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小竹。”顧陽在蘇寒竹的頸窩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們試試好嗎?”◎

第二天,蘇寒竹在顧陽離開後,走進了黃色行政大樓,見到了安魯少將,一個四十多歲的黑人。

安魯沒有馬丁的野心,也沒有西蒙的果斷,他小心謹慎、不讓自己犯錯、努力維持自己的軍銜,像那種混日子的公務員。

“剛才給你面試的是這裏最好的建築師。”安魯坐在他的轉椅上,他說話的語速有點快,安魯身邊站著他的中士——盧卡斯,他面前寬大的辦公桌前,蘇寒竹筆挺地站著。

桌面擺著安魯一家三口的合照,還有一個棕色名片架,裏面放著一疊名片,蘇寒竹的目光很快被桌上的幾張照片吸引。

這是西區醫療所門口的攝像頭捕抓到的幾張照片,醫療所大門口一輛吉普車駛離,擋風玻璃映出蘇寒竹和顧陽的身影,他們頭戴軍帽,帽沿壓得很低。

由於當時電房停電,大門沒有燈光,攝像頭也只得依靠後備電源,車後建築物的大火造成強烈的反光,讓視頻抓拍的照片只看到他們模糊的下巴輪廓。

蘇寒竹從照片上收回視線,向前邁進一步,雙手按在桌上,上身前傾:“少將,我可以說,跟我面試的建築師能力都不及我。”

安魯愕然地擡頭看了蘇寒竹一眼,彈了彈手上的煙灰:“昨天有個勞動者來找我,把管制所的管理批得一無是處。”

是顧陽!他總是全力以赴去保護自己。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蘇寒竹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被顧陽溶化了。

“他對管理有獨特的見解,他是一個人才,他叫顧,你認識他嗎?”

蘇寒竹從安魯的聲音中回神:“他是我的好朋友。”

“你們都很優秀。”安魯說:“你先回去吧,我會安排的。”

“盧卡斯,讓你再聯系南區的管理層,把通輯犯的清晰照片發過來,怎麽拖那麽久?”蘇寒竹剛踏出辦公室門口,聽到安魯略帶惱火的聲音。

盧卡斯聲線微微顫抖:“少將,非常抱歉,我已經聯系了南區總部,他們說所有資料都丟失了,要重新修覆檔案電腦,你是知道的,他們內部正在打仗,沒有人管事,而且從那位軍官口中,我理解的意思是,只要那兩個人離開西區就謝天謝地了。”

安魯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麽想的......”

蘇寒竹已經被士兵推著離開了,他把剛才順走的名片放進口袋,後來安魯說了什麽他沒聽到,不過至少,當下的危機已經解決了。

當晚,顧陽怒氣沖沖地沖下卡車,見到蘇寒竹就劈頭劈臉的問:“那混蛋看上你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蘇寒竹被顧陽逼到院子的角落裏,勞動者見狀都嚇得全跑了,掛滿衣服的院子,只留下他和顧陽。

“我在想辦法,我知道你去找安魯少將了。”蘇寒竹想掙開顧陽的雙手,可顧陽的力氣太大,怎麽也掙不開,只好作罷:“我也去了,他答應給我們安排職位。”

顧陽眼裏的怒火稍稍散去一點:“我會保護你的,你難道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蘇寒竹雙手擋在胸前,盡量減少與顧陽的身體接觸:“我怕你忍不住殺了紮馬特,那我們都要交待在這裏了,我想用一個更安全的方法解決他。”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會讓他痛不欲生。”顧陽收緊了摟著蘇寒竹的手臂:“我不會讓任何人碰你。”

“顧陽。”蘇寒竹轉過臉去,因為顧陽的唇快碰上他的唇:“你先走開。”

顧陽的唇擦過蘇寒竹臉頰,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小竹,再讓我抱一會。”

布蘭迪躲在轉角處,視線穿過繩子上被風吹得呼呼飛揚的衣服,落在緊擁著的兩個人身上,他握緊拳頭一拳錘在墻上,像感覺不到痛楚,少頃後轉身走向食堂。

“小竹。”顧陽在蘇寒竹的頸窩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們試試好嗎?”

“顧陽,對不起!”蘇寒竹猛然推開顧陽,拔腿逃跑了。

蘇寒竹一口氣跑到了小公園跌坐在草地上,他按著砰砰直跳的心口,直到心跳恢覆了正常,他才扶著石櫈站起來。

“你好,蘇!”

蘇寒竹聞聲擡頭,看見對方的臉後,他不急不慢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說:“你好,中士。”

盧卡斯露出迷人的微笑道:“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你能陪我逛逛嗎?”

蘇寒竹:“抱歉,中士,我必須去吃飯,否則晚餐時間過了,今晚只得餓著了,我想你能理解的。”

盧卡斯:“如果你願意,可以在我房間用餐,我會為你準備豐富的晚餐。”

“原來你來這裏。”顧陽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上前摟著蘇寒竹的肩膀道:“再不吃,晚餐要涼了,中士,我們先走了。”

“中士,再見!”蘇寒竹和顧陽小跑離開,留下一臉秘便的盧卡斯。

直到看不見盧卡斯的身影,蘇寒竹才停下來,微微喘氣道:“顧陽,謝謝你,幸好你及時趕到。”

“以後,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線視範圍。”顧陽說:“這裏比礦場更危險。”

“都怪我長這樣。”蘇寒竹苦笑:“顧陽,我總讓你擔心,如果不是我,你或許已經離開了斯裏國,根本不用冒風險註射試劑,根本不用陪我逃命......”

顧陽搶道:“我們說過什麽?死都死在一起,以後不要跟我說謝謝了,否則.....否則我就吻你。”

蘇寒竹聳聳肩,幹笑了兩聲,表面上當顧陽開玩笑,實際把‘謝謝’兩個字刻在心中,只是再也不敢當著顧陽的面說了。

日子平靜地過了幾天,安魯還是沒給他們安排工作,顧陽擔心蘇寒竹,於是又去找安魯,得知安魯這幾天去總部匯報工作,他和蘇寒竹私下約定,如果等不及安魯回來,就在這幾天暗中動手殺死紮馬特。

可是事情並沒有按他們預期發展。

“這是誰幹的?”紮馬特指著地上斷成兩邊的幾十塊磚頭。

勞動者排成三行,全部低著頭不敢說話。

紮馬特一鞭子甩在地上,塵土伴著鞭子飛揚:“最後一袋磚是誰搬的?”

蘇寒竹站在第一排,淡淡地說:“室長,我搬的!”

“你......”紮馬特怒火沖天,指著蘇寒竹罵:“你以為我會讓著你?呸,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布蘭迪站在第三排,嘴角上揚,戲謔地看著蘇寒竹的後背。

“不是他,是我幹的。”顧陽站了出來。

紮馬特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他對著顧陽大聲辱罵:“你這個白癡,廢物,一點小事也做不好,我說過不要惹我生氣,很明顯,你犯了這個錯誤,今天得給你一點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蘇寒竹當然知道紮馬特是故意找茬的,但是,他不打算挨鞭子。

他向前邁了一步,從勞動者隊伍中站出來,冷靜地說:“這是鋼框架結構的建築,承重的只有柱子和橫梁,而現在堆砌的墻體均為非承重墻,另說這空磚斷開兩塊,斷開十塊也能用得上。”

紮馬特即使不懂建築工程,也從蘇寒竹的話中得知他是懂這個的,這讓他更憤怒了,那明擺著不給他面子。

不過,他看中蘇寒竹,打算過幾天享用,現在還不想傷了他,那又高又黑的顧陽就倒黴了。

紮馬特一臉奸笑地勾了勾唇,滿面的橫肉擠得眼睛也看不見:“我說不能用就不能用,這裏我說了算。”

“室長,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你準備抽的人是3號管制所的班長。”蘇寒竹直視紮馬特的雙眼:“這是安魯少將前幾天答應的,等他出差回來,文件自然下來。”

全場勞動者一片嘩然。

紮馬特哈哈大笑,笑得鞭子都抓不住。

“前任班長叫費度洛,因為管理不善被撤職了,本來想在你們十幾個室長中挑選一個,可是你們又不爭氣。”蘇寒竹說:“安魯少將和顧詳談了一個上午,非常欣賞顧的能力,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問清楚。”

紮馬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蘇寒竹感覺到顧陽投過來灼熱的視線,好家夥,快挨鞭子了,你還有心思想別的。

“噢,室長的級別應該沒有安魯少將的電話號碼吧?沒關系,我有,因為我將會是這裏的建築師,安魯少將給我留了電話號碼,請你記下,現在打給他,9-3-3-6..........”

蘇寒竹胡亂報了一串電話號碼,因為他猜測,紮馬特根本沒使用過電話,在斯裏國,衛星電話是奢侈品。

紮馬特緊緊拽著手上的鞭子,不可思議地望著蘇寒竹,片刻後手中鞭子一揚,把地上的一塊磚劈成了兩半。

“班長?誰信啊!”紮馬特的聲線顫抖中帶著倔強的怒火:“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你們兩個都跑不掉。”

紮馬特鞭子再次揚起。

顧陽迅速把蘇寒竹摟在懷裏,蘇寒竹暗罵他白癡,這個時候不應該先奪走紮馬特手上的鞭子嗎?

紮馬特的鞭子如閃電般疾速甩出。

“啪!”

猶如抽在蘇寒竹的心頭肉,疼得他牙關緊咬。

“顧陽,放開我!”他掙開顧陽的懷抱,卻被眼前的一切楞住了。

所有勞動者都楞住了。

鞭子沒有如期打在顧陽身上,布蘭迪沖了過來,替他們挨下了這一鞭!

“他媽的,給老子滾開!”紮馬特一腳踹開了布蘭迪,布蘭迪後背的衣服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劃開的衣服邊角處沾著血液和皮肉,一條帶血的疤痕斜斜的橫在右蝴蝶骨至左腰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布蘭迪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賤人,敢擋我的鞭子。”紮馬特呸了一聲,揚起鞭子兇狠地朝布蘭迪抽過去。

在場的勞動者雙眼閃爍著極力遏制的怒火,但礙於紮馬特的權力,沒人敢站出來。

皮鞭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度後,布蘭迪絕望地閉上眼,過了好幾秒,預期的痛感也沒有出現,布蘭迪頂著強烈的恐懼感睜開眼。

顧陽的右手緊緊拽著鞭子的另一端,手心的鮮血順著黑色的皮鞭流向坑坑窪窪的泥沙地上。

紮馬特大聲怒吼:“你們作反了。”

“是你作反了,你為了室長的位置,所以想殺了我們。”蘇寒竹站在紮馬特面前:“我們不得不自保。”

“你閉嘴!”紮馬特哈哈哈大笑:“你們想弄死我?沒門,我現在是室長,你們只是奴隸,我讓你們永遠埋在這個工地。”

顧陽趁其不備猛地一拽,瞬間奪走了鞭子。

唐恩嚇得滿頭大汗,有個別勞動者抖著雙腿跌坐在地上,人群中,泰勒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寒竹的側臉。

紮馬特漲紅著臉:“你們去,把鞭子搶回來。”

所有勞動者一動不動。

“都反了,都反了……”紮馬特大叫。

紮馬特的叫聲驚動了場外的安保,幾名安保端著槍向他們的方向沖過來。

“哈哈哈.......你們的死期到了。”紮馬特指著蘇寒竹說:“你們都得槍斃。”

勞動者個個嚇得臉如土色!

“你真的很吵,不過你很快笑不出來了。”蘇寒竹輕笑一聲,輕拍了胸前的口袋,這是他現時最後的籌碼。

“哈哈哈哈……”紮馬特仍然瘋狂大笑,安保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死到臨頭還嘴硬………”紮馬特指著蘇寒竹的鼻子罵道,眼見兩名安保端著槍漸漸走近,紮馬特雙眼發光,扭著肥胖的身軀朝安保的方向揮手大叫:“這裏,他們違抗命令,都拖出去斃了.......”

“吵什麽吵?”兩名安保大聲喝道,同時把槍口對準眾人。

紮馬特的腿不再抖了,揚起下巴,指了指蘇寒竹和顧陽道:“這兩個人搶我的鞭子,想殺我……”

唐恩雙腿啰嗦著,恐懼布滿全身,顫抖的手指指著紮馬特:“是他......是他公報私仇。”

凱利、亞迪也豁出去:“是他……是他想殺人。”

“什麽我想殺人?”紮馬特一腳踹在凱利腿上:“我是室長,我有權懲罰你們。”

顧陽扔掉手上的鞭子,蹲在地上察看布蘭迪的傷勢,面對安保的槍口,蘇寒竹淡定從容地走上前,他舉起雙手讓槍口抵在他胸前。

“請允許我出示一樣東西。”

泰勒呆楞地望著蘇寒竹,對方被曬成淺棕色的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下巴光潔幹凈,修長的雙眼瞳孔漆黑,目光銳利。

他面對危險總是鎮定自若,從不慌張,他淡定略帶警惕的眼神跟那個人很像……很像……

安保槍口擺了擺,示意他拿出來,蘇寒竹從胸前的口袋掏出安魯的名片,當安保接過西區統一設計的高官名片時,臉上傲慢的表情頓時變了。

“還看什麽?一槍殺了他……”紮馬特竭斯底裏大叫。

兩名安保完全不理會紮馬特,他們對視片刻後,其中一個拔腿跑開了,沒過一會,安保組長神色凝重地跑過來,客氣地蘇寒竹交流一番後,紮馬特被抓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