人會去找。

賀關記得原書裏主角受十分漂亮,作者用了數次“天使般的面容”來形容他,想必認出來不難。

火起來更不難,渣攻在受身上投資了兩百萬,簽下的合約卻讓受給他帶來至少數億的收益。

隨著他回憶結束,原本一片黑的場地驟然亮起燈,單向玻璃外的拍賣會開始。

賀關看向場地。

輝煌的金色射燈照得場地呈現出美輪美奐的暖金色。觀眾席上人頭攢動,在假面的遮蓋下,仿佛非人物種聚會。

最中央的圓形站臺移開遮擋的圓盤——

拍賣官帶著金錘和拍賣物從地下升起,展開雙臂,迎接眾人的歡呼。

賀關所在的包廂在二樓,從二樓包廂俯視下去,這場地宛如精美的蜘蛛洞窟。

拍賣會開始。

一開始的物件沒什麽稀奇,賀關聽著拍賣官拍過筆筒、交椅、玉石、藝術畫,無聊地打個哈欠。

他偏頭看了眼已經睡著好一會兒的任寧,沒有喊他。

直到拍賣官展出了一個……嬰兒。

似乎泡在福爾馬林裏,柔軟的黑色頭發上浮著,身軀團抱在一起,露出背部被切開的脊骨。

脊骨中,瘦小的兩片黑色骨翼從中生長。

但它面容十分漂亮,即使死亡,也有一種詭異的祥和感。

拍賣官的聲音奇異地熱烈:“各位放心,這是個人偶,被設計師雕琢成現在的樣子,裏面也並非福爾馬林,而是無色無味的矽膠。看看它,看看它啊,多麽漂亮,多麽柔軟……”

下面立刻有人喊道:“一百五十萬!”

之前的商品,拍賣會底價一百萬,最少加價十萬。

拍賣官的假面與客人的銀色不同,是金色。

此刻,他笑出一口假面顏色的牙齒,豎起手指,向那邊做出一個嘟嘴的唇形。

“噓,”他友善地糾正道,“這次不是一百萬了哦,這位先生。”

“五百萬起拍,二十萬加價,拍賣開始!”

“好!這位先生率先喊出五百八十萬……”

“六百萬!”

“七百萬!”

“一千萬!”

“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

“成交!”

很顯然,拍賣升級,重頭戲馬上要來了。

賀關歪過身把身邊的任寧推醒:“場內有攝像嗎。”

任寧迷迷瞪瞪睜開眼,看清楚場上的情形,說:“沒有,進來的時候手機被拿走了,不讓電子設備進場。”

賀關重新蹙起眉。

任寧:“怎麽了?”

賀關搖頭。

他只是在想救出主角受的可能性。

這是在海上,為了保密,進來時他特意觀察過,四處放置有幹擾器,與外界毫無聯系。

如果有人引來警察,至少要提前通過氣,而他剛穿書,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警力配備。

警察這條路不通,排除。

他坐回原位,等待主角受的出現。

終於,場內燈光一變。

原本的暖金色中突然夾雜進漂亮的金紅,全場所有燈光照得場地金碧輝煌。

無數亮片灑下,移動高射燈在場內四處巡游,背景音樂驟然熱烈起來,預示著狂歡盛宴的降臨。

“女士們先生們!現在即將迎來我們最後一件拍賣物!”

來了。

拍賣官沈回地下。

等他再次上升,回到原地,他身邊赫然放著一個長方形鐵籠,平平無奇,黑色細網格。

鐵籠裏關著一個人。

看骨架是位男性,通身雪一般的白,仿佛沒見過太陽。

身上的衣物是帶著閃片的白色薄紗,堪堪掩住重點部位,和沒穿沒什麽兩樣。

他一頭柔軟發亮的黑發,此刻半跪在籠子裏低著頭,手指從籠子孔洞中穿過,死死抓著籠壁,泛起詭異的紅。

他腰後閃爍,賀關皺起眉觀察片刻,才發現是細長的銀鏈。

從脖子上的項圈垂下來,色氣地捆在身上,勒出軟肉。

正面觀眾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賀關這個位置看不到人臉,只能看到他透明般的如雪肌膚。

拍賣師按下籠子外的按鈕。

賀關的視角剛好從背後看過去,極佳的視力讓他看到按鈕上的儀器。

電。

籠子裏的人痛苦地痙攣起來。

因為太痛了,他不自覺地夾緊脊背,仰起白玉般的脖頸。

他身材纖瘦,更顯得蝴蝶骨脆弱突出,在背上投射下大幅淩亂顫抖的陰影。

他是本次拍賣會最美麗的“物品”。

籠子旁竟然還有麥。

場內響起他痛苦的嗚咽,和瀕臨崩潰的喘息。

下面有些看席上的男人發出露骨的吞咽聲。

觀看著一個毫無反抗之力、接近全果、正在經受痛苦的人類。

拍賣開始。

這次的跟拍聲接連起伏,有男有女。

“一千萬!”

“三千萬!”

“三千五百萬!”

“五千萬!”

“八千萬!”

賀關示意任寧舉牌。

任寧拿起牌子,問:“多少?”

他雖然疑惑,但還是聽話。即使他們兩個一分錢沒帶,也舉起了牌。

賀關思索半秒,輕描淡寫道:“兩個億。”

作者有話說:

任寧:舉牌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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