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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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如果在許願幣上刻上愛人的名字,上帝會保佑他們永不分離。◎

不用交保護費了,唐恩的心情特別好,又開始濤濤不絕地介紹奴隸所的歷史。

以前管理層無視勞動者的死活,幾百人住在一個平層,生病也不管,只要他們幹活,後來很多勞動者由於衛生問題而生病,死了一批又一批。

勞動者買回來也是要錢的,沒幹幾年活死了,等於做了虧本買賣,管理層開始重視勞動者的身體,但每天十幾小時的高強度工作量,讓很多勞動者在心理上承受著無邊的絕望,身體也同樣會垮,自殺率開始不斷上升。

幾年後,管理層才把工作時間減少,增加了晚上的活動時間,另外造了一個許願池,讓大家有個心靈慰藉的地方。

不經不覺,他們走到了十幾棟建築後面,一條水泥路之隔,那裏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數條街道兩邊商鋪林立,藥店、日用品店、書店、游戲機室、小電影院.......滿足了日常的生活需要。

不遠處的小公園裏,樹蔭下很多手牽手或者摟抱著的同性戀人。

勞動者管這裏叫“天堂街”。

外出的勞動者,如果工作地點遠,幾天才回來一次,而在管制所內加工廠工作的勞動者則兩班倒,所以每天晚上出現在“天堂街”的勞動者,不到一半,這也避免了擁擠的情況出現。

亞迪指著公園旁邊的一個圓形水池說:“這就是許願池,把許願幣扔下去,願望就會實現。”

許願池旁站著三三兩兩的勞動者,有人投幣,有人雙手合十,閉著眼許願。

蘇寒竹走近一看,這個用暖色瓷磚鋪貼的圓形水池完全跟雄偉或者精美沾不上邊,工藝粗劣,外形簡陋,農村家裏的魚池都比它好看。

“如果在許願幣上刻上愛人的名字,上帝會保佑他們永不分離,愛情天長地久。”亞迪站在人群外,用蘇寒竹能聽到的聲音說。

唐恩:“老大,我們幾個的工資湊一湊,應該可以買一枚許願幣。”唐恩轉頭對顧陽一笑道:“你們要不要啊?”

顧陽神色忐忑地望著蘇寒竹的後背,在顧陽的後面,布蘭迪的雙眼發出冷漠的寒光,泰勒則極不耐煩地站在一旁。

這個說話做事總是不過腦子的家夥!蘇寒竹有種想殺了唐恩的沖動!

“我們不花你們的錢。”蘇寒竹壓下了怒火,轉身笑著說:“繼續逛吧。”

蘇寒竹裝作看不見顧陽臉上的失落,勾著顧陽的肩膀說:“顧陽,剛才耍帥耍得累嗎?”

顧陽的呼吸平穩,十幾分鐘的打鬥也沒消耗他多少體力,被蘇寒竹拆穿了,仍然淡定地說:“不累!”

亞迪走在前面,指著盡頭一座紅色建築物說:“那裏就是男人最多的地方。”

在一排低矮、統一黃白色調的街道建築中,盡頭的紅色建築物顯得尤為突兀,男人們在門口穿梭,神情興奮又激動,數名安保端著槍在大門口維持秩序。

蘇寒竹想到了卡車上的幾個女人,問道:“和我一起來的女人在裏面嗎?”

“當然不在。”唐恩說道:“她們會送去當地政府,供高官挑選當老婆,待遇比風情樓裏面的好多了。”

凱利:“裏面的女人都是斯裏國的難民,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亞迪:“她們比我們好多了,她們每天工作時間比我們少一半。”

蘇寒竹心情有點覆雜,在斯裏國的難民可以吃上一口飯就謝天謝地了,還談什麽人權。

在斯裏國性工作者不過是一份職業,對於難民女人來說,能被賣出斯裏國是最好的,如果沒有這個運氣和姿色,那只能在斯裏國賣,就像凱利說的,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其實這裏並沒有多大,不過生活上的所需都全照顧到了,著實讓沒日沒夜工作的勞動者覺得自己過著正常人的生活,比蘇寒竹想象中的奴隸生活好太多了。

快到宵禁時間,“天堂街“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蘇寒竹和顧陽回到休息室,作了簡單的洗漱便躺下睡覺了。

第二天,顧陽和其中一個勞動者被安排留下來清潔休息室,蘇寒竹跟著大部隊繼續去搬磚。

沒有顧陽在身邊,蘇寒竹得自己幹好自己的活,他奇怪的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顧陽不在身邊,他總是想著顧陽。

顧陽不善與人溝通,他會不會和值日的勞動者吵架?

往深處一想,蘇寒竹覺得很好笑,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擔憂,顧陽和他是休息室的老大了,誰敢對抗他,他分分鐘躺在休息室指揮人家幹活。

“你,是幾號?”

蘇寒竹把磚放下,從樓梯走下來,剛下到地面,身後悄然傳來一把男人的聲音,是紮馬特。

“612。”蘇寒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哦!”紮馬特肥肉滿布的臉堆上了笑容,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寒竹腆著肚子走開了。

布蘭迪和泰勒對視幾秒後,驚愕的臉上漸漸換成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轉身繼續幹活去。

“老大.......”唐恩焦急地跑過來。

蘇寒竹:“他大概會什麽時候點名?”

凱利:“這五六天都不會,每個月這幾天,室長有任務,所以這幾天是安全的。”

“行,我知道了。”蘇寒竹表情平靜:“我明天負責休息室的清潔,還有,這件事不能讓顧知道。”

唐恩點點頭,沒再說下去,凱利和亞迪嘆了口氣,幹活去了。

下午,兩名勞動者因為搬磚時不小心碰到紮馬特,被紮馬特各抽了一鞭子,唐恩、凱利、亞迪把他們搬到一旁休息,並發動勞動者把他們的活兒補上,這讓蘇寒竹很意外,他們幾個不是惡霸嗎?

從卡車下來,蘇寒竹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向休息室,遠遠便看見顧陽靠在休息室門口的柱子,筆直的長腿在燈光照射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蘇寒竹微笑著走過去,顧陽站直,挺直背,即使穿著粗布一樣的工作服也絲毫不減他的帥氣。

顧陽與蘇寒竹在人群中面對面站著,蘇寒竹好像聽到顧陽在問:“想我麽?”

“今天累了吧?”顧陽低沈的聲音響起。

“還行!你呢?”蘇寒竹暗暗自嘲,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我沒怎麽幹活。”

顧陽的回答如蘇寒竹所料,顧陽走在前面,蘇寒竹落後他一步跟在後面。

“我想你了,今天特別想你。”

蘇寒竹頓時停下了腳步,顧陽的步伐也停住了,他轉身望著蘇寒竹說:“小竹,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你,一天見不到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昏黃的燈光給蘇寒竹的臉渡上了一層金色,伴著灼熱的溫度傳到他火辣辣的臉上,他低下頭,沈默地越過顧陽走向休息室。

當晚,他們聽到一個消息,金掛了。

金的馬仔為表誠意,二十多人浩浩蕩蕩走進11號休息室,奉上他們以前壓榨回來的一部分禮物,除了兩件嶄新的上衣和幾件正常的日用品之外,大部分是......套套和潤滑劑,還有各種T字、子彈頭性感|內褲,僅有的兩本雜志也是色|情雜志。

蘇寒竹坐在墊子上,右手扶額,這都是什麽玩意?

“全拿回去!”蘇寒竹手背向外揮揮手,無力吐槽。

“收起來吧。”顧陽斜了眼唐恩,後者慌張地把禮物收起來。

“要這些東西幹嘛?”蘇寒竹抱怨道。

顧陽:“不要白不要,反正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他們的。”

蘇寒竹覺得顧陽說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反對,唐恩收好禮物後,把金的馬仔送走。

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泰勒喘著氣從外面沖進來,用手背抹掉額上的汗說道:“聽說醫療所被燒了。”

蘇寒竹和顧陽短暫對視後,神色如常地聽下去。

“好像是幾天前的事,我聽安保私下說的。”凱利說:“傳說中戰無不勝的英雄已經被擊斃了。”

泰勒坐在地上,平伏了呼吸後說道:“他一定還活著,他從南區殺到西區,從未失手。”

幾名勞動者湊了過來,唐恩把禮物收起後,也加入了他們的話題:“聽說他們一共兩個人,在醫療所出來後被一名軍官殺死了,還把他們的屍首推進熔爐,都化成灰了。”

布蘭迪聞聲也走過來,其中一名勞動者說:“他們先燒了南區的實驗室.........”

“不!”泰勒說:“是他一個人,他單槍匹馬闖入了實驗室,一個人幹翻了一支一百多人的軍隊,他槍法如神,每槍放倒兩個,連西蒙上將都死在他的槍下........”

其中一個馬仔說:“是他救了我和泰勒,我們被關在實驗室,都快要註射試劑了,是他救了關在實驗室的所有人,他是英雄。”

“他是我們的英雄。”泰勒說:“我記得他的背影,很強壯,他開槍的身姿非常帥氣,我聽說他本想救變成怪物的愛人,可惜當他到達實驗室時,他的愛人已經被送進格鬥場了,所以他一怒之下把實驗室燒了。”

布蘭迪:“她明明是一個女人。”

“真的有這個人嗎?”唐恩露出興奮、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們一直以為南區的傳聞是假的,根本不可能有這麽一個人,布蘭迪,你是怎麽知道她是女人?”

“我原本是負責軍官宿舍的清潔工,她來格鬥場救人那天,剛好是我調去格鬥場上班的第一天,當時她跟格鬥場的一個安保走進了更衣室,我很清楚地看到她的樣子,她是一名混血兒,有一張精美絕倫的面孔,一頭金色的卷發,穿著紅色的連衣裙,身材非常棒。”布蘭迪放緩了語速道:“後來那個安保被打暈在更衣室裏,真是蠢死了,人家怎麽可能看上他。”

“南區的格鬥場比我們這裏好吧,你為什麽來西區?”圍觀的勞動者搶著問。

布蘭迪:“格鬥場被她破壞後,死了很多怪物,上頭追究所有人的責任,軍官降級,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就得抓去做怪物,所以我們逃了出來。”

“不對啊,你們南區有他的照片,他不是通輯犯嗎?還有他的愛人是怪物,就關在格鬥場,你沒見過嗎?”

布蘭迪:“我負責軍官宿舍的清潔,很少有機會進入格鬥場,不過有一次在軍官手上的文件,匆匆瞥了一眼,長得滿臉胡子,看不清楚她的樣子,我認為胡子是她貼上去的,她根本就是個女人。”

“難道我看錯了?“泰勒只狐疑了一秒,便肯定地說:“不可能,那個背影不可能是女人!他一定是男人,我透過窗戶看到過他,一臉絡腮胡,戴著帽子,雖然很遠很模糊,但我可以確定,他非常有男人味!”

布蘭迪:“不,他是女人!”

泰勒:“他是男人!”

“他是女人!”

“他是男人!”

蘇寒竹忍不住摸了摸剃得幹幹凈凈的臉,他十分確定自己在實驗室沒有開過槍,所以泰勒說的一槍放倒兩個,只是泰勒理想化的幻想而已。

“管他是男是女。”亞迪說:“後來聽說他們從格鬥場出來後離開了斯裏國,結果最近才知道他們並沒有走,只是去了南區的礦場。”

“是的!”泰勒驕傲地說:“他帶走了所有礦工,再一次成功逃跑了,在路上被西區醫療所的軍隊抓了,後來醫療所也被他燒了,還殺了南區的首領,現在南區四分五裂都拜他所賜,誰遇到他誰倒黴。”

“嘩......怎麽能有這樣一個人,他簡直是神!”

“他一定很愛他的愛人,才會不要命的救他。”

“我願意用生命餘下的時間,換見他一面的機會。”

“如果她在我面前,我願意舔她的腳。”

“”

“”

顧陽目不轉睛地望著蘇寒竹,眼裏的深情都快溢出來了,蘇寒竹條件反射性地向後挪,直到後背已經貼在墻上。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該多好。”顧陽臉帶失落,用中文說:“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愛人。”

蘇寒竹往墊子上一躺,蓋上被子:“今天累了,睡覺吧。”

“咳咳!”唐恩輕咳了一聲,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蘇寒竹,大家都識趣地禁聲。

“老大,你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是無人能比的......”凱利望著蘇寒竹的後背說。

蘇寒竹從被窩裏伸出手揮了揮,打斷他的話:“請你們到角落裏緬懷你們的英雄去,別吵我睡覺。”

大家頓時作鳥獸散了。

泰勒鄙夷地看著蘇寒竹的後背,從鼻腔輕輕哼了一聲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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