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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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板,剛才那變態把我帶走時,你見死不救,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顧陽渾身泛力,半躺在車內,他醒了好一陣子,只是一直裝睡,現時他半瞇著眼,裝出昏昏沈沈的樣子,環顧車內的環境,確定自己被挾持。

罪犯共三人,均是牛高馬大的外國男人,說著流利的美式英語,從身材和槍支配備情況,應該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雇傭兵或美國退伍軍人。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好對付。

一天前,他坐飛機來到這個小國探望一位很久沒聯系的朋友,在酒店喝了一杯飲料後,醒過來已在車上,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估計勒索的可能性比較大。

顧陽不吭聲,繼續裝睡,現在體力沒恢覆,又沒武器,絕不能硬拼,此時車停了,負責開車的男人對副駕位的男人說:“標,你去買點吃的,強尼看好目標。”

叫標的男人推開車門,向附近的食店走去,這時強尼降下了車窗,粗魯地說:“他媽的,車裏太悶了,讓我透透氣,我們走得夠遠了。”

司機男說道:“把人送到斯裏國給人口販子,我們的任務才算完成,否則一分錢也收不到,必須小心。”

斯裏國是一個戰亂後的無政府小國,國內由四大軍閥統治,黑市人口販賣,人體器官買賣,毒品,軍火交易從未停止過,對斯裏國的平民百姓來說,這已不是他們的國家而是一處人間煉獄。

把他送到斯裏國當人口販賣,是誰那麽恨自己?

顧陽趁強尼沒註意瞥了眼車外的情況,車外廖廖幾個路人,沒有繁華的街道,只有小數幾間商鋪,車子停得遠,喊救命也沒人聽到。

此時一個身穿休閑運動服的亞洲男人走過來,男人長得非常好看,顧陽認得此人,三年前在他們在工程部的會議室有過一次深刻的“交流”,顧陽記得他的名字,叫蘇寒竹,是顧風的一級建築師。

顧陽僅僅兩秒的睜眼剛好與車外的蘇寒竹瞬間對視,如果此時蘇寒竹作出任何相認的行為,他的處境會非常危險,最好的方法是立即報警。

顧陽冷漠地閉上眼,他現時自身難保,加上他性格冷情,別人的性命於他又何幹,怪只怪蘇寒竹太倒黴了。

正當顧陽估計蘇寒竹難逃扼運的時候,只見蘇寒竹拿出手機按起來,很好,沒叫沒喊,而是在綁匪面前振定自若地用手機報警求救,如同幾年前兩人的“交鋒”,夠冷靜!

這時標提著兩袋食物回來,他經過蘇寒竹身旁時兩人不小心碰撞了一下,“晃當”一聲,車裏的人和標均聽到金屬掉到地上的聲音。

而蘇寒竹此時離關著顧陽的車不到1米,隨著槍|支落地的聲音,強尼馬上打開車門沖了過來,用槍頂著蘇寒竹後背,一手捂著他的嘴,沖標說道:“他媽的,你真是個白癡。”

蘇寒竹被強尼押進後座,顧陽斜靠在車窗上,看上去昏迷不醒,心裏卻暗道不好,他本來想自己解決三個綁匪,他在特種部隊待過兩年,回到國內每天仍堅持鍛煉,他覺得憑自己的能力脫險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要照顧到蘇寒竹的安全,讓倆人同時脫險,勝算微乎其微,沒辦法了,必要時只能‘犧牲’蘇寒竹。

標趕緊撿起槍鉆進車裏,周圍的人非常少,沒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司機男非常生氣地說:“標,你差點壞了大事,你得為今天愚蠢的行為負責,交易完成後,你的傭金扣掉10%,歸我和強尼。”

標:“對不起,力克,這是我的失誤,我接受這懲罰。”

車窗關上,汽車飛快地驅離小鎮,標從後視鏡明目張膽地打量蘇寒竹,笑瞇瞇地說:“這美人長得真好看,力克,把他給我吧。”

力克怒斥道:“你這發情的公狗,把任務完成再說,別廢話!”

標聳聳肩,笑了笑,閉上了嘴。

蘇寒竹低下頭眼裏閃過一絲陰霾,擡頭的瞬間神色變成驚恐,他斷斷續續地說:“大.......大哥,你們..........別殺我.........別殺我.........”

強尼拔|出槍怒吼道:“閉嘴,再說一句話我就開槍!”

烏黑的槍口抵在蘇寒竹腦袋,他嚇得雙腿啰嗦發抖,不敢再吭聲。

顧陽動了動眼皮,保持著昏迷的狀態,他在評斷蘇寒竹是害怕還是在演戲,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自己?

剛才蘇寒竹報警時,綁匪還沒亮槍,自然不害怕,現在真槍亮在眼前情況完全不一樣了,他只是一名都市的普通白領,即使嚇尿也很正常,所以顧陽認為,蘇寒竹是真的害怕了。

三人在車裏吃著食物,車內充斥著炸雞的味道,黑色的越野車飛馳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視線所及之處全是蔥郁的樹林,越靠近斯裏國越發人煙稀小。

前往斯裏國的除了亡命之徒,剩下的人全幹隨時賠上性命的買賣。

他們一路上遇到幾撥挑事的,力克三人亮出槍後,對方都識趣地離開了。

差不多兩小時後顧陽感覺身體的力氣差不多恢覆了,他慢慢睜開雙眼,裝出剛醒的樣子,扶著座椅坐起來,眼角餘光也沒分給蘇寒竹。

他冷靜地用英語說道:“你們抓我是為了錢吧?我出十倍的價錢,只要你們放了我。”

力克從後視鏡看了眼顧陽,揚起嘴角冷笑道:“錢當然重要,可是我們黑狼僱傭兵更看重信用,答應的買賣不會因錢而改變。”

顧陽:“世界沒有錢解決不了的買賣,現在還沒到斯裏國,只要你們改變主意,就可以拿到十倍的酬勞,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十倍的酬勞吸引力非常大,強尼心動了,他粗著嗓子說道:“力克,十倍,十倍啊,我們接多少活才能賺到那麽多?”

“對,力克,我們只做這回,沒人會知道的。”標在一旁附和道,不時轉過頭朝蘇寒竹看去,蘇寒竹慌張地錯開視線。

力克踩下剎車,掛停車檔,轉身面對著標和強尼,拔出槍指著他們:“我再說一遍,黑狼的聲譽更重要,誰抱有其他想法,我會讓他活不到斯裏國。”

標和強尼立即道歉,力克在雇傭兵裏是出了名的兇殘,他們不想小命不保。

三人已產生分岐,不管到最後意見是否一致,對顧陽來說都是好事。

這時蘇寒竹用中文對顧陽說:“先生,麻煩你跟他們說,我要小便。”

顧陽猜蘇寒竹想借機逃跑,到處是茂密的樹林,跑到森林裏也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顧陽並不清楚蘇寒竹的戰鬥力,以為他是個“文弱書生”,想到待會要照顧這個拖油瓶,心裏充滿了不樂意,不過生死關頭,能不能照顧到他還兩說。

想了很多,不過在顧陽腦海裏不到兩秒的時間,這時強尼又拿出槍指著蘇寒竹的腦袋說:“別說我聽不懂的話,否則一槍斃了你。”

蘇寒竹身體顫抖,神色惶恐,強尼、標和力克都很滿意美人的表現,自然不把他放在眼裏。

顧陽用英語翻譯:“他不會說英語,他想小便。”

標高興起來:“強尼,別嚇著美人,尿急可不能忍,要不停一邊,我帶他去撒個尿。”標邊說邊露出猥瑣的笑容。

顧陽臉上閃過厭惡的表情,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蘇寒竹,只見對方低著頭,看不見情緒。

力克打方向盤靠邊停車,嘴裏罵道:“他媽的,前面不遠就到了,現在才來撒尿,反正等下把你一起賣了,多賺幾個錢。”

標:“力克,反正準備賣了他,不如給我快活一下吧,我保證半小時就好,你扣了我10%的傭金,算給我點補償吧。”

力克滿臉不耐煩:“你這死變態什麽時候才能管住下半身,你別弄死他,待會還能賺點錢。”

強尼下車把蘇寒竹拉出來,笑嘻嘻地對標說:“兄弟,歡樂時光。”

顧陽蹙眉看著蘇寒竹,對方竟然一臉淡然,標是受過訓練的雇傭兵,而且有槍,蘇寒竹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這一劫。

在顧陽看來,淡然不過是一種心如死灰的表現,明知道逃不了,不如坦然接受。

能活著回去已經不錯,“犧牲”一點點算什麽!

標押著蘇寒竹向樹林走去,蘇寒竹走在前面,標在他背後舉著微沖,臉上盡是淫邪猥瑣的笑容。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顧陽對力克說道:“我也得去一趟。”

力克朝強尼打眼色,示意強尼帶他去,強尼把手|槍抵在顧陽後背,押著他朝樹林走去,顧陽朝蘇寒竹的反方向走。

他的計劃是先對付強尼,如果驚動了標,他一對二,對方都有武器,他絕對沒有勝算,所以只能犧牲蘇寒竹了,如果他們能活著回國,一定給他補償。

顧陽和強尼走進了樹林,顧陽隨即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的誠意並說:“如果你幫我,那他們兩個的錢都歸你,而且我可以加到20倍,這筆錢可能是你下半輩子都賺不到的。”

強尼握著槍,面露猶豫:“別廢話了,力克會殺了我。”

顧陽:“我們可以先殺了他,相信我,沒人會知道是你幹的。”

強尼仍然猶豫不決,顧陽心想,這個人靠不住,再猶豫下去會浪費逃跑的時機。

在強尼的理智和內心反覆鬥爭,心理戒備降低時,顧陽猛然傾身上前,一記勾拳打在強尼腹部,強尼還未反應過來已被顧陽把槍奪走,動作利落地調轉槍口,槍口對準強尼的額頭。

顧陽毫不猶豫地扣動板機,“砰”的一聲,強尼腦袋開花,腦漿四濺倒在地上。

力克聽到槍聲後,立即扛上微沖跳下車向槍聲響的方向跑去。

顧陽在草叢後躲藏起來,他手上只有強尼的M60短手|槍,每次只能發射一顆子彈,跟力克微沖硬拼等於找死。

力克舉著槍慢慢靠近,顧陽握著槍的手心在冒汗,他的槍射程近,出彈慢,他必須一發必中,否則力克舉著槍掃射,會把他射成篩子。

力克向著顧陽旁邊的草叢一輪掃射,顧陽半跪在地上,屏住氣,冷靜地把槍口向力克瞄準 ,他只有一次機會,一旦暴露,死路一條。

“砰”

槍響了!

子彈擊中力克的肩膀,顧陽驚愕地楞住了,他還沒按扳機,是誰開的槍?

難道樹林還有其它人?

可是不管怎麽樣,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力克不加思索地轉身朝發出子彈的方向掃射,顧陽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補了兩槍。

“砰砰——”力克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已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顧陽從草叢出來,蘇寒竹雙手握著標的微沖,扣扳機的手還在發抖,卻強作鎮定地說:“顧老板,第一次開槍,打偏了。”

明明是害怕得手都抖了,可顧陽卻看到對方黑白分明的雙眼如星星般閃亮,他總是帶給他驚喜,原來一路上的恐懼都是裝出來,只為減輕力克他們的戒心,顧陽朝蘇寒竹走過去:“蘇工是吧,那個標呢?”

“被我用腰帶勒死了,看,我的手還在抖呢!“蘇寒竹攤開微微發抖的雙手,他皮膚本來就白,現在臉色更蒼白了。

顧陽沒說話,看得出蘇寒竹真的受了驚嚇,畢竟是普通人,能把一個雇傭兵殺死已是奇跡了,更別說殺人後保持冷靜。

顧陽心裏欣賞蘇寒竹的冷靜,臉上還是面癱著說:“你表現得很好,我很滿意,接下來,我們可以回去了。”

蘇寒竹:“顧老板,我救了你,你就這態度?剛才那變態把我帶走時,你見死不救,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顧陽:“我欠你一個人情,我顧陽一定還你。”

蘇寒竹對他邪媚一笑:“好,你肯定有機會還的。”

顧陽頓時覺得後背有點涼颼颼。

他們準備驅車往回走,走前清點了車上的物資。

M60手|槍兩把,微沖兩把,他們各自揣了把短小的M60在口袋裏防身。

在車裏找到少量礦泉水和餅幹,通迅工具沒找到,也沒看見力克他們使用過手機,而蘇寒竹的手機在剛上車時被他們扔掉了。

他們跑去翻查三具屍體,仍然找不到通信工具,顧陽冷靜地想道,不要緊,還有這輛車,總是能回去的,他倚在車門問:“你學過武術?”

一個“文弱書生”怎麽能勒死比他高一個頭,身形比他壯一圈的雇傭兵。

蘇寒竹拉開副駕車門:“我學過格鬥和搏擊,我爸是警察,他教過我用槍,不過太久了,有些忘了。”

“被抓之前你發信息報警了?”顧陽問。

蘇寒竹:“給我好朋友方力群發信息了,估計報警了,不過警察管不到這裏。”

顧陽:“先返回去剛才的鎮上,那裏有商鋪,先借電話報警。”

蘇寒竹表示同意。

顧陽拉開車門坐在主駕位,蘇寒竹坐在副駕上,顧陽發動車子,一看油標不由得震驚了,車子的汽油根本不足夠返回的路程,甚至連小半程也不夠。

顧陽狠狠拍打方向盤,力克也夠狠的,手機,汽油也沒有,你想逃也逃不掉。

蘇寒竹望向濃密的樹林,思索片刻道:“這裏距離斯裏國邊境只有幾公裏,我們用一支槍換一箱汽油一臺手機應該沒問題。”

商量過後,他們決定走一趟斯裏國的邊境。

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邊境,斯裏國的邊境用高壓電網圍著,有軍隊看守,有不少難民沖到圍欄想爬出去,其中一個軍人擊斃了一個難民後,其它難民終於安靜下來,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邊境上演。

斯裏國是一個多民族移民國家,黑人、白人、中東人甚至亞裔人,十幾年還沒暴發戰爭的時候是個美麗富饒的小國,現在卻是各種違法交易的聚集地。

顧陽和蘇寒竹在邊境詢問了幾個人,終於與一名叫亞當的人達成了協議。

亞當是斯裏國人,經常在斯裏國邊境做買賣,由於人脈廣,甚至混到了昂貴的通用證,顧陽用一支微沖換了一箱汽油和一臺能打長途的手機。

顧陽立即用手機拔打丁言的電話,簡短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丁言:“顧總,方力群通知我後,我已聯系鄰國的警局,可是他們表示管不了,我重新聯系了一隊叫“獵人”雇傭兵,你們按計劃原路返回,手機保持通話,雇傭兵會在路上接應你們。”

現在的情況也只能這樣,邊境龍蛇混雜,也不是久留的地方,越早離開越好。

正當他們加油時,迎面走過來四五個身形高大,滿身肌肉的男人,均扛著槍,顧陽和蘇寒竹短暫對視,不由自主地揣緊口袋裏的手|槍。

為首的中東男人向他們走來,粗黑的手掌拍了拍車前蓋,用不太標準的英語問道:“這是力克的車,你們是什麽人?”

蘇寒竹笑得很輕松:“嗨,夥計,我叫蘇,我們是力克的朋友,他今天有票人口買賣,讓我幫他送過來,人剛剛送進去了。”

“原來是這樣,你找誰來接手的人口?”

蘇寒竹:“一個叫森的家夥,長得可壯了。”

“森?難道是跟著泰仁混的家夥,好吧,夥計,一路順風。”那男人拍了拍蘇寒竹的背又笑著說:“你長得太美了,如果你是被賣的,我一定上了你。”

蘇寒竹生氣地說:“夥計,別開玩笑了,老子只會上大胸美女。”

那男人哈哈大笑地走開了。

顧陽看著蘇寒竹說粗話的樣子,竟然沒覺得粗俗,在陽光下,蘇寒竹的皮膚白得發亮,順滑的碎發貼在脖子上,他的鼻子高挺而小巧,眼睛修長而有神,整張臉給人雌雄難辯的感覺,說話時鮮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特好看。

蘇寒竹總能冷靜的隨機應變,不說話的時候溫和而恬靜,讓人很難對他反感,即使當初他被標帶走,自己沒有伸出緩手,蘇寒竹也沒有怨恨,只是有點生氣。

這是教養還是懦弱?

不!他一點也不懦弱!

蘇寒竹送走他們,有點著急地對顧陽說:“我們趕緊離開吧,我覺得他們快要看出端倪了。”

顧陽點頭:“嗯,走吧。”

正當他們把車裝滿汽油,準備走的時候,那幾個男人又折返了,其中兩個開著兩輛車把他們回程的路給擋住。

中東男人坐在車裏笑著說:“美人,我剛來的手下去樹林裏撒了泡尿,你猜他發現了什麽?”

顧陽和蘇寒竹按奈著內心的震驚,真是倒黴,就差一點點,現在恐怕走不掉,他們人多,拼起來根本沒有勝算。

這時顧陽發動了車子,倆人對視一秒,毫不猶豫地朝斯裏國的入口駛去。

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有點低,顧陽覺得喉嚨有點幹,他輕咳了一聲,轉身對丁言說:“明天中午我到療養院和小竹吃午飯,你安排一下。”

“是,顧總,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我讓司機在大堂門口等著。”丁言提醒道。

顧陽點點頭,擡腳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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